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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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蹊問:“是不是我表現的不夠主動?我再加強一下吧。”

石燁搖搖頭:“是你表現力不夠。這個也沒辦法細說……這樣吧你再加強一點, 再拍一次。”

於是《法蘭西之光》第一次NG, 開始第二次拍攝,接著第三次, 第四次。

夏蹊老是找不準感覺,仿佛班應美一躍而入, 迅速變身張庭芳, 而他卡在中間, 不前不後的,仿佛摸到了門道,又仿佛沒有。

第五遍NG沒過,班應美翻了個白眼, 往沙發上一坐:“嘖, 吃力……”

即使夏蹊在進組之前就做好了一萬遍心理準備,在片場被當眾這樣說,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在場也只有石燁敢管, 他勸了班應美兩句:“人家還沒摸到門道呢, 哪裏像你入戲那麽快,大家拍戲不都是慢慢融入,慢慢入戲的麽?夏蹊來, 我跟你說說。”

於是石燁有巴拉巴拉講了一堆,最後拍著夏蹊的肩膀湊近了說:“被緊張,放開了演,和班應美搭戲,哪幾個演員不被壓?都是如此!所以你也不必太有壓力, 只要你盡力把差距拉小了,能看得過去就行。”

可就是這麽個簡單的要求,兩人NG了七次,直到第八次,導演才點頭。

這場拍完,天也黑了。

班應美看夏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身子一扭,回去吃飯。

石燁把夏蹊叫過去安撫了一頓:“你別在意啊,她就這脾氣。今天才第一天,你多找找感覺,入戲了感覺就出來了。”

夏蹊點點頭,跟工作人員們打了聲招呼,收工回去。

小周給他帶了飯送進房間,夏蹊搖搖頭,不想吃。

小周小心翼翼的問:“要麽跟尹總打個招呼,讓導演照顧著點吧?”

夏蹊苦笑一下:“已經照顧了,石導對手下演員要求很高,脾氣也不小,要不是看在尹總面子上怎麽會對我那麽客氣。”

小周端起晚飯:“那還是吃點吧,吃好了才有力氣努力。”

夏蹊讓小周放在桌上,低頭看劇本,就在小周即將出去的時候突然叫住她:“對了。”

小周:“啊?”

夏蹊擡起頭:“我的事情不許跟老邢說。”

小周一臉遲疑。夏蹊說:“你說了也沒用,他知道了又怎樣?他是能代替我演戲還是能代替我入戲啊?這是我的工作,總該我自己來面對。”

小周出去了,夏蹊看了會兒劇本,手機提示音響起來,尹朗的微信過來了:“第一天進組感覺怎麽樣?”

夏蹊在手機上噠噠噠打了一大段字,後來想了想,全部刪了,發了個笑臉過去:“挺好噠~大家都對我挺好。”

尹朗:嗯,那就好。

龔藝和刑楊林也發信息來問候,夏蹊統一回:挺好噠,放心,順利著呢。

夏蹊和這部戲杠上了。

他心裏壓著巨大的壓力,想要摘掉資源咖的帽子,想要別人對他刮目相看,想要證明自己,想要尹朗的1.3億回本,想要龔藝和邢楊林為他驕傲……所有的所有都押在這部劇裏,想要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可是光有努力有用嗎?第二天,和班應美的第二場戲又NG了好幾次,班應美氣的跑出去吸煙,夏蹊又被石燁叫去談話:“知道你和她差在哪兒嗎?”

夏蹊搖搖頭。

石燁讓夏蹊看攝像頭裏的畫面:“她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舉手投足都有戲,表情非常有層次,而你的所有反應則顯得太過單薄,我不是說要讓你立刻變得和她一樣,那不可能,我就是想讓你倆的差距盡可能縮小,畢竟是情侶,不是姐弟。”

攝影棚裏要布置下攝像機方位,夏蹊跑到外面,在角落裏找了個位子死磕劇本。

郭黎輝知道夏蹊進行的不順利,過來有一搭沒一搭的安慰他,叫他別太有壓力,放輕松去演之類。

然而並不是每一分耕耘都有收獲的,有時候越是在意,越是做不好。

這一場正好拍到葉郁青和張庭芳情愫暗生的時候,拍到中途石燁直接叫停,從攝像機後面探出頭來:“夏蹊,你是不是太緊張?”

理所當然的,這次又以失敗告終。

晚上回酒店的路上,夏蹊突然問了一句:“小周,你說班老師她是不是說的對?也許我這輩子再努力也趕不上他們。”

小周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夏哥你做的很好了,我,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你,可除了努力,我們沒有別的路了呀。”

夏蹊笑了一下:“這倒是。”

大多數人都是沒有天賦這個東西的,大多數人是不走歪門邪道的,大多數人都只能靠努力,除了努力這條路,無路可走。

即使不得其法,到處碰壁,撞的頭破血流,也要撞出一條路來呀。

小周又懦懦道:“或者,像班老師說的,咱們不努力了,做個流量明星,也可以……”

夏蹊想了想,最終搖搖頭:“不了,”他接過小周手裏的飯,“影帝影後在我身邊,我還不努力?我怕我以後會後悔。”

然而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從那天之後開始,夏蹊就開始了無數次NG之旅,NG次數多了,即使他是嘉朗的人也被石燁無差別攻擊,加上天氣悶熱,人心浮躁,石燁也開始不耐煩起來。

“啊呀,不對呀,你自己過來看看?”

“卡卡卡,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眼神!你剛剛那是什麽眼神,放空了?”

“不對,重來!”

“重來!”

“重來!”

……

導演發脾氣,整個劇組都氣氛緊張,加上NG工作量巨大,人們不知不覺的看夏蹊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說:你看都是你,不停讓我們返工。

果然是走後門的呀,連個戲都演不來。

上面他們返工,下面我們遭殃。

……

夏蹊收工回到酒店,在微信裏從上往下翻,想找一個能和他說說話的人。

他撥通了尹朗的語音通話。

尹朗很快接了:“夏蹊?”

夏蹊嗯了一聲。

尹朗問:“怎麽了?”

夏蹊什麽都沒說:“沒什麽,就有點想上海了,上海熱麽?”

尹朗認真想了想:“不熱。車上不熱,辦公室不熱,家裏也不熱。”

夏蹊噗的一下笑出來:“空調給你第二條命。”

“那當然,不然這麽熱的天,誰還穿得下西裝。”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半個多小時,夏蹊說要掛了。

尹朗連忙叫住他:“你沒有什麽別的想跟我說的嗎?劇組怎麽樣?拍戲順利麽?需要我打招呼的話就直說。”

夏蹊和尹朗沒心沒肺聊了一通,心裏郁結慢慢放下了,對面的尹朗不知道這通電話的力量,那就是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正好在。

夏蹊嘴裏報喜不報憂:“都挺好的,你放心吧。”

轉機很快就發生了。

這天郭黎輝生日,石燁給全劇組放了半天假慶祝郭黎輝生日,除了劇組的人員之外,不少郭黎輝的朋友們也來探班。

晚上所有人一起吃了飯,然後開始下一場,打牌的打牌,唱歌的唱歌。夏蹊跟著郭黎輝一夥人去唱歌,中途看到班應美在群裏發的信息。

“麻將三缺一,來人啊。”

“三缺一,有沒有人啊。”

“都在幹嘛呀,等著呢。”

夏蹊看到沒人理,不想班應美那麽尷尬,就試探了一句:“班老師,我過來?”

對面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回了兩個字:好吧。

夏蹊和郭黎輝打了個招呼,到班應美那邊去打麻將。

影後的朋友們也是大咖,三個女人圍在桌前,虎視眈眈的看著他。

“我先醜話說在前面啊,雖然我們不來錢,但是你打的不好我照樣罵你的啊。”班應美做夏蹊下家,某老牌歌手李倩坐他對面,某香港演員蔣涵做他上家。

夏蹊微微笑:“放心。”

然後班應美連糊三把。

李倩不爽了,柳眉倒豎:“你這小朋友怎麽回事,老是給她餵牌什麽意思?”

夏蹊有點委屈:“不餵牌我肯定贏啊……”

蔣涵陰陽怪氣道:“人家是紅龍杯冠軍的啦,看不起我們這種水平。”

李倩一拍桌,怒氣沖沖:“你給我好好打,我就不信你今天晚上每場必贏,這牛皮吹到天上去了……”

班應美嗔他:“看不起我們阿是啊?誰要你餵牌。”

夏蹊從善如流:“好,那我好好打。”

於是那天晚上,從那句話開始,直到晚上2點收工,夏蹊就沒輸過。

三個女人萬分後悔他們說過的話。

班應美喜歡麻將,她惜才,自然也喜歡麻將打的好的人,從那以後,班應美對他的態度慢慢變了。

有一次夏蹊在室外背臺詞找感覺,班應美嘖了一聲,一把把他拉過來:“啊呀,到屋檐底下背呀,曬黑了後悔都來不及。”

NG過後,班應美雖然還是臭著臉,但是會跟夏蹊說他演的不對的地方,加上班應美氣場沒事柔和起來,夏蹊壓力也沒那麽大,開始慢慢進步。

一周後,夏蹊覺得自己開始入戲了。

先是臺詞,葉郁青臺詞文鄒鄒的,和日常用語不一樣,小周有一次跟他聊天突然說:“夏哥,你這兩天說話怎麽開始儒雅溫柔起來了?”

之後是動作姿態,夏蹊現代人,行為動作跳脫,可是慢慢開始收了起來,走路慢悠悠的。

最後是眼神,他看班應美和郭黎輝的眼神,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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