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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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朗因為夏蹊這件事幾乎36小時沒有睡覺, 晚上還被其他投資方們硬拉去喝酒, 回到酒店就吐了個昏天暗地。

徐助理吐槽:“9個人喝掉15瓶馬爹利,還混著喝, 喝死他們算了。”

夏蹊和徐助理把尹朗扶到床上,徐助理拿著車鑰匙著急要出去:“我去買解酒藥哦, 馬上就回來。”

夏蹊應了:“好, 我等你。”

房裏只剩尹朗和夏蹊兩人, 安靜的出奇。

夏蹊從來沒照顧過喝醉的人,他笨手笨腳的探了探尹朗額頭,又去燒水,結果尹朗不喝, 也不肯睡, 臉色陰沈的盯著夏蹊看。

夏蹊小心翼翼問:“尹總?”

尹朗沒說話,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他看,半晌突然說了一句:“我難受。”

夏蹊心驀然升起一陣愧疚, 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他拿到《法蘭西之光》的男主也沒見得有多開心, 這角色算是尹朗拿錢砸出來的——八個候選人水平不相上下,他綜合水平雖然算比較好的,但是也沒達到主創團隊的要求。

中午的時候他還聽到班應美提過一句, 說是想要再重新找候選人,直到找到合適人選為止。

然後尹朗強勢插手,效率奇高,一個下午就直接把夏蹊定了。

那可是1.5億啊,他片酬5000萬, 公司四六分,公司分到2000萬,那就還有1.3億,如果他一個沒演好,觀眾看到他的臉就換頻道,那這1.3億全部打水漂,連個響都聽不見。

班應美演技過硬,顏值10分,她會演砸嗎?不會。郭黎輝老牌香港影帝,業務能力過硬,觀眾緣特好,他會演砸嗎?不會。所以唯一不確定因素,只有他。

然後那些投資方難道心裏開心?嘉朗插手,他們的份額少了,怪不得晚上要灌尹朗酒。

夏蹊在尹朗對面坐下,輕輕對他說,也對自己定下目標:“我一定幫你把錢全部賺回來,不會讓你虧本的。”

尹朗好像沒聽懂,歪了歪頭,好奇的看著他。

夏蹊倒吸一口氣,心臟快要受不了了:“餵,成年之後不許賣萌!”

尹朗醉酒之後脫去了清醒時的銳利成熟,多了分單純稚氣,像只傻裏傻氣的大狼狗。

夏蹊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尹朗頭發:“還是現在可愛……”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尹朗抓住了。

“餵,你!”

夏蹊看到尹朗先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低下頭,嗅了嗅夏蹊手腕內側。

“……”夏蹊羞的耳朵尖尖都紅了,微涼的鼻尖輕輕在手腕內側一點,然後尹朗擡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認真評價道:“好香。”

夏蹊心都顫了,結結巴巴:“都,都是臭男人香什麽香……”

然後尹朗又低下頭,一點一點的,沿著手臂內側一路嗅了上去。

微涼的鼻尖沿著手臂一點一點,每次一點,都像墨水滴到水裏,暈染了一大片緋紅,沿著手臂一路燒上來。

最後點到夏蹊脖子,尹朗大大吸了一口,仿佛大狼狗找到舒服的窩一般,滿足的嘆了口氣,抱著夏蹊,臉埋在夏蹊脖子裏不動了。

夏蹊心跳如鼓,臉紅成一片,耳朵裏甚至傳來血管流過的聲音,這個時候心裏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居然是慶幸自己之前洗過澡。

夏蹊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此刻,可是現實不允許。

“那個,癢……”夏蹊脖子敏感,被尹朗鼻息一噴就不行,動來動去的躲,“不抱了不抱了,徐助理快回來了。”

尹朗死死抱住不肯放,夏蹊脖子癢的受不了,試圖推開他,兩個人一個要抱一個要躲,差點在床上展開肉搏戰。

最後尹朗憑借身體優勢勝過一籌,整個人一撲,把夏蹊壓倒在雪白大床上。

“……”夏蹊緊張的看著尹朗,說話都結巴了,“這,這不可以。我倆沒到這程度……”

尹朗像聽不懂似的,把夏蹊雙手舉過頭頂固定住,頭緩緩的低下來。

夏蹊心臟咚咚咚直跳,看著尹朗腦袋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最後,嘴一張,狠狠的咬了他脖子一口,咬完,心滿意足的舔了舔嘴唇,放開了他。

“……”夏蹊目瞪口呆,反應了半天,突然憤起,一把推開尹朗大叫,“我靠你屬狗啊?咬我!”

他連忙跑到洗手間看脖子上的痕跡,“被別人拍到我就死定了!”

只見脖子上清晰的一個齒痕,在雪白的脖子上顯得格外明顯。

夏蹊怒氣沖沖回頭找尹朗,這時候敲門聲傳了過來,徐助理買藥回來了。

夏蹊一手捂著脖子,一手去開門。

徐助理拎著藥袋子進門:“他沒鬧吧?咦你捂著脖子幹嘛?”

夏蹊臉色紅到不自然,支支吾吾的:“人在裏面,你照顧吧,我走了。”

夏蹊頭也不回的逃了,自己回到房間,失眠了半天才睡著。

第二天。

尹朗完全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過什麽事情,面對夏蹊臉色坦蕩,毫無愧疚,帶著人一路飛馳回到上海。

夏蹊問劇組的妹子借了遮瑕和粉底,把脖子上的齒印蓋了厚厚一層,一路上沒理尹朗。

回到公司,夏蹊先去找邢楊林報道。

結果邢楊林不在,楊助理說:“他不是和許鑫朱鈺去上戲看畢業匯報演出了嗎?他們這幾天一直不在公司,想在上戲挖幾個拔尖的年輕人過來。”

夏蹊於是就去找了龔藝,向他請教哭戲。

龔藝放下書:“哭不出來?”

夏蹊點點頭:“二十分鐘準備一個哭戲,我做不到。”

龔藝覺得很神奇:“二十分鐘夠了啊,我能一分鐘之內哭出來,你信不信?”

夏蹊:“……不信。這怎麽可能,你當眼淚是自來水嗎?”

於是龔藝跟夏蹊打了個賭,輸的人無條件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夏蹊沒在怕的:“比就比,我就不信。”

為了公平,夏蹊特意掐了秒表在旁邊看時間,只見二十秒之後,龔藝眼圈漸漸紅了,四十秒不到已經淚盈於睫,然後睫毛一眨,眼淚刷的一下掉了下來。

夏蹊看的目瞪口呆:“這,這怎麽做到的?”

龔藝平靜的擦掉眼淚,就好像剛剛流的那滴淚不是他的一樣:“只是單純的流淚其實很簡單,有一個技巧,就是在心裏想你經歷過的最傷心的事情,使勁想就能哭出來了。”

夏蹊想了半天,作為逗比界一員,遇到過的最大挫折是被人在網上人身攻擊,其他好像都沒有。夏蹊問:“龔老師你剛想的是什麽?給我點啟發?”

龔藝想了想:“沒什麽,”他低著頭,自嘲一笑,“就以前的一些事情。”

夏蹊“哦”了一聲,心想龔藝想的不會是他和邢楊林以前的事情吧。

打賭輸了,龔藝說先欠著,帶著夏蹊練哭戲。練了一下午,夏蹊楞是一顆眼淚都沒掉。

夏蹊抓狂:“你給我個劇本醞釀下感情吧,讓我幹哭,我怎麽哭的出來?”

龔藝:“哭不是最基本的嗎,還需要用劇本?跟你說過技巧的,再找找感覺。”

夏蹊:“可我沒有經歷過悲傷的事情啊。”

龔藝看他的眼神突然充滿羨慕。

夏蹊想到了什麽,突然一拍腦袋:“對了,我雖然沒有悲慘過去,但是我可以有一個悲慘未來啊!”

龔藝:“啊?什麽?”

夏蹊說:“我可以想象自己未來如何悲慘,如何眾叛親離人才兩失,這樣一想不就可以哭了嗎?”

龔藝楞了半天:“你試試?”

於是夏蹊坐下來,大筆一揮,給自己塑造了一個無比悲慘的未來,什麽戴綠帽錢被騙,眾叛親離人人喊打,等寫好再練的時候,居然很順利的就哭了出來。

龔藝拿著夏蹊給自己寫的未來劇本嘆為觀止:“可以的,對自己夠狠。”

夏蹊完成任務,拍拍屁股順利下班。

等哭出來之後,龔藝再指導他如何哭的具有感染力,如何哭的讓觀眾看了有共鳴,夏蹊在練習室裏面哭了無數次,眼睛腫了好幾天,心情起伏巨大。

練了差不多一個多禮拜,邢楊林終於回來了。

不僅自己回來,他還帶了一個藝人回來。

嘉朗招新不局限於剛畢業的藝術生,也把目標放在準備跳槽的藝人身上,邢楊林帶回來的藝人叫李詩劍,29歲,出道也有三四年了。

以及更令人尋味的是,他還有一個外號——小龔藝。

李詩劍長得神似龔藝,所以一出道就被人叫小龔藝,不過他路線不同,他主攻音樂,伯克利流行音樂系畢業,自己也很爭氣,專輯出了一張一張又一張。

夏蹊看熱鬧,跑去圍觀,回來之後跟龔藝說:“確實跟你長得好像!而且據說是個富二代,家裏是真·有礦,和我們這種白手起家的不在同一起跑線上。”

龔藝低著頭看書,不知道有沒有把夏蹊的話聽進去。

“而且我聽說他很有才華,17歲就獲得帕格尼尼什麽什麽小提琴比賽,國際上專業的那種,然後其他樂器也很會……”夏蹊後知後覺停下來,看了看龔藝,問道,“你有沒有在聽啊龔老師?”

龔藝嗯了一聲。

夏蹊想了想,坐在龔藝對面,邊說邊看龔藝臉色:“不過,他真的長得和你好像啊,你說老邢到底什麽想法呢?”

龔藝啪的一下合上書,擡起頭來惡狠狠的笑:“什麽意思?現在開始學會試探我的想法了?”

夏蹊連忙擺手,腳底抹油溜了,準備去找邢楊林。

結果到了邢楊林辦公室,李詩劍在裏面跟老邢聊天,於是夏蹊只好退出來。

之後,夏蹊每次去找邢楊林,幾乎都能看到李詩劍形影不離的跟在身邊,要麽是在辦公室裏面談事情,要麽是在走廊上說說笑笑,就連李詩劍去錄音棚錄歌,都要邢楊林陪著。

邢楊林居然也同意,夏蹊頗有一種父愛被分了一半的不爽感。

夏蹊如此,那就更別提龔藝了。

龔藝本來見邢楊林就難,因為夏蹊上課的緣故才有機會跟邢楊林說兩句話,這下倒好,每次龔藝進辦公室,都能看到李詩劍那張臉——比他年輕,比他朝氣,比他神采飛揚,比他更不知天高地厚。

一天龔藝給他上課,上午培訓歇斯底裏的表達形式,下午培訓悲憤欲絕的表達形式,夏蹊一整天心情起伏巨大,被虐的雙眼放空。

龔藝問:“我是不是虐待你太狠?”

夏蹊搖頭:“沒有啊,我覺得我最後幾場進步了,我自己看錄像回放覺得比第一遍好。”

龔藝:“……不,你被虐的太過了,你不開心。”

夏蹊一臉茫然:“啊?”

龔藝:“你要去給邢楊林告狀。”

夏蹊擺擺手:“不,不需要啊。”

龔藝:“我說你要,你就要。我記得上次你還欠我個賭約?”

夏蹊:“額……”

龔藝:“嗯,那你現在按我說的做,你到邢楊林辦公室去告狀,就說我虐待你。”

夏蹊:“……”

龔藝為了保證賭約進行,特意把他送到邢楊林門口:“進去吧。”

夏蹊回過頭:“龔老師,您就想讓老邢跟您說說話?其實也不用這麽拐彎抹角……”

龔藝拿了只煙夾在手裏但是不抽,彎了下嘴角:“不這樣做,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和我說話。”

他倚在墻上,對夏蹊說:“你進去吧,我就在門口。”

夏蹊嘆了口氣,正準備敲門,這時候門開了,李詩劍走了出來。

“好巧。”李詩劍先跟夏蹊打了個招呼,然後看向龔藝,向他走了幾步。

一老一小龔藝會面,老的成熟儒雅,小的朝氣蓬勃。

小龔藝年輕氣盛,眼裏閃著年輕人特有的不服輸和挑釁,向龔藝伸出手:“久聞大名,龔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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