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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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陳凈秋和溫浩然離婚那天,對溫梨來說好似世界末日。

一向恩愛的父母吵得面紅耳赤,聲嘶力竭,無數尖銳的字眼落在對方身上,他們好似化身記憶超群的學霸,從十幾年前的帳開始翻。她不知道別人家離婚什麽樣,但徐凈秋和溫浩然離婚,家裏什麽都分得幹幹凈凈,大到房子車子,小到茶幾的水果,廚房的餐具。

他們帶走他們認為屬於自己的一切,除了她。

誰也不要她。

陳凈秋說她是溫家的女兒,溫浩然說她是陳凈秋生的。

她一夕之間變成了多餘的那個,站在中間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做,只能惶恐又忐忑的看著她們。

後來,她被送往寄宿學校,同學都盼望著放假,高高興興分享和父母去哪裏玩,她不知道應該回哪裏。

她早就沒有家了。

溫梨鼻頭一酸,將臉埋進臂彎。

又有客人進來,她深吸口氣,快速調整好自己情緒,起身笑臉相迎。

夕陽最後一絲餘暉從大地消失,周硯從下午坐到晚上,徐競遙因為俱樂部還有事在晚飯前就走了。

他又續了杯美式。

“我馬上關門了。”溫梨說。

周硯點頭,“嗯,我在等你。”

溫梨單手撐餐盤,“有事?”

來店裏的客人都知道營業時間,在八點半時都差不多已經走完,此時只剩她和周硯。

周硯:“有件事我沒想清楚。”

溫梨好整以暇,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昨天晚上你問我對你是不是有所圖。”周硯擡眼看她,“你呢?”

溫梨沒太明白他的意思,“我什麽?”

周硯把話挑得更直白,“你不是說喜歡我?”

溫梨:“是說過,那是之前。”

周硯眉頭微蹙,“為什麽?”

那雙深潭的眼直直看著她,不再平靜變得固執。

每次比賽輸了,或者自己被擊殺,周硯都會下來反覆覆盤,要弄清楚其中的問題到底在哪兒。

他不明白,明明上一秒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變了。

他想一整天了也沒想明白。

溫梨沒成想他在琢磨這個事,揚唇一笑,“那你糾結這個問題是為什麽?喜歡我?”

周硯:“不清楚,只是想知道。”

溫梨“哦”了聲,回答他的問題,“審美疲勞了。”

她說這話時表情淡淡,雨後的梔子長出刺,紮傷試圖靠近的人。

周硯定定看著她幾秒,點點頭,像終於明白原因。

他沒再說話,結完賬後轉身離開。

高大清瘦的身影被路燈拉長,寒風吹起他衣擺一角,孤單料峭。

溫梨摸了摸右耳的珍珠,強制把那股心軟壓下去。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轉眼就快要春節,街道到處張燈結彩,商鋪放著《恭喜發財》,宣傳著折扣活動。

溫梨給自己放了幾天假,也讓李蒙和馮思回家陪陪家人。

小火從北京直接回老家,她一個人在家裏待了幾天,電視節目翻來翻去也沒找到感興趣的,朋友圈有劇本殺店家發起組隊,溫梨便報了個名。

開局時間是晚上七點半,溫梨七點準時出門,走廊的穿堂風吹過,她攏了攏圍巾,看向隔壁的門。

朱紅色的門緊閉,仿佛裏面不曾住人。

那天之後她再也沒見過周硯,之前轉角就能遇到的人,現在即使住同一層也無法碰面。

溫梨收回視線,踏進電梯。

這家劇本殺她之前和小火來玩過一次,小火愛玩恐怖本但又害怕,便拉她來壯膽。

距離不算太遠,溫梨就沒騎車徒步過去,夜晚城市好似一副油畫,他們是未幹的油墨,在畫裏游動。

她穿梭在繁華熱鬧的街頭,每一張面孔都陌生,有小孩在路邊玩著彩炮,路過時“嘭”地一聲,父母半是遷就半是阻止的教育“不能在人群裏玩”。小孩笑嘻嘻的跑遠,對父母的教育完全沒放在心上,跑的時候撞到她,擡頭看她一眼,惡作劇的拿出一根彩炮,劃燃丟在她腳邊。

溫梨快一步拽住他,推到彩炮前。

小孩試圖掙脫,爆炸的碎屑彈到他身上,他立刻大哭大鬧,開始叫“媽媽。”

溫梨冷冷看他一眼,小孩似被嚇到,將要哭出來的眼淚憋回去。

溫梨這才松開他。

踩著約定時間到劇本殺店,還有兩個人沒來,主持人便安排他們到開空調的房間等。定的是個演繹類情感本,作者過於矯情和強制煽情的文字看得腦仁疼,快速游覽一遍後就合上。

情感本沒有什麽需要推理的環節,幾乎都是你愛我我愛你的小游戲和選擇環節,游戲開始十分鐘溫梨就開始後悔為什麽要來,比在家裏看電視還無聊。

艱難坐牢三個小時,溫梨一分鐘不想停留直接付錢走人,將劇本殺這個活動徹底PASS。

熱鬧的街頭安靜下來,溫梨剛走出店沒多久,身後傳來一道喇叭。

轉頭,是剛才跟她組CP的男生。

“美女走哪邊?我送你。”

溫梨拒絕:“不用了。”

車並沒開走,跟她保持同樣頻率,到路口,男生下來快步追上她。

“這麽冷的天你走路回家?我家就住前面那個小區,我沒別的意思,出來玩就是交個朋友。”

溫梨沒搭理他,只加快步伐。

她快男生也快。

早在她出現在店裏時他就註意到了,白皙漂亮,氣質清冷,是他打了這麽多場劇本殺以來見過最漂亮的異性。

溫梨想起之前小火說:“有些男的為什麽非要打情感本,目的就不在打本上面,而是趁機撩妹,所有本裏情感本女生最多,而且為了盡量不影響玩家沈浸體驗,店家都會按照配置來組隊。”

“我沒有惡意,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以後出來一起玩。”紅綠燈口,男生與她並肩而站,並不將她的不搭理當回事,“要不要到前面吃個燒烤,這麽晚都餓了,吃完我送你回家,耽誤不了多少—”

“溫梨。”

身後傳來聲音。

溫梨回頭,著黑色大衣的周硯手裏拎東西走近,他今天沒戴口罩,狹長的眼瞧了眼她身側的人,將視線落回溫梨身上。

溫梨有些意外,“你怎麽在這兒?”

“在附近吃了個飯。”周硯說,“這是?”

溫梨:“不認識。”

周硯:“嗯。”

綠燈亮,兩人一齊過斑馬線,男生識趣的沒跟上來。

夜晚街道寥寥幾人,溫梨雙手揣進羽絨服兜裏取暖,路燈將兩人身影拉得極長,在轉彎時短暫重疊後分開。

周硯似比上次瘦了點,眼圈周圍有淡淡的黑眼圈,劉海耷拉在額前,大衣布料不經意摩挲著羽絨服,發出輕微的聲響。

溫梨心尖好似也被戳了下。

就在溫梨以為他們會這樣無言到門口時,經過一家面館,周硯停下。

“吃點東西。”他說。

溫梨:“你不是吃過飯?”

“剛騙你的。”周硯說,“我聽見你出門了,看你一直沒回來,所以出來看看,為了不顯得刻意,所以裝作買了東西經過。”

心裏的天平因他這句話慢慢傾斜,溫梨眼睫輕顫,望進他的眼,“你擔心我?”

周硯:“嗯。”

溫梨:“為什麽?”

那雙漂亮的眼註視他,如那天晚上問他到底是因為什麽。

“你把我刪除的第二天,我去心理診所覆查時,醫生問我是不是喜歡你。”周硯直視她的眼,“當時我回答不上來,今天我再去的時候,我回答上來了。”

他看著她,神色認真,“我喜歡你。”

溫梨聽過不少情話,表白時都說著海誓山盟,永遠愛她不變,自己都不信的話卻妄圖她會信。在她詢問時眼也不眨的肯定回答“喜歡”,但裏面有幾分真心不得而知。

可能是喜歡她的外表,想以最簡單省事的方式得到某種饜足,隨口拈來的喜歡,試圖一遍遍給她洗腦。沒有一個人像周硯這樣,需要時間去想,想清楚再肯定的告訴她。

溫梨:“你的喜歡能持續多久?”

周硯:“不知道。”

他誠實的回答讓溫梨笑出聲,煩悶的心情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溫梨點點頭,笑問:“吃什麽?”

周硯:“餛飩。”

溫梨此時也餓了,在墻上的菜品表上點了碗粉。

吃完飯,在分別前溫梨叫住他,“我有個問題想問。”

似猜到她要問什麽,周硯扯了扯唇,“我奪冠那天,我爸出車禍死了。”

溫梨瞳孔微睜,沒成想是因為這個,難怪初次見他的時候他好像失去了生氣,在雨夜守著那一箱紙板,他在自責。

自責自己在享受鮮花掌聲,而他父親躺在冰冷的太平間。

“我初中畢業後想輟學打職業,他雖然不理解但支持我的決定,但職業門檻不是那麽容易進的,只有成為萬分之一的天才才能被看重,他為了送我去青訓,白天在工地幹活,晚上就拖著蛇皮袋去收舊紙板水瓶換錢,但進了青訓營只是第一步,職業賽場上能力出眾的人很多,萬分之一的天才要進步為千萬分之一的天才,才能走到世界賽,奪得冠軍。”

哪有什麽一鳴驚人的天才,都是憑著一點天賦和夜以繼日的鉆研,努力拼就的,在觀眾視線註意到他們時,你以為只是他們的開始,殊不知這是他們走了多長的階梯才終於到達。

溫梨不知道說什麽,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單薄蒼白,最終上前兩步,抱了抱他。

“他會以你為傲的。”

她清楚感覺到周硯身體一僵,肩膀的重量像是終於到達極致,高大的身軀一點點壓低,試探地,輕輕地枕在她肩膀,不敢將全部重量壓過來。

走廊的聲控燈到時候自動熄滅,兩人呼吸不知何時同頻,溫梨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艾草洗衣液味道,毛絨大衣質感上乘,在寒冷的冬夜,他們彼此取暖。

“啪”

客廳的燈打開,溫梨脫下羽絨服掛在門口衣架,到浴室洗了個臉,點開微信裏的新朋友。

三十多條好友驗證,來自同一個人。

她點了通過驗證。

白天起得晚,此時也沒什麽睡意,想到周硯在門口說的話,打開電視搜索三個月前結束的世界賽決賽。

播放量第一,封面左邊就是周硯。

此時,溫梨終於將那張臉與電視上ID叫MFG丶Leon的選手對上號。

“有請MFG英雄聯盟分部!”

電視裏主持人念到兩大戰隊的名字,按照順序依次介紹,念到Leon名字時,穿著白色隊服的少年步下臺階,走向決賽舞臺。

彼時的少年意氣風發,眉眼間都是自信張揚,與隔壁疲憊緊繃的人判若兩人。

她看得一知半解,只能從屏幕上的名字來分辨出哪一個是周硯,解說時不時念到他的名字,不外乎他完成了怎樣漂亮的操作,在成功擊殺掉對手後他淡然一笑,好似與持劍的英雄合二為一,在這條職業賽場上殺出屬於他的路。

【ZY:在看比賽?】

溫梨:【你怎麽知道?】

【ZY:聽到解說聲音了。】

溫梨一怔,想到剛結束世界賽那幾天,小火倒背如流幾個名場面的解說臺詞。這場比賽,他也看了很多遍吧,如自虐般一遍遍折磨自己,直到終於承受不住。

他過不去心裏那道坎,無法原諒自己。

所以在奪冠後,在本該享受成功的喜悅時不得不離開他熱愛的舞臺,一遍遍熬著,等待他的懲罰。

溫梨:【你現在的情況醫生怎麽說?】

【ZY:讓我嘗試打游戲,但不建議上場比賽。】

溫梨食指輕敲屏幕,下定決心:【你願意教我玩嗎?】

【ZY:願意。】

溫梨不玩端游,輕薄本帶英雄聯盟費力,想著明天去電腦城買一臺電腦,跟周硯說了這個打算後,那邊表示不用。第二天她門鈴就被按響,徐競遙和兩個男生抱著嶄新的電腦上門,全都是職業選手的配置,連電競椅都一起送了。

聽說周硯嘗試重新開始打游戲MFG俱樂部的人都來了,在周硯家吃火鍋慶祝,五六個少年聚在一起,說著最近隊裏的事情,還有德瑪西亞杯遇到的對手,互相嘴兩句,然後又笑掐作一團。

外面煙花綻開,溫梨在陽臺前拍下絢爛的一幕。

春節溫梨和周硯一起過的,將兩邊房子都貼上春聯和福,周硯挽起袖子在廚房剁餃子餡,溫梨在客廳和小火視頻,知道隔壁住的就是偶像後小火化身尖叫雞,溫梨戴著耳機差點聾了。

“隔壁住著我偶像,你們一起過年?”小火抓住重點,“你們兩個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溫梨看了眼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別瞎說,沒在一起,就是一起作伴過個年。”

畢竟,他們都沒家了。

何況,在那天晚上說喜歡她之後,除了兩人關系親近了些後,其他沒什麽變化,周硯並未急著要她的答覆。

小火撇嘴:“我才不相信嘞,我火眼金睛。”

“不過有人陪你一起過年,我很高興。”小火說,“今年的新年願望,希望我們梨子從此以後再不孤單。”

溫梨心下一陣感動,“謝謝。”



春節溫梨和周硯幾乎都在召喚師峽谷渡過,打幾個小時恰著飯點兩人一起去商場買菜,然後在陽臺看遠處的煙花。

春季賽俱樂部將周硯的名字加了上去,雖沒有上場但觀眾對他的回歸有了期盼。又一次心裏覆診後,醫生表示可以嘗試上臺打比賽。

“心裏上的疏導都是輔助作用,打敗恐懼最好的方式就是面對,打一場吧,打完就知道了。”醫生說。

年後的第一場春季賽,MFG的上單首發名單變回Leon。

周硯本意讓她以工作人員身份在後臺觀賽,溫梨將剛拿到的票給他看:“我要在臺下,做你的觀眾。”

Leon的回歸讓這場比賽座無虛席,觀眾,解說,隊友對手都高興的迎接他歸來,檢票進場,溫梨和小火在前排找到位置,手裏拿著屬於MFG丶Leon的應援。

“有請MFG上單,Leon!”

大屏幕出現周硯,場館內的觀眾齊齊歡呼鼓掌。

小火:“我男神果然在賽場上最帥!”

周硯和對方上單走到舞臺中間,亮相後一左一右到自己位置站定。雙方隊員和教練一一上臺,轉身坐到屬於自己的位置,開始調整設備。

有了這段時間的練習,溫梨對這個游戲也算是熟悉起來,第一局時周硯明顯還是有分神,解說和身後的觀眾都看出來了,打野和中單紛紛往上路靠,配合抓了對方兩撥上路。

又一次陣亡回城,溫梨看見周硯擦了擦掌心,在努力讓自己跨過那一道坎。

溫梨心被狠狠揪起,高舉手裏的應援:“Leon!加油!!!”

似聽到她的聲音,鏡頭裏的周硯擡眼想往臺下看,但被屏幕擋了個嚴嚴實實。他甩了甩手,端起手旁的水杯喝了兩口,閉上眼,在覆活倒計時結束時睜開,裝備欄裏眨眼多了兩樣東西,TP上線,沖著卡兵線的鱷魚就是一頓消耗。

對面鱷魚顯然沒想到他沖得這麽突然,雖然在第一時間作出反應,但周硯憑借著走位硬生生躲掉鱷魚的技能,在自己的技能CD結束後又沖上去消耗。

前後判若兩人,但這才是真正的Leon。

這場BO3,MFG以2:0的成績獲勝,MFG的隊員起身與周硯擁抱,不止是慶祝這場勝利,更是慶祝他終於克服心裏的障礙。

【ZY:我們贏了。】

溫梨輕笑:【恭喜。】

頂端顯示正在輸入,溫梨等了兩分鐘都沒等到消息過來,敲了個問號過去。

【溫梨:要說什麽?】

【ZY:想問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溫梨沒猶豫的:【嗯,喜歡。】

喜歡破碎的周硯,更喜歡在賽場意氣風發的周硯。

【ZY:待會兒我會上臺接受采訪。】

【ZY:如果我在臺上問你願不願意做我女朋友,你會不高興嗎?】

溫梨眉心一跳:【你要公開?】

【ZY:嗯。】

【ZY:不想藏著。】

【ZY:願意嗎?】

溫梨擡頭看大屏幕顯示這場BO3的MVP:【願意。】

【ZY:撤回。】

【ZY:我想在臺上,聽你說。】

溫梨輕笑,“還挺有儀式感。”

一旁的小火沒聽清楚,“什麽?”

溫梨撤回消息,摁滅手機,“沒什麽。”

賽後采訪環節,周硯和主持人一同站在舞臺中間,周硯目光精準找到她,在回答主持人問題時不忘沖她笑。

主持人發現端倪,笑著打趣,“今年是有很重要的人來觀看比賽嗎?”

周硯笑回:“對。”

他看著溫梨,“在世界賽後,我個人心理狀態出了些問題,一度想要放棄職業生涯,但所幸我遇到了一個人,她將我從懸崖邊拉了回來,陪我一起走過低谷,她說他會永遠以我為豪,鼓勵我在喜歡的道路上繼續前行,到今天比賽,其實中途我一度克服不了那個坎,打出一些很窒息的操作,但我隱約聽見她在為我加油。”

他類似表達心跡的一番話迎來臺下一陣起哄,紛紛找尋著這個人是誰。

周硯直接報出座位號,讓鏡頭捕捉到她,“第一排13A,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生。”

溫梨看見自己出現在大屏幕,周圍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看,小火撞了撞她胳膊,滿臉姨媽笑的興奮吃瓜。

周硯從臺上下來,他們登時成為目光中心,聚光燈將兩人籠罩。

忽地,周硯單膝半蹲,以虔誠認真的姿勢,一字一句問:“請問這位溫梨女士,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他沒有說讓人心動的海誓山盟,只是將自己的愛意擺出來,用行動來證明。

是啊。

他是極有天賦的選手,那麽多的英雄技能,時間都能熟練於心,他是聰明的世界冠軍,知道怎樣做能讓她擁有安全感。所以他選擇了今天,在新年第一場比賽,他的新生,新的開始。

從今以後,他們會彼此相伴。

溫梨握著他手,湊近話筒,笑著回答:“願意。”

坐上俱樂部的大巴,車上其他人打趣的起哄,周硯沒搭理他們,和溫梨到最後排坐下。溫梨喜歡坐靠窗位子,三月的風拂面,涼爽愜意,搭在腿側的手被握住,溫梨回頭,只見周硯垂著眼,將她指縫一點點撐開,十指相扣。

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如初見那杯美式的拉花,他們的緣分,在第一面就已經註定。

—全文完—

文/青熾

2024.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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