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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神賦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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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神賦圖2

嬌姨的住處,漆黑、寧靜。

一般人不會這麽早就睡覺。該不會是真出事了?

莫容和剛想強行推門進入,卻聽到房屋後傳來陣陣說笑聲。

“你有福啊,給了他幾頓飯,這孩子就這麽孝敬你,現在你也不用幹多少活,每天擺弄擺弄花草,多好!”

“也沒想能借他什麽光,誰知道那小子還真是爭氣,挺得他師父,就是莫峰主!賞識的。哎,我跟你們說,聽說咱玄元派的掌門,就是丘掌門,也看重這小子。你還真別說,人都說我積德,這不老了也輕松、舒服了!”

嬌姨的聲音。

這,這哪裏像是活不下去的樣子?

倒像是退休後沒事扯閑篇、可勁兒攀比的小老太太。

莫容和剛想徑直去找嬌姨,又猶豫了,自己大晚上找嬌姨,人家問起來,怎麽說啊?

不過,嬌姨這樣的性格,倒讓她覺得,原身認為的嬌姨自盡,很可能也不是真相。

如今看來,更像是第三個可能——有人隱藏的很好,神不知鬼不覺地害了嬌姨。

是誰幹的?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言而明。

此人要麽是玄元派中人,要麽和玄元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在莫容和找到嬌姨,希望找出家門遭難的真相後,嬌姨就不明不白地死了。更說明,嬌姨確實知道些什麽,所以被殺人滅口。

想到這兒,莫容和發出一身冷汗。

不過與此同時,她也有了一個法子——姜太公釣魚。

待嬌姨回屋後,莫容和在她房屋四周暗下符篆,這是她和沈青昀學來的閉鎖符。

相當於房屋暫時成為了一個不能出入的密閉空間。

這一夜,莫容和得做挺多事兒,也基本告別了睡眠。

她沒得及和江遙解釋,只是叫他下山守著嬌姨,順便趁天未亮、嬌姨沒起,把閉鎖符撤掉。

玄霽峰的弟子都得到消息——莫峰主今晚要下山找玄元派的一個下人,明日的早練也取消了!

山路蜿蜒,直到黃昏最後一抹餘暉消散,莫容和還坐在步輦中,未至山下。

堪比螞蟻慢爬!

夜空被墨色暈染。嬌姨剛和幾個熟人話過家常,回房時臉上還掛著笑。不一會兒,屋內安靜下來。

嬌姨房上,躍上一個黑色身影,青瓦片被掀開,房頂透出微光。

沒一會兒,嬌姨坐在床榻上,以手扶額,眉頭皺緊,似乎很不舒服。

又過了一會兒,她半個身子軟在榻上。

房頂的青瓦片又回到原位。

木門輕輕地咯吱一聲,黑影閃進屋內。

門剛剛合攏,一道銀光過後,黑衣人蒙在臉上的巾帕落在地上。

“是你?!”

黑衣人腮幫一鼓,唇舌微動,一個咬合的動作,他冷笑一聲:“是我。不過,你什麽也問不到了。” 緊接著,嘴角黑血溢了出來。

江遙不置可否:“哦。“

他繼續道:“可惜,你剛剛要是一掌打在天靈蓋上,或許我還救你不得。服毒嘛,嘖。”

他先是捆住了黑衣人的雙手,左手撬開黑衣人的嘴,像揚沙子一樣隨意倒了點兒粉末:“怎樣?感覺好多了?蘇奕寒?”

與此同時,莫容和推門而入。

“師父”

莫容和看了他躺在榻上的嬌姨,焦急問道:“嬌姨怎麽樣?”

“師父放心。嬌姨,起來吧。“

“嬌姨?” 江遙一見嬌姨還躺在榻上一動不動,連忙過去查看。

嬌姨小小地把眼睛睜了條縫,低聲問道:“真沒事了?“

江遙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您。放心,沒事了。“

莫容和直視蘇奕寒的雙眼,那雙眼一向冷冰冰的沒有煙火氣,此刻亦是如此。不過任憑萬年寒冰,遇上重重烈火,也是頂不住的。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殺嬌姨?“ 蘇奕寒避開了莫容和的目光,不答話。

“江遙,你看著他。我有話問嬌姨。“

既然蘇奕寒不說,那還要從嬌姨入手,知道她到底還藏著什麽秘密。

嬌姨看著莫容和,道:“莫峰主,我說了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莫容和笑了:“您已經在危險之中了,嬌姨。我,和江遙一樣,都想盡可能保護您,倘若您還所有保留,那才是真正的危險。“

嬌姨幽幽地嘆了口氣,點頭道:“好吧。這事兒憋在我心中太久了,我索性說了,其實,當年送到孟府的《洛神賦圖》,是贗品。”

莫容和身子前傾,道:“那真跡?”

嬌姨既然開了口,也不墨跡:“應該還在潁川旬氏。”

“十幾年了…哎,這可是大秘密,旬氏家主說,誰敢說要誰的命!你們可得、莫峰主,千萬別讓我沒命啊!”

莫容和點了點頭。

江遙聽聞,聯想到此前嬌姨所述,《洛神賦圖》上其中一人,發尾紫色,而那日在後山喝了自己血的人,發尾也變成了紫色!

思及此,他割破自己的手指,將血強行灌入蘇奕寒口中。

果不其然,蘇奕寒的黑發由下至上,漸漸被紫色暈染。

他和莫容和異口同聲:“子掖人!“

“是你將我誘騙至後山,喝了我的血?!“

“是。“

“是你給我下蠱?“

“是。“

回答的如此痛快。

“那我們做個交易,你給我解蠱,我饒你不死。”

蘇奕寒不答話。

江遙將兩指搭在他的手腕,數秒,道:“這不還可以,不至於那麽渴望我的血吧。”

那日在山洞中,即便用不出靈力,江遙也能察覺到,面具之下的人周身寒熱凝滯,氣息紊亂。這只有兩種情況,一.此人病入膏肓;二.此人修煉邪術所致

這點兒經驗,他有。天賦異稟的只是極少數,大多數人不依正法修練,害人前就會害己。

而那人要他血的原因,其實也不難猜,上古血本來就能幫助人體清除瘀滯、毒物,修煉之人喝了他的血,走火入魔的可能性也會大大降低。

不過,剛剛他探了下蘇奕寒的脈搏,雖然也能感受到修煉過度導致的脈象紊亂,但,並不嚴重。

若那銀面具真是蘇奕寒,現在也有段時間沒有服用他的血了,不太可能保持的這樣好。

江遙捏著蘇奕寒的脈搏,幽幽道:“既然做不了交易,你豈非沒了用處?”

下一秒,蘇奕寒的齒間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你斷了他靈脈?“

“他傷害嬌姨,就別想好端端地活著。他的手,廢了。”

一陣冷意攀上莫容和的周身,她想,這嬌姨還沒出事呢,要真是一個不小心,嬌姨不明不白地死了,書中結局就要在我身上重演了。

安頓好了嬌姨和靈力盡廢的蘇奕寒,莫容和才發現自己腕間的灰鐲子,又添了一抹青色。

【4/8】

與江遙返回玄霽峰時,莫容和道:“他若是下蠱之人,沒理由寧死不給你解蠱,更沒理由冒死除掉嬌姨。他的背後,另有其人。”

“我知道。”

莫容和擡頭看了江遙一眼:“哦?那你覺得,會是誰?”

江遙道:“說不好。“

“或許他的身份,和紫機樞有關。還是要抓緊從旬氏拿到《洛神賦圖》,那時我們離答案就更近一步了。“

她想,孟氏重金買下名畫,然後就發生了一場大火,這一切也不會毫無關聯。

江遙點了點頭,心中卻想,等找到了答案,您還會留在峰中嗎?你,會離開我嗎?

沒所謂,師父去哪兒,我便去哪兒!哪怕是裝作偶然遇見…

莫容和見江遙半天沒說話,轉了話題問道: “對了,你和嬌姨在哪兒認識的?”

這才打斷了江遙的思緒:“一個集市,我在集市裏可能迷路了吧,就記得當時邊跑邊哭,撞上了嬌姨。後來,嬌姨就給我帶回了她的住處,給了我一碗湯,哈哈,我就賴在她那兒不走了。”

“那你和她,是怎麽來玄元派的?”

“走來的。她嫌我煩,嫌我多個人多張嘴,索性就帶我一起來玄元派混口飯吃了,平日做些活兒,吃白飯又不花錢。” 江遙看著莫容和笑了笑。

莫容和也跟著笑了笑,但心底卻有些苦澀。

她繼續問:“那你遇到嬌姨前,也在範陽嗎”

江遙邊想邊道:“大概是吧,太小了當時,我也說不好。不過,我這人很幸運呢,到哪兒都飯吃,遇到嬌姨前,也有個姐姐總給我飯吃。”

“一個姐姐?”

“嗯…大戶人家的姐姐,不知道是不是範陽孟氏的小姐。師父,你說,要真是,不是有點兒巧?不過,還是不要是,千萬別是,孟氏都沒人了…那姐姐要真是孟氏中人,估計也…哎…”

“那位姐姐,長什麽樣子?叫什麽名字?你知道嗎?”

“阿荷。“、“我叫她阿荷姐姐。”

莫容和腦子嗡地一聲,突然覺得兩根不相幹的線,串在了一起。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不會,真的是她想的那樣吧。

若莫容和與江遙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

聯想到魔改書中的劇情,她不敢再想下去,她倒吸了口涼氣,按書中發展,這二位對面人不識。

曾經的阿荷姐姐憐憫他,給他吃食,後來成了他師父,對他卻極盡侮辱,動輒打罵。只因家門覆滅,曾經的大小姐跌入塵埃,一路走來太過艱難。

她一邊憎惡男子,一邊又將自己打扮的像個男子!苦苦修習,爭強好勝…也是為了不輸男子!

而江遙呢,他若是知道,自己殺的是…又該作何想法?

莫容和閉了閉眼,心想,幸好,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嬌姨還活得好好的,江遙和自己的師徒關系,也很好。

“師父怎麽突然問起範陽孟氏的事情?“

見莫容和在走神,江遙又問。

“師父在想什麽?“

莫容和這才回過神來,與他對視了一眼,見他眼底出現了幾道血絲:“你眼睛怎麽有點兒紅?”

江遙擡手揉了揉:“有嗎?” 其實自打他進了嬌姨屋內,就漸漸覺出不對勁了,他的小臂疼的愈發厲害,這也不妨事,關鍵是,他自小腹而上升起一股熱氣,熱氣越來越盛,靈力也無法平覆。

他剛剛看了眼師父,只覺得,有一股難說的欲望。

自己,到底怎麽了?那到底是什麽蠱

江遙道:“沒什麽,想師父了唄。“ 平時他是沒膽子這樣說的,只是,體內實在熱的厲害,叫他身體有些控制不住,語言也控制不住了。

莫容和倒也不氣不喜,平靜道:”我不是在你面前嗎?你怎麽回事?“

二人會玄霽峰的路上,莫容和還是像往常一樣,只是江遙不止是體內,心底更騰騰升起一種欲望,快要抑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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