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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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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

莫容和心臟撲撲地跳,但她用理智一想,江遙是男主,失蹤也沒什麽大不了。

於是,繼續吃面。不過,每一口都沒嘗出什麽滋味。這面,怎麽沒有面香呢!

末了,付了錢,還是騎上了她的逐光,朝著玄元派的方向而去。

她也給溫妍發了消息,叫溫妍找到沈峰主。以莫容和如今的靈力,只用溫妍這種普通弟子的通行玉牌,是進不了玄元派的。

總之就是,禁制會識別到,此人靈力太強,不會是普通弟子。於是,攔下,發出警報。

只有拿到掌門令或峰主玉牌,她才能順利進入。

沈峰主的玉牌冰冰涼涼。

通過大門禁制後,沈青昀就道:“告訴你個好消息。數日前謝氏來信,說上次是個誤會,胡弼謙之死,與你無關,掌門應當很快就會覆你峰主之位。對了,不然我們一起先去見見掌門?“

莫容和不置可否,只問道:“這秣陵謝氏搞什麽名堂?那胡氏之死,他們對外怎麽說?”

“飲酒暴斃。“

“這個說法,胡氏家主也同意了?”

沈青昀展開扇子,邊扇邊道:“是啊,我也不清楚為何,他們突然改口,胡氏竟也默認了。許是掌門暗中幫你呢。”

莫容和點了點頭,道:“多謝沈峰主相借玉牌,只是掌門令我下山,如今期限未滿,未得掌門傳令,我還是不去惹他老人家生氣了。”

畢竟曾是三主峰的峰主之一,玄元派內認識她的人不在少數,但莫容和並未遮遮掩掩,走得相當從容。尋常弟子哪怕認出莫容和,哪怕對她提前回來心有疑惑,也不會犯那個忌諱,跑到丘掌門跟前告狀。

誰也不想當個明顯的惡人。

莫容和轉頭向溫妍詢問江遙情況。

溫妍一見莫容和回來,又是心急又是激動,她平素說話總是緩緩的,等了半天終於有機會開口,變成了正常速度:“師父,你下山後,江遙師弟偶有缺席弟子習練,但大部分時間他還是會來的,只不過數日前,他就再也沒來過,我問其它師姐妹,最近沒有一人見過他。“

“多長時間了?“

“總共已有…十日。“

莫容和點頭,又問道:“江遙不見了,你為何就急著找我?“

溫妍仰著圓臉,答道:“師父,您說峰中有事,可以找您。況且…“,她壓低聲音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此前沈寂的【迷靈妖道】,又出來抓人了。總之現在人心惶惶,我也有此擔心。“

莫容和皺了皺眉道:“潁川旬氏沒落後,就沒聽到什麽【紫機樞】、【迷靈妖道】的消息。怎麽又出來?是不是誰瞎說的啊。” 現在中原、子掖都消停得很,按理說紫機樞不會這會兒出來搞事情。而且,她就不信,以江遙如今的靈力,居然打不過【迷靈妖道】,若江遙都打不過,她回來,不也是枉費力氣?

沈青昀道:“實話說,容和,我亦有所耳聞。既然有此傳言,要麽就是有人想興風作浪,要麽就不會是空穴來風。”

莫容和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與沈青昀告別後,只剩兩人,溫妍才上前對莫容和道:“師父,您下山後,丘掌門有意讓江遙師弟代掌玄霽峰。”

莫容和點了點頭,別說代掌玄霽峰,就算是正式執掌玄霽峰,他的修為,也是綽綽有餘。“然後呢?”

“江遙師弟不答應。”

“江遙師弟說,玄霽峰上下,只認師父一位峰主。聽說,丘掌門還為此大動肝火呢!”

莫容和道:“是嗎?” 她心中揣度,丘掌門總體來說,脾氣還是不錯的。最近是什麽情況,總生氣?

“說是,讓沈峰主代掌玄霽峰,沈峰主不答應,讓賀峰主,賀峰主不答應,最後連江遙師弟…一個十幾歲的…都敢不答應!” 剛才還有些愁容的溫妍,說著說著,情不自禁帶出笑聲。

“丘掌門就對江遙說:我不是與你商量,這是命令!”

“您知道江遙說了什麽?他說:我怕我哪一天也被趕下山去。”

溫妍瞟了一眼莫容和,見她心情尚好,繼續道:“我還記得師弟小時候,可不怎麽省心,如今,卻是一心向著師父。”

莫容和回到玄霽峰。此前栽種的帝屋木已經長成了一棵小樹,她施展術法,以帝屋枝作媒,感應周邊的上古力量。

莫容和靈力環繞住眼前的帝屋樹,逐漸收緊,後道:“他還在玄元派!“

那他會去哪兒呢?莫容和在腦海中苦苦搜刮,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嬌姨!說不定江遙去找他嬌姨了!

嬌姨已經不住在幾人一間的下人房了,她有個單獨的小屋,平日就負責小屋附近一塊地的打掃工作。

莫容和找到她時,她正在屋內喝水。

一見到她,莫容和驚覺,嬌姨,她是見過的!

確切地說,在夢中見過!

房子起火之前,她剛好來過孟府!

嬌姨見這人很沒禮貌——一推門,就直勾勾地盯著她,於是放下水碗問道,兩道眉心紋深陷:“來幹嘛的?”

莫容和強壓心中疑惑,解釋了江遙失蹤一事,詢問嬌姨,最近江遙有沒有來這裏。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莫容和有些失落。玄元派占地甚廣,這下,她也不知到哪兒去找這徒弟了。

所幸,沒有白來一趟,找不到江遙在哪兒,但十多年前孟府大火的內情,或許嬌姨知道一二。

令莫容和沒想到的是,嬌姨這人,軸得很,左右搪塞,問什麽也不說。莫容和真是費解,自己好歹也做了江遙師父那麽多年,老師上門家訪,尋常人應該熱情地請她進屋,沒茶也要請老師喝杯水。

可這位嬌姨,對她,卻是敵意滿滿,連門都不想讓她進。

莫容和兀自揣測,是不是書中嬌姨為莫容和所殺,所以此人天生對我帶有敵意?

罷了,等我找到江遙,帶他一起來問。

莫容和借用沈青昀的力量,找遍玄元派,可就是查無此人。

沈青昀道:“容和,只剩後山了。”

雖叫後山,其實是玄元派後側一座鮮有人至的險峰。百年前,這裏曾是玄元派關押妖獸和罪人的禁地,後來荒廢了。雖然荒廢了,但強大的禁制還在,只不過和玄元派用的是兩套禁制。玄元派的禁制是阻攔外人,而這後山的禁制是,一旦踏入其中,一切靈力、法術、法器全都失效。

莫容和心中咯噔一聲。江遙靈力雖強,若真在後山禁制內,他可討不到半點兒好處!

不僅如此,後山禁制下,還有一只活了千年的白毛山怪!

她自己寫的…

人之假造為妖,物之性靈為精,陰魂不散為鬼,物之異常為怪。此怪由山體而化,說起來也正因有這白毛山怪,才有了玄元派。

自女媧創世後,上古血脈逐漸衰微,妖邪叢生。千年前,此地有一山,喚作鳴微山,風水絕佳,山體吸納日月光華,逐漸有了靈識。

那時上古血脈遠沒有如今這般稀少。他們身負神脈再加後天修煉,靈力自然不低。盡管修煉之術尚在摸索、並不成熟。

這幫上古血脈察覺此處山體異動,於是集百人之力,設下禁制,怪物無法繼續吸納日月光華,這鳴微山才如中原大地上千千萬萬山脈一樣,長久地沈伏於此,千年如一日。

至於為什麽叫做白毛山怪,是因為設下禁制的那天,是冬至,山體覆雪。

後來,此山成了研學玄門術法之地,再後來,成就一派。

不過,莫容和心想,也幸好有這禁制,雖然靈力派不上用場,也總比要對付白毛山怪好太多。

“容和,你怎麽站在這兒不走了,在想什麽?“

莫容和試探問道:“沈峰主,這後山不會有什麽大怪物吧?“

沈青昀笑了笑:“想什麽呢,百年前的妖獸早就被處死了。再說,禁制之下,妖獸怪物也都變成貓咪了!“

莫容和點頭心想,最好是這樣。

後山的洞口原本還算寬闊,幾人並排而入沒有問題,但被重新修繕過後,洞口又堆砌了大小不一的石塊,現在只能供一人通行了。

莫容和彎腰率先進了洞,沈青昀跟在其後,這洞太過幽閉,石壁擦著她的袖口,叫她有些喘不過氣,不過走了段路後,洞內逐漸開闊,她五感靈敏,聽到了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音,於是加緊步伐。

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人,站在幽暗中。

他的前方,有一個堅固的十字架,上面綁了一個人,天光灑在那人身上。

這似乎是一處幽深的洞穴,只不過恰好十字架的上方沒有石壁遮擋,漏下的光恰好能夠讓人看得清楚。

這人的頭低垂著,高高束起的長發糊在臉上,同樣看不清模樣。

銀色面具手中執一銀刀,他沒有說話,他全程都沒有說一個字。只是用銀刀劃在面前人的小臂上,殷紅的鮮血湧出,銀色面具捧著陶罐似的容器在下方接。

血大多進了陶罐,也有一些沿著此人的手腕流下,滴落在地。

手腕上黑皮繩被浸透了,那垂著的頭緩緩擡起。

是江遙!

他猛然用力,一只手竟然掙脫了圈圈環繞的粗麻繩,去掀前方人的銀面具。

只是,那人十分警覺,迅速退後一步,打了個踉蹌,陶罐中的血也在搖晃中灑出。

他連忙伸出面具後的舌頭,嘗了一口飛濺的血液,熱,且帶著血腥。

江遙盯著那銀面具,看到此人的發尾漸漸染上了一抹紫色。

一股強盛的力量,讓他另一手上的麻繩也陡然爆開。

那黑色皮繩對他來說已經很短了,但還是被他改了改,戴在手腕上。上古神樹與上古血脈融合,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就如同九年前斬殺嗜血窮奇的那個夜晚。

他一步步,不停歇地走向前方的銀色面具。

隔著銀色面具,他也能看到,面具下的一雙眼睛渾濁且慌亂,雖然仍不發一言,卻禁不住微微搖頭。是啊,怎麽回事,那是嵌入蠶絲的麻繩,尋常人被它困擾一圈也很難掙脫,可這繩子在這人每只手上都繞了不下五圈,且此地隔絕靈力,為何繩子還會突然爆開?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江遙來到此人面前,舉起承影劍,一劍削向銀色面具。

銀色面具朝身後的巖壁一貼,巖壁向後挪動,在銀色面具滑落的瞬間,一塊巨石在銀面具剛剛所站的位置砸下。

與巨石同響的,還有一聲:“江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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