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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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外都陷入了死寂。其他的人,包括舒斂,在舒穩劃破阿毒脖子那剎,已經聽從了陸封的指示,朝外撤去了。

此刻的院子,僅剩下陸封、阿毒和三具屍體。

阿毒的手包紮妥當,被陸封輕巧放在身側。她擡起頭,專註地看著眼前的人,沈默著沒有多說什麽。

一切處理完畢,陸封半垂著眼簾,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你是我殺父殺母的仇人呢。”聲音清淺平靜,聽上去並無半分怨恨。

阿毒聽了好一會,呆呆應了聲:“嗯。”

兩人又陷入了安靜的僵持中。

半晌,阿毒摸著自己包紮妥當的手,恍惚出神間,話已然脫口而出:“你把我殺了吧。”

“怎麽殺?”陸封嘴角弧度略微擴大,詢問中帶著認真。

“不見血就好。”阿毒仔細想了想,十分誠懇道,“掐死不錯,要不淹死也好。算了,淹死不知道會不會汙染到水源,還是掐死吧!”

陸封專註的目光在她臉上流轉,最終定在了那雙清澈的眼眸上。他輕輕地、緩緩地回答了聲:“好。”

……

迎著夜風,陸封從光明走入黑暗。他剛一出現,舒斂便著急地上前去。他不顧形象,伸長腦袋朝陸封身後望去,除了遠處院子裏那點燭火,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阿毒呢?”舒斂好奇問道。

“死了。再也沒有阿毒了。”陸封笑笑,感慨中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傷感。

“死了?”舒斂聲音猛地一下拔高了許多,滿心滿眼的不相信,“你不是喜歡她麽?怎麽就讓她死了?”

“不是……小阿毒又不是故意害了你父母的,要尋仇你找那幾個不就是了?何必為難自己為難他人呢?”

舒斂急匆匆地,話語連珠炮似地丟出:“阿毒是什麽人我們又不是不清楚,她就那個性子,根本分不清對錯!她根本就是個孩子,你要讓她怎麽負責?她的毒她又不願意!”

“不願意又怎樣?”

“不願意她依舊毒死了那麽多人。”

“事情就這樣了結了吧。世上,再無阿毒這個人了……”

話音未落,陸封撇下舒斂,隱入黑暗中。他疲憊的聲音透過夜風,從黑暗中傳來:“你洗洗,準備登基大典吧!”

“你莫名其妙啊!自己搶的皇位要我當皇帝!”舒斂一聽,直接跳腳!他才不想要那麽束縛的生活!

可惜,回答他的是陣陣呼嘯的夜風。

隔天一早,朝臣們如常去上朝,卻被告知翻了天,皇室的人幾乎死光了,只剩下個吊兒郎當的三皇子還活著。而君怡山莊永遠封鎖,何時都不在啟用。朝臣以後如常去皇宮上朝便是。

即使再不願意,三皇子也名正言順地登上了皇位。

至於其他人怎麽死的……皇帝都不急著查,他們急什麽?再說,沒看皇帝一登記就忙著提拔廉忠王麽?

傳說中戰無不勝的忠王軍,他們還沒能力也沒那個念頭去試一試。

就這麽晃晃悠悠的,舒斂登基已然一月有餘。

某一天,舒斂看奏折看得頭疼,直接將告病在家養了半月有餘的陸封召進了皇宮。

“封兒,你的情殤好了麽?”舒斂趴在桌上,拿著一支毛筆有一搭沒一搭地瞧著硯臺,看上去已經無聊到一個境界了。

陸封掃了他一眼,對於他那無聊的話不予回答。

見沒有反應,舒斂換了個節奏,又好奇地湊近些,暗搓搓問道:“封兒,你家忠王軍到底在哪?”

說實在的,和陸封相交到現在,他還從未見識過那種紀律嚴明、戰力超群的隊伍存在。

陸封輕笑了聲,終於發了善心:“你不是總看到麽?”

“哪裏?”

“暗一他們不就是了。”

“暗一?這不可能!”舒斂猛地站起來,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是暗四那個不靠譜的。這幾個人怎麽可能是忠王軍的?形象根本不符合!

陸封聳聳肩,對於他的反應不置可否。

舒斂又拉著陸封叨念了許久,才終於點頭同意放陸封回去。

臨走前,陸封扶著門檻,忽然轉頭對舒斂說道:“三天後我成親,記得來喝杯喜酒。”

“好!不定去!”下意識回了句,舒斂順口嘀咕著,“不就是成親麽……”

成親?

成親!

“餵,封兒你好樣的啊!小阿毒才去了一個多月,你居然就移情別戀了!你對得起她嗎?你這個負心漢!”舒斂回過神來,被激得心裏升起騰騰怒火!

可惜陸封就這麽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陸哥哥,你要娶誰?”含淚哽咽的聲音驟然響起,“沁兒那麽喜歡你……”

舒斂屁股還沒沾到椅子,又像火燒屁股一樣,猛地跳了起來!嘉樂公主這個不省心的又出來鬧騰了!

他沖到門口,擔心這個腦子不清楚的高傲妹妹直接逼婚。到時被打了,他又得被皇後……哦不,是太後念叨了!

但他明顯想多了。

舒斂還沒沖到門口,就聽到陸封溫和不帶感情的聲音響起:“你喜歡的是陸成。那個自己毒死自己的傻瓜。”

嘉樂公主一怔,呆呆望著陸封走遠了。舒斂跨出門檻,好心地拍拍她的肩膀,給她一點安慰。

沒想到,嘉樂公主扭頭問他的第一句是:“陸成是誰?”

“哦。就是拿著下了毒的食物去毒阿毒,結果把抑制阿毒毒性的藥給解了,自己被阿毒的毒毒死的那個。”舒斂一口氣說完,感覺自己也給繞暈了,幹脆補充道,“你殺父仇人。”

嘉樂公主一聽,眼眶瞬間又紅了起來。她抽出手帕,壓著眼角,悲傷啜泣的聲音中帶著隱藏極深的興奮:“我怎麽那麽命苦,喜歡上了殺父仇人?”

話落,她提起裙擺,蹬蹬蹬地往後宮跑去了。

舒斂看得滿頭黑線,堵著一口氣半晌才籲了出來。她這是把陸成死了的消息直接略過了?

三日後,舒斂穿著便裝,大咧咧地一個人便出宮去了陸封府上。

遠遠的,廉忠王府紅彤彤一片,看上去十分喜慶。舒斂一見那個紅,便又想起了阿毒,一時間心中氣悶不已。

一氣之下,他幹脆不走大門了,直接翻墻進了廉忠王府。

剛一落地,刷的一下出來五六個暗衛。舒斂看著這些一直在他眼前晃的忠王軍,心中的悶氣越發大了,堵得心肝疼。

“那新娘子在哪?”舒斂心情不爽快,想著幹脆去找新娘子的晦氣去。最起碼,要讓她知道她前頭還有個很毒的夫人,叫阿毒的。

詢問了暗衛,他推開人便大步朝內院走去。暗衛們相互看了看,無奈下只得派了個人偷偷去前頭報信。

正應付著來賓的陸封聽了,只是笑笑並不讓人阻止。

就這樣,舒斂一路順風順水來到了新房。此刻新房裏,一道纖細的紅色身影正走動著。舒斂遠遠看到她坐在桌邊,一把掀開紅蓋頭就放到了一旁,拿起筷子十分不拘束地吃了起來。

看得舒斂嘴角抽抽,腳步又快了些。

“你這個新娘子怎麽可以這樣!”舒斂還沒踏進房門,已扯開了嗓門呵斥出聲。

紅色身影舉著筷子的手一頓,緩緩轉過頭來。她眨眨眼,疑惑問道:“舒斂?”

身影一轉過來,那臉龐清清楚楚映入眼簾。舒斂跨過門的腳被絆到,整個人踉蹌著跳進了房間裏:“阿毒!”

“陸封說我不叫阿毒了,要叫公孫苓。”阿毒放下筷子,擡手抓抓頭發,意外抓到了滿頭的首飾。她皺著眉抽出一支玉簪子,手足無措地望向了舒斂。

舒斂一怔,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他笑得眼角泛淚,隨意擡起右手抹去了那一點水花:“你不就是公孫苓麽?那天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封兒說你死了?”

“不記得了。”阿毒搖搖頭,也帶著相同的茫然,“我就記得陸封掐住我脖子,之後就不記得了。”

房間裏,兩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間倒是和諧的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外頭響起鬧哄哄的聲音。舒斂麻溜地沖上去,一把將房門甩上。

陸封被鬧洞房的客人簇擁著來到房門前,一眼看到緊閉的房門,忍住了嘆息的沖動。這個舒斂,當了皇帝也不怎麽靠譜。

上前推了推門,果然推不開。他無奈笑笑,在一群人的起哄中開口說道:“阿苓,開門。”

“不開,你把事情說清楚先。讓朕聽聽看,這門能不能開。”

舒斂的聲音一出,房間外的喧鬧聲頓時一停,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不敢再說什麽了。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世上再沒有阿毒,有的只是我陸封的妻子,公孫苓。”陸封不緊不慢說著,清澈的聲線帶著宣誓的意味。

跟著他身後的人,霎時臉色都不好了。這麽個秘密,怎麽就當著他們的面說出來了?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舒斂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看了門外陸封一眼,側身讓開了路。

阿毒站在正對房門的地方,手上還拿著那支玉簪,眨眨眼,靦腆一笑:“我把發簪弄下來了?”表情無辜至極。

“過來,我幫你簪上。”陸封笑起來,伸手朝向阿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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