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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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毒的憂心忡忡,並沒有換來陸封相同的感受。對於暗閣閣主,陸封並沒有太多的好感。所以,對於他的生死,陸封也絲毫不在意。

“你急急忙忙來找我就是來催債而已?”陸封閉起雙眼,好一會才睜開,眼中的疲憊燒了許多。

阿毒被他這麽一說,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這香囊有毒,她就感到心慌。如果這香囊不是兇手特意放在那裏的,那佩戴了它許久的閣主,豈不是身體要糟糕了?

身體虛弱,又面臨不知名的追殺,手上又沒有趁手的武器或下屬……阿毒怎麽想怎麽覺得閣主要糟了。

“不是催債。”阿毒喏喏說完,仰起頭又滿臉擔憂,“是閣主真的不好啊!掉地上的香囊都有毒,你說他不是得很危險了麽?”

“是不是危險,和我有什麽關系?”陸封又提起筆,低頭繼續看起剛剛的文書。

阿毒抿抿嘴,壓低了聲音懇求道:“我求求你好麽?我就是想救救他。他就像我的親人一樣,我——”

“你想找他,不如先去找舒斂。”陸封聽著懇求,心中湧起一股遲滯的悶氣,久久不見消散。他幹脆頭也不擡,忙碌的同時隨口說道:“再過三天,舒斂會去參加過個聚會。到時候除了皇帝,基本都到場,你可以去找找看。”

阿毒一楞,原本還打著腹稿的心思,一時沒能回轉過來。她疑惑的“嗯”了聲,很快又明白過來,高興說道:“陸封,我最喜歡你了!”

話落,她興沖沖跑出了書房。

陸封提筆看著眼前的文書,半天沒能寫下一個字。他挫敗地合上文書,閉眼輕嘆了聲,朝著虛空喊了聲:“暗一。”

暗一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桌前。他單膝跪地,靜默著等候差遣。

“你去告訴福伯,讓他把舒斂請過來……”陸封說著說著,頓住。他掃了暗一一眼,暗嘆了聲,拿過一張新的宣紙,提筆在紙上寫了些什麽,折好遞給了暗一:“算了,你把這個給福伯就好。”

暗一恭敬結果,低頭領命而去。

陸封看著敞開的書房大門,靜靜思索著。暗一變成這樣也不知道是喜是憂。他是更符合一名暗衛的標準了,可卻讓人難以適應。

還有那個阿毒,這麽跑出去,她能上哪兒找舒斂!

福伯和舒斂的動作多很快。暗一將宣紙送去沒多久,舒斂就開開心心地搖著折扇上門了。

彼時,阿毒正在屋裏苦惱地踱著步。她根本想不出找到舒斂的法子!可讓她再跑去麻煩陸封,又感覺不大合適。

偌大的院子,阿毒在天井裏頭來回走著,煩躁不安。

院門輕響時,阿毒還沒回過神來。她下意識往門口一望,映入眼簾的是一身粉得讓人春心蕩漾的粉色錦緞長袍。

眼中帶著明顯的震驚,阿毒慢慢移動腦袋,最終將視線定在了粉袍的主人——舒斂身上。震驚被驚喜替代,阿毒猛地瞪大眼睛,嘴角迅速高高翹起:“舒斂!”

語氣之諂媚,前所未見。

右腳剛跨過門檻,舒斂搖著折扇的手一頓,驚訝得顯而易見:“小阿毒,難道是我今天的衣裳合了你眼緣?”

“我不喜歡粉色的,你要是換成綠的,我就喜歡了。”阿毒認真搖頭,否認了舒斂調侃的發問。

舒斂伸手摸摸頭頂特意帶著的配套帽子,默默噤聲。

走入院子,舒斂放心地摸摸阿毒的頭頂,這才心滿意足發問道:“小阿毒,你找我有什麽事?”

“你帶我去參加宴會吧!我想找到閣主,陸封讓我去的。”阿毒不是很適應地晃了晃腦袋,掙脫了舒斂的大手,這才有空回答道。

“閣主?”舒斂眨眨眼,弄不清閣主和宴會有什麽關系。

“是啊。閣主的香囊裏頭有牡丹花,還有藥物。去看看唄,反正也不虧。”阿毒隨意說著,也沒百分百的信心能一次就找到閣主。

“是啊,不虧。”舒斂扇了扇折扇,玩世不恭的笑容有些崩裂。

這個宴會是春夏交接時舉辦的,名為迎神宴。除了皇帝、太後和皇後,上至太子,下至五品官員及其家眷,統統需要參加。

以太子為代表,迎神送往,乞求今年國泰平安。裏頭參加的人來頭都不小,也是個隱形的相親宴會。

平常人若能參加,那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可到了阿毒這裏,就成了不虧了。

阿毒不知道舒斂心裏的彎彎道道。見他讚成,她便使勁點了點頭,說道:“那到時我去哪裏找你?”

“哈!小阿毒別著急。”舒斂笑了起來,合了折扇不停敲著自己的手心,圍著阿毒轉起圈來,“你這個形象可進不去。我找點翠閣的繡娘來給你打扮打扮。”

“還得打扮?”阿毒皺皺眉頭。上街時,她偶爾看到那些個小姐,頂了滿頭的東西。她怕她自己頂不過來,走路會摔倒的。

舒斂看透她的小心思,笑嘻嘻直說:“是的,是的。去宴會自然是要打扮的。不然被當成丫鬟,沒了小烤雞吃怎麽辦?”

“這個……”阿毒嚴肅思考起來。如果真是這樣,那後果很嚴重。她皺起眉頭,視死如歸般點了點頭,狠下心說道:“那就打扮吧!”

“好!”舒斂猛一敲擊手心,滿意喊了聲。

兩人敲定了見面的時間,決定趕在宴會開始前打扮。這樣一次就行,不用來回折騰。

宴會當日一早,舒斂帶著點翠閣的繡娘過來,順帶還有一堆成品衣裳首飾。他將人帶到院子裏,便拖了把椅子坐在院中枯樹下等候。

房間裏時不時傳來阿毒的驚叫聲,舒斂聽得努努嘴,幹脆找來點秀帕塞耳朵。

日頭漸漸高升,舒斂被曬得昏昏欲睡。突然,身後傳來一陣細細索索的衣服摩擦聲。舒斂百無聊賴地轉過頭,手中折扇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阿毒穿著一身粉色深衣,顏色稍深的粉色腰封將她纖細的蠻腰展露無遺。乍一看,枯樹下這粉粉嫩嫩的小姑娘,驚艷了一番天地。

“怎麽樣?很難看?”見舒斂失態,阿毒擔憂地扯扯裙擺,有些不適應。

剛剛繡娘想讓她穿廣袖裙來著,可她穿慣了勁裝,這麽礙手礙腳的衣服,她穿上了連路都不會走了。不得以,繡娘只能給了她這麽一套衣服。

只是,穿上去,她還是感覺怪怪的。

“不。很好看。”舒斂瞇起眼,打量著阿毒,笑得詭異,“我們這就去和封兒告別,要不快趕不上宴會了。”

阿毒全身心沈浸在適應衣裙中,不疑有他點頭應道:“好。那走吧!”

舒斂帶著阿毒,一路昂首挺胸,走得那叫一個坦蕩。他心情極好地到了書房,探頭探腦看到陸封正在裏頭埋頭苦幹。

心中的得意止不住上揚。舒斂帶著阿毒走進去,裝模作樣地咳了咳。瞧著陸封快要擡起頭,他這才假模假樣地說了聲:“封兒,小阿毒今天就交給我吧!你放心!”

“嗯。”陸封漫不經心應道。眼角餘光瞧見兩人還沒走,他含著嘴角慣有的微笑擡起頭來:“怎麽……”

話說一半就忘了。陸封心神全被眼前嬌俏的人兒占據。他笑容凝固在嘴邊,眼神幽深晦暗。阿毒被他的目光看得發慌,手腳無措,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放才好。

陸封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收回,嘴角的笑容越發溫柔。他掃了舒斂一眼,將手中仍舊握著的筆放下,站起身理了理衣領,說道:“我和你們一起去。”

“咦?你也要去?那為什麽要讓我找舒斂?”阿毒眨眨眼,總覺得這裏面有點不對勁。她轉頭望向一旁的舒斂,企圖從他那裏得到支持。

沒想到舒斂手中的折扇搖得飛快,整個人緊張戒備到了極點。

“舒斂,你沒事吧?”阿毒皺起小眉頭,不解望著他。見他沒在聽,阿毒伸手扯扯他的衣袖。

舒斂渾身一顫,大喊出聲:“沒事!沒事沒事!小阿毒我們快走,快走快走!”

話落,舒斂不管身後時不時刺來的寒意,推著阿毒就往外跑。

兩人急沖沖跑到門口,舒斂剛上車,轉身伸手想將阿毒拉上去,一擡頭便對上了陸封幽深的目光。初夏的天氣,他硬生生打了個冷戰,怏怏退進了馬車裏,識趣地不再說話。

阿毒看著舒斂反覆無常,皺眉望向了車廂裏。身後探出一雙有力的大手,扶著阿毒的腋下,將她一把送上了馬車。

阿毒沒防備,待到上了馬車,才後知後覺“啊”了一聲。

“走吧,時間快來不及了。”陸封不理阿毒探究的目光,撩起衣擺,一下就翻上了馬車。他扶著阿毒的手,將還渾渾噩噩的阿毒扶進了車廂裏。

車外一聲“駕”,馬車碌碌前行。阿毒呆坐了半晌,忽然反應過來:“陸封,你還沒回答我問題。”

“忽然想起有要事,得去一趟。”陸封掃掃衣擺,將還半折起的袖口放下,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著裝,確定了沒問題,這才擡頭看向阿毒,笑著反問道,“不可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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