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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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內一派火熱景象。阿毒就像是過年時候,給下人分發壓歲錢的地主婆,擺了一把竹椅在院子正中,端著茶盞有一口沒一口地啜飲著。她的面前,恭敬地站著一溜小廝丫鬟。院子外頭,還陸陸續續有人進來。

每人報一道菜名,沒有與人重覆的,可從阿毒手上領到一兩銀子。如果那人還知道詳細的制作方法,可以額外再多得一兩。

陸封踏進院子裏時,一個模樣周正的小廝正諂笑著,從阿毒手裏恭敬地接過二兩銀子。他雙手捧著銀子,緊緊抓牢,揣進懷裏,這才不住地和阿毒道謝,後退著想要退出院子。

不巧陸封擋道,那小廝一屁股撞上了陸封,皺起眉頭轉身就要破口大罵。結果罵人的話還沒出口,他被眼前突然冒出來的主子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半天才喊了聲“少爺”。

“陸封,我們今晚可以吃大餐!”阿毒見陸封進來,開心地揚了揚手中厚厚一疊紙張。上面記錄著各式各樣的菜式,全是阿毒讓人代筆記下的。

只是——

“你不識字,這麽記著以後想吃該怎麽辦?”陸封好奇問道,從容淡然地朝著阿毒走去。

阿毒被他這麽一問,當場楞住。這個問題很重要,但她還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是都看不懂,那豈不是她的銀子白花了?

這麽一想,阿毒有些急了。她不顧院子裏那麽多人看著,擡起頭委屈巴巴地望著陸封:“你為什麽不早點說?難道我真的不能吃好吃的麽?”

說到最後,是真的傷心了。阿毒抽抽搭搭的,可就是只紅眼眶不落淚。陸封見她這幅模樣,忍不住笑笑,卻是朝著一旁等著的眾多下人揮了揮手,不鹹不淡地說道:“都散了吧!”

一幹下人俱都低垂著腦袋,縱使心中再多的不願,也不敢違逆自家主子的意思。他們按著原本排著的隊伍,一個一個魚貫往外走。幾個膽子較大的小廝,忍不住偷看向阿毒。期待著阿毒說點什麽。

可阿毒根本沒留意到這些人對自己銀子的留戀,帶著焦急的面容,徑自朝著陸封迎了上去:“你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院子裏的人不一會便退了個幹凈。陸封走到阿毒身旁,坐在了他之前坐的竹椅上,這才慢悠悠開了口:“也不是沒辦法。”

阿毒眼睛猛然一亮,期待地望著陸封。陸封被阿毒這麽緊迫盯著,一早上的疲憊一掃而光。他躺在竹椅上,朝著阿毒勾了勾手指,掌心向上平攤開來。

阿毒眨眨眼,呆楞楞地上前,將自己的右手放入他手掌之中,疑惑地擡頭看他。陸封一楞,眼中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傾斜而下。

“我要的是你的菜譜。”陸封笑得眉眼彎彎,周身氤氳著愉悅的氣息。

阿毒動作一頓,霎時面紅耳赤!她像是被火燒著了手心般,猛地將手縮了回來,背在身後,抿著唇惡狠狠地瞪了陸封一眼。

陸封朝著阿毒搖搖還攤開著的手,眼中戲謔的神色不減。阿毒哼了一聲,才將手中的菜譜狠狠摔向他的手心。

“啪”的一聲脆響,陸封毫不在意地將落在手心的菜譜收起,隨手遞給一旁跟著的暗一:“給郝大廚,讓他把所有菜式都學齊了。”

暗一接過菜譜,一個字都沒有說,轉身便出了院門。

“誒,我的菜譜!”阿毒不明所以,著急地看著暗一遠去的背影。

陸封將她伸長了的手按下,微笑著說道:“別急。你不會看菜譜,把菜譜給會看會做的人就行。”

“可他不是我的人,我想吃菜不是還得先來你家?”阿毒不樂意,總覺得銀子還是白花了。

“你不是住這裏麽?頂多你走的時候,我把郝大廚給你。”陸封掃了掃膝上落著的灰塵,不甚在意地說著。

阿毒想了想,覺得也是。再者說,他都說了郝大廚最終會給她,那也就沒什麽好糾結的了!

一想通,阿毒又樂呵呵地等著新菜上桌了。

阿毒跑堂屋坐著,雙手拄著下巴,安安靜靜等著飯菜上桌。陸封從竹椅上站起來,掃掃衣擺,也跟著走進堂屋。他步履從容,在阿毒身旁落了座。

視線從阿毒腰間滑過,那一抹蒼翠的竹影,著實有些礙眼。陸封輕掃一眼,狀似不經意地開了口:“阿毒,這香囊你打算怎麽辦?”

“這個?”阿毒順著陸封的視線往下移,落在了腰間那個牡丹香囊上,“閣主的香囊,當然要等找到閣主還給他啊!”

心口氣息一滯,陸封勉強維持住嘴角的弧度:“怎麽找到他?”

“這不是你的事麽?”阿毒疑惑地掃了陸封一眼,理所當然地又喊了聲,“你答應我的!”

陸封愕然,半晌回過神來只餘無奈的笑意:“是。我答應你的。”阿毒滿意地收回釘在他身上的目光,繼續雙手托腮,望著門口發呆等候。

堂屋裏又安靜了好一會,暗一悄無聲息地辦完了差事,回來後一直杵在陸封身後,挺直身板半天不見動一下。

菜肴久久不見上來。陸封一派淡然地斟茶,慢悠悠地喝著。可阿毒卻等不及了,有些煩躁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回走動著。

陸封掃過她一眼,突然微笑著朝暗一吩咐道:“去叫石鼓過來一起吃。這次解藥送得及時,還得多謝他才行。”

暗一點頭領命,默默出門去了。

阿毒站在堂屋門內,看著暗一遠去的身影皺起了眉頭。她扭頭朝著陸封問道:“陸封,我怎麽覺得暗一怪怪的?他怎麽不說話?”

“那是他的事。你能撬開他的嘴,那就去。不能的話,我也無可奉告。”陸封攤攤手,愛莫能助,“不過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一聲。他和將軍府結仇很深。”

“嗯?”阿毒眨眨眼,呆楞楞地望著陸封。可惜等了許久,也沒見陸封繼續解說。她嘟嘟嘴,憤憤不平地“哼”了聲。

門外一陣響動,一股子撲鼻的香氣率先飄進了屋裏。阿毒的不忿瞬間消失殆盡。她看著門口的方向,雙眼直放光

果然下一刻,一溜煙的小廝端著好些盤菜,整整齊齊走了進來。菜色色香味俱全,阿毒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口水。

菜盤子一放上桌,阿毒就搶過了碗筷,直接夾了一筷子進嘴裏,嚼得心滿意足。陸封笑著坐在一旁,偶爾動下筷子吃幾口。

石鼓慢吞吞到達的時候,桌子上的十幾盤菜,基本上被阿毒幹掉了。他保持著跨門檻的動作,笑容僵在臉上,好一會才喘了口大氣,一股腦兒吼出了聲:“你們兩人吃了這麽多!”

“不。”陸封果斷否認。他看著石鼓松了口氣的模樣,微微一笑說道:“全是阿毒吃的。”

“……”石鼓一個踉蹌,跌進堂屋。

阿毒看了他一眼,只覺得石鼓激動得有些莫名其妙。看著盤子裏還有幾塊雞肉,阿毒擡起筷子不客氣地夾走了。

石鼓扶著門框站穩,看到眼前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他快走幾步,跑到阿毒身旁,一把就抓起了阿毒的手腕。

“你要幹嘛?”阿毒看著石鼓自顧自把脈,趕緊將碗裏的雞肉全都塞到嘴裏去。

“你不覺得自己很奇怪?”石鼓擡頭瞥了她一眼,又皺著眉頭專註地感受著阿毒的脈搏。

被石鼓這麽一問,阿毒也覺得自己最近有些怪怪的,太能吃了。而且十分想吃,想到不得了,沒能吃到東西整個人就坐立難安。

可,這不過就是喜歡吃東西嘛!她之前也很喜歡!

“如何?可跟這香囊有關?”陸封端坐一旁,雲淡風輕地問道。他的眼中幽光閃爍,看不清真正的情緒。

“難說。”石鼓手還搭在阿毒的手腕上,閉著眼睛思索著,“這脈象很奇怪。不像中毒,可也不像沒事的樣子。”

“她最近除了這個香囊可疑外,還吃過什麽奇怪的東西麽?”石鼓轉頭望向陸封。他已經不再奢望能讓阿毒認真回答問題了。

陸封的眼神掃過滿桌的空盤子,這才說道:“還挺多的……”

石鼓一頓,有些哭笑不得。他來得晚,也不知道阿毒都吃了些什麽。反倒是阿毒,咂咂嘴十分歡快地說道:“陸封的血我都喝了,沒什麽能稱得上奇怪的東西了。”

這麽說……也對。

石鼓皺起眉頭,像個小老頭似的,背著雙手在堂屋裏不停踱步走著。他轉個兩三回,就像是想起什麽來似的,迫不及待沖到阿毒身旁替她把脈。然後,他便搖搖頭繼續回去踱步了。

阿毒看得眼花,忽然又特別想吃點甜點。她偷偷扯扯陸封的衣袖,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願望。陸封雙眼沈沈地望著她,看了許久也不給個答案。

一屋子三個人,兩個怪怪的……哦不,忘了暗一了。是三個怪怪的。

“香囊借我看下。”阿毒正出神,石鼓突然朝著她伸出手來。

香囊就在她的腰間帶著。阿毒聽話地扯下香囊,伸長手遞出去。石鼓剛要接過。阿毒突然縮回手,滿臉戒備地瞪了石鼓一眼:“你要我香囊幹什麽?想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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