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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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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噠噠,一路往山下跑去。跑了不一會,前方橫著的上山小路上,隱約傳來了人聲。陸封眼中神色一暗,拉緊疾風的韁繩,壓低身子護住身前的阿毒,速度陡然提升了不少。

濃淡各異的碧色飛速往後退去。最後一片濃綠褪去,山間小路上零落站著五六個小兵凸顯出來。他們被馬蹄聲驚醒,慌張地四處張望。

陸封帶著阿毒,從眾人頭上飛躍而過。疾風嘶鳴一聲,又竄入小道另一旁的林木間。眾人一怔,待到馬兒飛躍而過,才反應過來。

那五六個人嘩啦啦全都湧向了陸封離去的方向,未曾想到,後頭又竄出一個帶著面具的黑衣人。暗一頂著一張黑白面具,一言不發地將靠後的三個人一劍了結了。

之後,他踩著還未軟倒的屍首,往前一竄,又送走了剩下的三個人。

解決完所有人,暗一動作沒有一絲遲滯,流暢地追上了前方的陸封。

石鼓被夾在暗一胳膊下,面朝後。他顛簸得頭昏腦花,一擡眼又是滿地的屍首。一時間,他再也忍受不了,嘔了出來。

暗一的動作一頓,霎時加快了速度,讓那散發著詭異味道的嘔吐物能隨風飄散。

陸封和暗一如此操作,很快到了半山腰。正當他們要繼續沖過下一條山路時,眼前隨著綠樹的移開露出的,是柯巖緊繃著嚴肅的臉。

“呀,被發現了!”阿毒在柯巖出現的瞬間,感慨了聲。她原本還以為能順利一路到山下呢……

“別把他們看低了。”陸封雙手緊抓韁繩,將阿毒護得密不透風。他嘴角微彎,微低下頭靠近阿毒耳畔,聲音從容愉悅。

阿毒點點頭,更加仔細地縮在了他的懷中。

山路上人馬較多,估計是這次搜山的主力隊伍。柯巖正安排著人手分散往各個方向而去,沒曾想一轉過頭,正對上奔出的疾風!

疾風哼出一股熱氣,頗為不屑地縱身借力,往上一躍,企圖再依樣畫葫蘆地跳過這條山道。

柯巖反應迅速,幾乎在疾風躍起的同時,拔出隨身攜帶的佩劍。他將手臂掄圓,劍尖映著寒光,在半空中畫了個圓圈。

寒光耀眼,阿毒伸出手捂住自己的雙眼,不敢看疾風是否無恙。

身側風聲變化,阿毒再次睜開眼時,疾風沒有血濺當場,當然,也沒能越過柯巖繼續逃命。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陸封拉緊韁繩,硬生生將躍起的疾風轉了方向,朝右側地面落去。柯巖的劍落了空,順勢又朝陸封劈去。陸封松開了右手,舉劍迎敵。

兩人一人馬上,一人馬下,打得難舍難分。阿毒被緊緊壓在馬背上,動彈不得也不敢動彈。她靜靜等著,等著暗一的奇襲。

果然不出所料,柯巖正全神貫註對敵,突然被左斜方刺出來的利劍幹擾,差點受傷。他進攻中途勉力挽回,拼著受內傷的威脅,硬扛著將暗一偷襲的劍打歪。

暗一順勢收回利劍,回旋一周散了力道。

散發著惡心味道的不明物體,隨著暗一的動作,均勻地朝四周揮灑一圈落下。柯巖趁勢追擊,恰巧落在了不明物體灑落的軌跡上,頓時一股酸臭胃襲來,胃中翻湧不停。

柯巖的慘狀落入眼中,暗一動作一頓,腳尖輕點,遠遠落在了那圈不明物體之外,順手將半死不活的石鼓丟到一旁。他將劍撤回,雙眼閃著幽光,目送陸封他們穿過山路,這才又將目光落在柯巖身上。

此刻的柯巖模樣淒慘。渾身黏滿了黏糊糊的不明物體,還周身散發著一股發酵之後的酸臭味。暗一悄悄往後又退了一步,頓時惹來柯巖的怒目而視!

柯巖嫌棄地抖著衣擺,怎麽都抖不凈身上的穢物。眉頭越皺越深,他猛一提劍,幹脆利落地劃開了自己的衣服,袒胸露背地持劍而立。

剛一將衣服甩開,柯巖長長松了口氣,胸腔內翻騰著的怒火稍降,周圍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你們今天別想活著離開!”柯巖皺著眉頭,厲聲喊道。只是這話配著他身上的氣息,威嚴大打折扣。

“暗一,你快點……嘔!”石鼓癱在地上,半死不活。他猶如一個年邁的老人,顫巍巍地舉起右手,有氣無力地左右搖擺著:“再不到山下,我真的要吐死了……”

話落,一聲嘔吐聲十分應景地響起。

暗一又悄無聲息地往外挪了挪,這才擡頭對上柯巖噬人的目光。他點點頭,算是應下了石鼓的請求,反正他也沒打算浪費太多時間。

利劍出擊,招招直指要害!暗一攻勢迅猛,將柯巖逼得節節敗退。柯巖本就是頂了陳督的缺。而陳督當初帶去圍捕阿毒的人手,都是宣城裏頭的好手。

那一次圍捕,對宣城官府來說是傷筋動骨的。也正因為如此,柯巖才能脫穎而出,頂了這個實缺。

柯巖和暗一交手,不過五十招,已開始節節敗退。暗一趁勢追擊,幾乎將柯巖逼入絕境。柯巖也不示弱,召集了附近的手下一起圍攻。

暗一大開大合,打得酣暢淋漓,倒是苦了石鼓,拖著半死的身軀,還要眼明手快地往暗一身後躲。他欲哭無淚,可暗一根本不理睬他的感受。

不過一刻鐘,暗一將山路上的人馬統統撂倒,便又夾起石鼓,朝著陸封離去的方向追去了。

石鼓被顛得臉色蒼白,卻仍然有心思調侃暗一道:“暗一啊,你比以前狠了啊!”

暗一手上力道一重,山路越加顛簸了。

解決了柯巖,陸封和阿毒前進得越發輕松。宣城的守衛力量其實並不強大,比起之前那些不知哪兒派來的殺手,根本都不夠看的。

兩人一馬就這麽直接從山上沖了下來,一路跑到了官道上。暗一帶著石鼓遠遠綴在後頭,倒也是一副不錯的風景。

四人一馬進了衛城周邊的一個小鎮,換了一輛馬車,又上路了。舒斂來信直說了“速回!”,想來京城局勢出現了動蕩。而這動蕩,連舒斂都察覺出一絲不妙來。

石鼓一坐進馬車裏,就整個人癱在了車廂裏,猶如一條出水的魚兒,連翻身的勁都沒了。阿毒蜷著雙腿,坐在他腳邊,忍不住用手戳了戳他的小腿:“餵,你怎麽成這樣了?這一路也沒走多久啊。”

石鼓白了她一眼,咽下口中帶著黏膩酸腐味道的口水,掙紮著憤恨開口道:“你試試從山上一路吐到山下的!老子再也不合暗一出門了!絕不!”

“可這回去的一路還很長。”阿毒毫無壓力地戳戳石鼓心頭滲血的傷口,換來石鼓幽幽的一瞥,以及沈默的反抗。

得了,馬車裏沒人和她說話了……

車輪子骨碌碌往前轉著,阿毒縮著腳,聽著這枯燥的聲響,眼皮漸漸沈重。她的頭忍不住一點一點的,身子也開始搖晃起來。

阿毒困到不行,身子逐漸側倒,眼看著就要壓上石鼓。斜地裏驀然探出一只手,將她搖晃的身子攬入了懷中。

陸封掀起馬車門外的簾子,鉆進車廂裏。他用腳尖踢了踢仍舊閉眼躺著的石鼓。

石鼓皺著眉頭睜開眼,一眼就對上陸封似笑非笑的目光。他被嚇了一跳,虛弱的身體裏湧出無限的力量,連滾帶爬地朝著車門外奔去。

馬車裏一下子空闊了起來。陸封將阿毒輕輕放平,穩穩地躺在了車廂裏。阿毒的睫毛顫了顫,最終沈沈睡去,連眼皮都沒能掀開一下。

馬車在暗一的操控下,對接連出現的大城過門而不入。車子一路駛向京城,不做半點停留。

阿毒只覺得自己混吃等死都忘了時日,突然便回了京城。她依舊被安置在京郊麓湖附近的那個小莊子裏。

遠遠的,馬車還沒到莊子,福伯已恭恭敬敬站在門口等候。陸封從馬車上鉆出,轉身伸手扶住阿毒,小心細致地將人扶了下來。

“福伯,阿毒就先拜托你了。我有事要先進城一趟。”陸封將阿毒帶到福伯面前,看著阿毒撅著嘴稍顯不滿地往福伯身後走去。他忍俊不禁,伸手揉亂阿毒的一頭秀發。

福伯對自家少爺的不恰當行為,仿佛沒有看到一絲一毫。他低頭恭敬應了,又本分地等著恭送主人離開。

陸封嘴角笑容真實,感激地望了福伯一眼,並沒有再說什麽。他重新上了馬車,讓暗一坐在車前駕車,一路風風火火往京城趕去。

望著馬車遠去的影子,阿毒悵然若失。她輕嘆了口氣,轉身要回小莊子。可她腳還沒擡起,眼神就落在了臺階上蹲著的石鼓身上。

石鼓捧著自己的腦袋,蹲在石階上,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鬼模樣。阿毒好奇上前,在他面前蹲下:“你怎麽身體這麽弱?還能進山采藥麽?”

“采藥有動力,又不趕時間!”石鼓喘了兩大口氣,瞪了阿毒一眼,反駁道,“再說,采藥我可以找人幫我,一起進山!”

反正方法多了去,不用他費時費力要活受罪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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