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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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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封臉上邪肆的笑容一閃而過:“峭壁之上還不一定有埋伏。”

“哦。”阿毒點點頭,又將腦袋埋進陸封懷裏。這裏有點高,她看著有點頭暈。阿毒蒼白著臉色,病懨懨地想著。

峭壁之下,領頭的將士看到陸封兩人根本不理睬他們,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狠戾。他不再勸說第二遍,而是高舉起了雙手。

“預備——”傳令官緊盯著將士的舉動,生怕傳令慢了半分,延誤戰機。領兵的將士眼中寒光一閃,將手狠狠揮下!傳令官精神一震,大喊道:“射!”

箭雨漫天落下,直指峭壁上的兩人。陸封感受到身後殺機逼近,眼神隱晦不明,嘴角笑容卻越發耀眼。眼見只剩最後五丈遠,陸封幹脆憑著直接,邊躲閃箭矢,邊往上攀爬。

幸好他們爬得較高,箭矢到達他們這個位置時,剩下的不多。敏銳的聽力,加上過人的直覺,陸封硬是在峭壁上左突右閃,蜿蜒向上。

“小心!”突然,阿毒拔尖的聲音從陸封懷中傳來,一雙小手猛然向上,護住了陸封的背心。

陸封抱緊阿毒,稍一側身,一根箭矢擦著他的後背射入巖壁!箭矢尾翎顫抖著,發出細微的聲響。阿毒松了口氣,擡手摸摸陸封的背心。

入手一片濡濕。阿毒擡手一看,一手的鮮紅。他還是受傷了!

“你沒事吧?”阿毒擔憂極了,擡頭望向陸封的臉。可陸封的神情,根本不像是一個受傷的人該有的。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嘴角依舊含著一絲嘲諷的笑容,似乎對這種皮外傷毫不在意。

“沒事。不過是流點血而已。”陸封笑容中的嘲諷漸收,溫和的目光掃了眼阿毒,又重新回到了巖壁上。

阿毒嘴角繃直,不過一瞬,又恢覆了往日的神情。她將臉埋入陸封的懷中,眼睛透過陸封的肩膀望向了他的身後。

在這個高度看去,峭壁下面的士兵如同一尊尊易碎的土偶人。可他們手中的兵器,卻實打實的能傷人。箭矢如雨而來,大部分落在了他們下邊,追上他們的箭矢零零落落的,漸漸容易躲避。

阿毒靜靜瞧著,背對著陸封悄悄擡起手來。

“別做傻事。”陸封依舊專註地找著路,卻對阿毒的小動作知道得一清二楚。他開口阻止,攬著阿毒腰身的手緊了緊。

阿毒垂下眼瞼,沈默著又將手放回陸封腰上。其實只要灑下一點點血,下面那一群人全都能有去無回……

可惜了!

箭矢還在不要錢般往上砸。阿毒隱約能聽到下面那將士氣急敗壞的喊聲。

陸封帶著阿毒,又往上跳躍了幾次,終於徹底離開了箭矢的射擊範圍。陸封渾身的氣勢一松,整個人的動作又流暢了幾分。

阿毒抿抿嘴,又默默縮回了他懷裏。

峭壁之下的叫嚷聲,已聽不見了。陸封抱著阿毒,又攀爬了好一會。最終,他一手攀住峭壁邊緣的巖石,猛一使勁,兩個人從峭壁之下躍了上去。

上面是一個坡度頗緩的土坡,斜斜的往前延伸下去。林木逐漸茂盛,直至所有延伸下去的小路都淹沒在林木之中。

陸封一到峭壁之上,轉身將阿毒護在了身後。他警惕地四下察看,直到確定了四周沒有埋伏,才松了口氣,利落地將兩人身上的繩索用佩劍砍斷。

陸封隨意將身上的繩索丟棄到地上,轉頭辨認下山的方位。阿毒站在他身後,身上的繩子纏繞得緊,手腳又無力,解得有些緩慢。

阿毒費盡力氣從繩子堆中掙脫出來,擡眼便看到陸封正朝著右側走去。她快走兩步,躲到陸封身後,探頭探腦地走著。

“陸封,你說他們會不會在這裏埋伏?”阿毒被峭壁下的那群官兵一嚇,現在看哪裏都像是能藏人的。

“要藏也不是藏在這裏。”陸封撥開灌木叢,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跡,他拉起阿毒的手,放心往裏走去。

阿毒跟在他身後,擡頭便看到他背後染血的衣裳。她停住腳步,使勁拉著陸封:“你後背的傷還在流血!”

陸封腳步一頓,這才感受到後背不大正常的涼意。他背過手觸摸傷口,濕漉的感覺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嚴重。

“我帶了傷藥,你幫我上藥止血。”明確了傷勢,陸封帶著輕松的口吻,將身後背著的包袱揭下來解下來。

包袱被打開,裏頭放著一疊銀票,一套換洗衣物,還有一個上著黑紅色木漆的小木盒子。陸封將小木盒子拿了出來。打開盒子,裏頭整齊排放著九瓶子丹藥。

蹲在一旁看著陸封的一舉一動,阿毒早就好奇了。只是陸封沒開口介紹,她也就沒多問。

陸封的手從九個瓶塞上滑過,最後停在了右上角的白瓷瓶上。陸封將藥瓶子取出,還沒說什麽,迎面已經是阿毒伸長的手。他微微一笑,將瓷瓶放到了阿毒手中。

“裏面是藥粉。你直接灑在傷口上就行。”陸封用眼神示意白瓷藥瓶。阿毒雙手捧著,上下翻看著,不怎麽認真地點點頭。

看著阿毒那玩心大起的模樣,陸封心中閃過一絲無奈和憂慮。他帶著阿毒,找了處避風的地方。那裏藤蔓纏繞,直接纏出了一個小洞,恰好可以遮蔽旁人的視線。

雖然這裏很可能沒有人。

兩人坐在地上,頭頂是一片翠綠。阿毒手裏拿著白瓷瓶,興致勃勃。陸封笑嘆了聲,認命地將衣服脫了下來。

後背的傷暴露在空氣中。衣服扯動傷口,陸封悶哼一聲,咬緊牙關不再發聲。阿毒靠近一看,一大片皮膚被掀開,紅彤彤一片看上去觸目驚心。

霎時間,玩鬧的心思全沒了。阿毒抿著唇,右手握緊白瓷瓶,左手拔開瓶塞,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灑藥。

陸封的傷藥效果好到驚人。沾到藥粉的傷口,幾乎瞬間就止住了血。等阿毒慢吞吞上完藥,最開始上的地方已經開始幹燥了。

眼前一切太不符合常理。阿毒忍不住好奇,伸出手指輕輕摸了下:“疼麽?”

冰涼柔軟的觸感從脊椎上滑過,陸封頓時口幹舌燥!他強壓住心頭騰起的火苗,沙啞著聲音回答道:“不疼。”

“一定是疼了!聲音都疼變了!”阿毒嚇得猛然將手縮回,自責道。

陸封心頭滑過一絲遺憾,順手將衣服重新穿好。他將衣擺衣領整理完畢,才轉過頭。阿毒還為自己弄疼陸封而自責不已,手腳慌亂地圍著陸封,想要幫他忙。

沒想到手剛伸過去,便被擒住了。陸封笑睨著她,說道:“這衣服剛穿好,你又想脫?”

“轟”的一聲巨響響在耳畔,阿毒蒼白的臉上頓時浮起兩朵紅雲。她將白瓷瓶塞回去給陸封,忍著羞臊的熱意,不肯回身看那人一眼。

陸封笑笑,將東西整理完畢,又將包袱背上。他拉起阿毒的手,撥開垂下的藤蔓走了出去。

外面還是一如剛才,靜悄悄的,似乎真的沒有人埋伏在陰暗處。

陸封伸手從懷裏拿出一個哨子,邊走邊吹。哨子的聲色清脆,但聽著並不大聲。阿毒對他的行為感到好奇,一路偷眼看著,倒是把剛剛的事情忘了個幹凈。

兩人這麽走了會,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噠噠噠”的馬蹄聲。阿毒踮起腳尖看過去,只見疾風從林間風一般奔來!它輕巧越過灌木叢,幾個呼吸間便來到了兩人面前。

“大黑!”阿毒驚喜叫喊出聲,松開了陸封的手就往前跑去,“陸封,大黑來了!”

疾風打了個響鼻,停在了阿毒面前,低垂著頭,任由阿毒摸著它的鬃毛。陸封笑著上前,使勁拍拍疾風的脖子,換來疾風又一個響鼻。

三人聚頭,陸封帶著阿毒坐到疾風背上。疾風馱著兩人,在林間仍舊自由穿行,絲毫沒有受到阻礙。

疾風奔馳有一盞茶的時間,陸封拉緊韁繩,讓它的速度慢慢降下。阿毒見狀,不解問道:“陸封,我們不是走快點回去麽?”

“不急在這一點時間。”陸封漫不經心回了句,低頭看向遠處山下。

山下的草木搖曳的軌跡有些異常,既不像風吹,也不像動物觸碰到。這一點異常,引起了陸封的猜疑。

按照黃公子的布局,先用縱火、毒殺將他們從鴛溪鎮逼入宣城,又安排了百花節來甕中捉鱉。照理說,他不可能對於兩側的峭壁沒有安排。

宣城易進難出,逃生的路就這麽幾條。如果說,黃公子最初沒預料到他們還能有力氣出逃,對於兩側峭壁沒做安排。

那麽,在人群中傷阿毒的計劃失敗後,他轉而進行圍捕,再布置峭壁人馬防止出逃……按時間算,要來圍困的人是差不多應該到了。

陸封坐在馬背上,仔細看了好一會。阿毒百無聊賴跟著看,終於也跟著看出了一點門道來:“陸封,那裏搖動的草怎麽能那麽整齊一條線?”

陸封笑了笑,調轉馬頭,往另一側山腰而去:“連小阿毒都看得出來的事情,說明他們仗著人多不把抓人放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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