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口一早備好了馬匹。陳督直接出了門，翻身上馬，朝北城門飛馳而去。

到了北城門大街上，陳督遠遠看到，阿毒令人恨到牙癢癢的小身影，輕輕松松從城門口走了出去。他快馬加鞭，朝著城門口飛奔而去。路過守門的士兵，陳督一馬鞭狠狠抽在他們的身上！

守門的士兵眼見著一匹高頭大馬瘋一般跑來，還沒來得及上前阻攔，又被馬上的人抽了一鞭子。霎時間，憤怒的士兵們紛紛舉起長矛，朝馬上的陳督刺去！

“別動手！那是陳督陳大人，出城辦案！”緊跟在陳督身後的小兵扯開嗓子大聲喊起來，好歹是阻止了自家人打自家人的場面。

聞言，士兵們刺出的長矛減了力道，又慢吞吞收了回去。陳督對身後發生的事情毫不在意。他眼中只有阿毒漸漸縮小的身影。

一路追到麓湖邊的官道上，陳督才攔下了獨自前行的阿毒。他使勁拉扯韁繩，黑馬嘶鳴一聲前腳離地，人立而起。阿毒被這突發的情況嚇住，擡頭看著逆光的人。

待到黑馬安靜下來，陳督坐在馬上，高高在下俯視阿毒。阿毒眼中劃過一絲失落，才平靜問道：“你找我有事麽？”

霎時，陳督的臉黑了黑，按捺怒氣反問道：“你真不知道我找你幹嘛？”

“不知道。”阿毒誠實地搖搖頭，真誠無比說道，“你又不能抓我，會中毒。可除了抓我，你和我又不熟。我不知道你來幹嘛。”

“你！”陳督被刺激到，臉頰慢慢漲紅。他狠狠甩了下馬鞭，翻身從馬上滑下來。陳督用馬鞭指著阿毒，兇狠說道：“小姑娘別太得意，我遲早有一天能讓你伏法！”

“哦。”阿毒點點頭，回答得滿懷期待，“你找到能抓住我的方法就告訴我一聲。我也想知道。”

“……”陳督滿懷的怒氣就這麽堵住，發洩不出來。他抿緊嘴，用馬鞭指指阿毒，又狠狠甩回身後，使勁點點頭。

“你答應了？真是好人！”阿毒開心了起來，“那我現在可以先走了麽？”

“我要回暗閣。”

“那我走了啊！”

阿毒見陳督一直沈默著杵在自己面前，十分友好地和他交流了起來。她見陳督沒有反對，便小心翼翼繞過他，繼續往前走去。1

忽然，陳督喊住阿毒。阿毒回頭望向他，眼神清澈中帶著些不解。陳督對上阿毒的眼睛，沈默半晌才又開口。他問道：“你為什麽要殺他們？他們其實並沒有直接得罪你。”

“我不想殺的。”阿毒微微歪頭，斜看向陳督，“不是我要殺他們，是他們要來讓我殺。”

話落，阿毒轉身離開，腳步再也不做任何停留。陳督看著她一步步離開，心中反覆回旋著她的回答。

什麽叫“他們來讓她殺”的？

陳督重新上馬，任由黑馬慢騰騰往回走。他腦中不停回想著阿毒下毒殺人的種種畫面，似乎，這個小姑娘的確從未主動挑釁過，但和她走得近的人的確都死了。

還死得淒慘無比。

黑馬馱著陳督，走了老半天才回到陳督的府邸。陳督端坐在馬上，神魂不知飄到哪裏去了。丞相府外，管家李慶恭敬低頭等候在一旁，也不催促提醒自家大少爺。

突然，陳督猛一驚醒，差點整個人翻下馬背！他不理李管家上前攙扶的手，翻身下馬就往自己書房走去。

是了，所有中毒的人，都是和阿毒離得近的。自己帶人圍剿那次，阿毒被刺流血，也是那次，全軍覆沒。那他是不是可以假設，阿毒不是擅下毒，而是本身帶毒？

所以，阿毒就是傳說中，暗閣特意培養的毒人之首！

陳督的心砰砰跳得厲害。他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毒人之首，這麽危險又重要的存在，暗閣怎麽可能放的下心來，讓她獨自一人外出？

一想到這一層，陳督又猶豫了。毒人之首，那是碰都碰不得的存在，別說打殺她了，連靠近點都有中毒身亡的可能！

這仇，他該怎麽去報？

陳督越想，心中的憤怒越強烈！他狠狠踹向書房的門。房門猛地撞上墻壁，又反彈回來，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陳督紛亂的思緒，被這一聲巨響驚醒，瞬間恢覆平靜。

就算是毒人之首也是人，是人就都會死，都能死！

他就不相信了，連個報仇雪恨的辦法都沒有！元平的仇，兄弟的恨，他統統要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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