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陳督還活著。”陸封聽著那語氣中的認真，嘴角緩緩勾起，“陳督重情，你殺了他那麽多手下，怎麽不是個仇人？”

“我還以為他走了就是放棄了呢！”阿毒搖搖頭，對陳督的行為感到驚訝，“他這是和這座城的人也有仇？”

“呵！就和你有仇。”陸封笑出聲。阿毒其實對那陳督印象還不錯，知道他要殺她，卻一點也不擔心。

“那這人心真狠！”阿毒下結論，將身上的被子又緊緊裹了下。

房裏一時靜悄悄的。陸封都當阿毒已經睡著了時，床帳裏又響起阿毒的聲音來：“我還是害怕……你要一起睡麽？”

“你是女孩子！”黑暗中的陸封噎住，平息了半天心中突來的怒火，才說道。

“有區別麽？”阿毒從被窩裏露出兩只眼睛，目光專註地看著陸封，語氣誠懇。

陸封心口一股氣堵著，剛想吼回去，卻對上了阿毒的眼睛。她認真而專註地望著他。陸封微微皺起眉頭，忽然想起一個可能。他試探著問：“你覺得呢？”

“除了長得不一樣，我看著也沒什麽區別。”阿毒扯扯被子，目光中帶著滿滿的希翼。

“沒人和你說過？”陸封語氣和緩下來，甚至帶上了不自知的疼惜。

“誰能和我說這個？”阿毒不甚在意，“我記事前一直呆在黑屋子裏，連說話都是出來後才學的！”

“……你真厲害。”陸封對上阿毒黑暗中閃閃發亮的眼睛，抿嘴笑了笑。

“那是！”阿毒得意地揚起腦袋，驕傲中帶著催促，“你可以上來了麽？”

“……”陸封頓了頓，“你是女孩子！”

“所以？”

“男女七歲不同席！除了夫妻，沒有男女會睡同一個床鋪！”陸封扶額，濃重的疲憊感湧上心頭。

“哦……”阿毒失望地點點頭，又縮回被單中，不說話了。

陸封等了等，也沒等到阿毒平靜的呼吸聲傳來。他無奈嘆了口氣，起身走到了床邊。床上依舊是座被子山，阿毒整個人埋在裏邊，只剩烏黑的長發披散在外。

被子山動了動，但很快又恢覆平靜。陸封伸手摸了摸阿毒的頭頂，妥協道：“睡吧，我坐在這裏守著。”

被子裏頭沒有聲響，但尖尖的山頭漸漸平緩下去，直至攤平在床上。許久，被子裏頭才傳出阿毒委屈的聲音：“哦。”

第二天，阿毒起床時已經看不到陸封了。她有些遺憾地坐著，忽然又高興起來，起床穿衣。沒一會，阿毒樂呵呵跑到了隔壁陸封房裏。

陸封的房門開著。除了陸封和暗一，還有一個穿著華麗衣服的瘦子。

“這是誰？”阿毒扶著門，擡腳跨過門檻，“和那些蛇有關？”

“差不多吧！”陸封對著瘦子笑笑，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這是掌櫃的，我讓暗一找來了解了解情況。”

“哦。”阿毒點點頭，乖乖走到離眾人最遠的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拿起茶桌上的綠豆糕，小口小口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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