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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安去秋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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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安去秋獵

東升西落,周而覆始,任憑這片土地上發生何事,日子仍會一天天的過下去。

轉眼間,李明如走了近月餘了,朝堂上隔三差五就炸開了鍋,海上作戰本就難打,不然也不會拖了這許多年。

謝道仲更是經常留在戶部,徹夜不歸,生怕後勤補給跟不上,誤了戰事。

與之相反,則是沒心沒肺的謝清安十分悠閑自在,近來迷上了赴宴,什麽秋華宴,甘露宴統統去了個遍。

等到了宴席上,才知秋華是賞花,甘露就是一同飲酒,當真是附庸風雅,她是個沒什麽規矩的,幼時也從沒接觸過,自然抱緊了小姐妹的大腿。

她巧舌如簧多日,哄得六公主李初芙引為知己,走到哪都帶著謝清安,生怕旁人欺負了她。

李初芙聰慧過人,卻也鬥不過摸爬滾打出來的狐貍,她也不想想,哪個世家貴女能在謝清安手裏占得了便宜,怕是惹了清安一下,就得在家躺著休養個把月了。

“芙兒,快來快來,今日我們去跑馬吧。” 謝清安一身瑩白勁裝,長發高束,僅別了只銀簪,英姿颯爽得很。

只見她翻身上了匹棗紅駿馬,背上還掛了箭筒,眼瞅著就要嗖的一下竄出去,活潑靈動。

“安安,慢點慢點。”李初芙不善馬術,只算略微會騎一點,上馬動作也不甚熟練,好不容易才坐穩當。

謝清安這才發覺,芙兒竟是怕高,瞧她目光飄忽,面露懼色,又強撐著的模樣,真是只驕矜的小鳳凰。

沒得辦法,謝清安只得一個翻身縱躍,直直落在了公主殿下的身後,牽住了韁繩,雙腿輕輕一夾,馬兒不緊不慢地跑了起來。

李初芙頭次騎這麽快的馬,不過身後有謝清安拉著繩子,自然安心多了,漸漸也得了趣,馬背上沒什麽深宮規矩,肆意張揚,盡情揮灑,再沒有比這更自在的事情了。

繞著馬場跑了好幾圈,哪還有害怕的影子,謝清安悄摸摸將那韁繩交於李初芙,一躍而起,跳回了自己的棗紅小馬上。

待公主殿下跑得盡了興,才將將過來,謝清安嫌日頭大得很,早就不跑了,在樹蔭下乘涼呢。

“以往竟不知,騎馬這般有趣。”李初芙拍了拍衣裙上的塵土,絲毫不在意地坐在一旁。

謝清安會心一笑,六公主自幼體弱多病,就算是換八百個老師,也不敢認認真真教她騎射功夫,生怕出了差錯,小命不保。

“這騎馬本就不難,你騎得就不錯,底子牢固,不過是從未放肆騎過,難以體會其中意趣,如今我帶你兜兩圈,騎得開心了,馬術可不更上一層樓。”

“還是你好,從來不當我是個琉璃塑的娃娃,帶我玩這玩那的。”李初芙精致的小臉故作老誠道。

李初芙雖與謝清安相識甚短,卻格外投契,心中早已將她當成了至交好友,更遑論見了九哥那哈巴狗的模樣,早就認定是自家人了,自然更為親近。

“哦?只有我好,你傾慕的神仙哥哥不好啦?”謝清安纖纖玉指靈活得很,邊在那編花環邊說道。

“哎呀,他自然也好。”李初芙羞羞答答地說道,低垂眼眸,不敢看人。

謝清安見狀不覺好笑,又起了番逗弄人的心思,問道,“喜歡便告訴他,你這般水靈剔透人,若是這郎君知道了,定歡喜死。”

李初芙聽罷,不禁嘆了口氣,心思越發重了起來,只怪自己遇著柏家公子太晚,人家一顆心都掛在安安身上了,她這心啊,是百轉千回,難以自持。

起初她頗有些怨恨安安,可礙著九哥十哥的面子,與安安玩鬧幾回,竟也不得不承認,討人歡喜是天生的本領,與什麽家世容貌無甚關系。

一邊是傾慕柏家公子,一邊是交好的小姐妹,左右為難得很,想了又想,索性就這麽著吧,世上煩心事那麽多,不如全然拋諸腦後,反正柏家公子是抱不得美人歸的。

待到安安被九哥拐走之時,說不定自己早就又看上別人了,何必庸人自擾呢。

謝清安瞧著對面這張如玉小臉變化莫測的模樣,心下生出些不好的預感,種種情態仿若似曾相識,先前應是就鬧過這麽一出。

“不妙不妙” 她心中大叫道,可又不敢明說,她那小腦袋瓜止不住地回想入京這段時日,可有遇到了什麽神仙哥哥,忽地憶起那夜蓮花燈下如幻如仙般的柏平寧。

她不禁思索到,這倒也算是一家有男,百家求了,那柏兄生得算是京中這些男子裏獨一份了,清俊至極的面容,又有三分淡漠,怎能不勾得人心癢癢。

如此想來,謝清安就心中有數了,只是也並不挑明,開口道,“好啦好啦,不說這些臭男人之事了,過幾日便要啟程去秋獵了,現下你馬術有所進益,此次定能玩得痛快。”

提起秋獵,李初芙這才轉憂為喜,眉飛色舞道,“是啊,往年父皇都不帶我去,今年我好不容易長住宮中了,他是無論如何都賴不掉的。”

“可芙兒你的箭術?”謝清安面露難色道,可若是仔細一瞧,眼中俱是揶揄逗弄。

李初芙聽了這話,忽地側身倒向謝清安肩頭上,“安安箭術好,你獵到都算我的好不好啊?” 十五六歲的小公主撒起嬌來,就連百煉鋼都能化成繞指柔,何況是謝清安呢。

“那我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小姐妹煞有介事拱手一禮,兩人頓時打鬧成一團,哪像公主貴女,不過是世間最平常不過的小姑娘罷了。

秋高氣爽,萬裏無雲,是個頂頂好的日子,禮部算了又算才定在這一日,其實說來,如今已近深秋,圍場狩獵算是晚了,只是當今聖上不愛騎射,卻又不得不礙於祖訓,才一拖再拖。

此次秋獵不光是嬪妃皇子,還來了許多世家官宦的家眷,好不熱鬧,京城都快搬空一半了。

“陛下,今日心情不錯,臣妾陪您騎上一會吧,您瞧草木繁茂,生機勃勃得很呢。”林貴妃身著黛紫色騎裝,貴氣逼人卻又不失嬌美,青綠大地作配,襯得她格外脫俗。

“貴妃娘娘可別獨獨占了陛下,姐妹們好不容易一同出游,陛下可得帶上我們,不然我和宜嬪妹妹不依呢。”姜惠妃緋色衣衫,腳踏白靴,俏皮說道。

皇帝瞧著自己這些妃嬪,笑得直搖頭道,“行了,你們也別在這說嘴了,都上馬吧,朕今日便要瞧瞧,誰的馬術最佳,拔得頭籌者,朕必有重賞。”

有不少皇室宗親也在此處,都見怪不怪,只能說齊人之福,也就九五之尊能消受得起,應付得來。

而不遠處,皇子公主們都跑去打獵了,年輕人愛跑跑跳跳,還爭強好勝得很,二皇子騎射只是中等,但也召了一幫世家公子小姐,夥成一隊。

謝清安跟在李初芙與十皇子身旁,三人未免少了些,李初芙撇著嘴瞅向十皇子道,“十哥,我們能勝嗎?”

十皇子又看向謝清安,滿臉求救之色,都快擰成包子了,就是褶子少了點。

“不急,我還約了旁人,馬上就到。” 謝清安雖這般說,卻神色輕快得很,她今日並未裝扮隆重,還是前幾日瑩白騎裝,旁人是來爭高下的,就她像是郊游玩樂的。

遠處一人踏馬而來,靛青窄袖勁裝,穩坐於白馬之上,異常引人矚目,人馬飛馳,如閃電劃過天際,沒幾瞬就略過草原,來到了這三人面前。

還不等謝清安他們反應過來,就聽二皇子那邊的女郎們,止不住的驚訝溢美之詞,氣得一旁的五皇子直低聲警告這群不爭氣的貴女們。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柏家二公子柏平寧,他家世不顯,又一貫對繁瑣漫長的宴會無甚興趣,是以諸人竟大多不識他。

倒也不是孤僻,只不過識得他的人,都是這些公子小姐的父母輩了。

柏平寧見了謝清安,微微牽動嘴角,算是露了個笑容,隨後又淡漠了起來,硬生生的十分容貌,被這般卓爾不群擡成了十二分。

十皇子是個明白人,樣子貨始終是不頂用的,還得看裏子怎麽樣。

他繞著柏平寧轉了一圈,又試探地打了柏平寧一拳,哎呦,給他手撞得生疼,誰家好人胸口生得這般硬啊,

勉強開口道,“你騎射功夫怎麽樣?”

“沒輸過。”柏平寧生得高挑,略略低頭看向了十皇子道。

十皇子還欲說些什麽,就被謝清安打斷了,“十殿下放心,柏兄的騎射,連我都是甘拜下風的。”

“真的假的?你上過戰場,都弄不過他?”

“上過戰場,不過是武藝不錯,而騎射乃是君子六藝,並不沖突。”謝清安笑著解釋道。

“是啊十哥,如今人湊齊了,不若我們開局吧,我信柏公子。”李初芙先前都怔楞住了,心心念念的郎君驟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哪能不心神蕩漾。

謝清安站在二人身後,笑得很是奸詐,所幸無人察覺,只是可憐了這對男女遇人不淑,交友不慎,找了這麽個鬼精靈結為至交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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