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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安又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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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安又啾啾

夜涼如水,晚風蕭瑟,府邸燈光昏暗,本就無甚鮮亮顏色,襯得院落愈發寂靜。

謝清安策馬疾馳,到了九皇子府,烏衣衛趕忙迎了進去,急三火四地引著去了李明如的寢居。

說起來,這地方還是她頭次進來,推開雕花紫檀門,撲面而來的就是股清苦的藥香,混著李明如身上慣有的青竹芝蘭香,也算得上好聞。

皇子寢居自然是差不到哪裏去的,綾羅素錦紗垂落至地,白玉綠竹燭臺擺於四處,書案上俱是古籍孤本,想是閑暇之時擺弄一二。

只是成堆的書卷中竟還有柄玉簫,這簫通體碧綠,還墜著個女兒家的黛紫瓔珞,顯然不是男子所有。

謝清安眼尖得很,掃了眼,便知是自己之物,還以為落在了江陵,不曾想,是被個賊小子順走了。

她悄摸地將那玉簫別在身後,才走進內室,只見李明如面色煞白,雖是合著眼,卻睡得很是不安穩,似是魘住了。

李明如只著素白裏衣,許是夢見了些什麽,已是汗濕了些發絲衣衫,無甚血色的唇瓣微微顫動,一副天可憐見的樣子。

謝清安許久未見他這般虛弱模樣,心下愛憐得緊,這愛憐中又生出了三分嬌蠻,竟怨起了眼前的小郎君。

生得如此眉眼俊秀,鼻梁挺直,一雙薄唇開開合合,定是沒安好心,欲引誘自己這麽個不堅定的愛美性子。

她見四下無人,小郎君又似真的睡了,膽子愈發大了些,將那些心底的牽絆束縛拋諸腦後,開始動起手腳來。

纖長的手指沿著李明如的臉頰輕點,如羊脂暖玉,觸手生溫,眼睫很是濃密。

謝清安心裏隱隱想來,若是灑上些茉莉汁水,幽香浸濕,郎君垂眸,俯首帖耳,該是何等活色生香。

她一貫沒什麽良心,瞧著郎君病了,撫弄面頰已是不該,竟還不老實,柔荑微癢,郎君寬肩,鎖骨明了,怎能不接著把玩一二呢。

可君子向來端方,哪怕是睡著了,裏衣也穿得整整齊齊,好生無趣,只能勞煩她纖纖玉手輕扯一二,剛剛觸及,正玩得快活。

卻硬生生被只大手攥住,謝清安這才反應過來,擡首一瞧,郎君睜開了那雙清潤至極的眼眸,眸中佯怒不斷,只是再探探,便知盡是羞惱。

“你做什麽?”李明如睡了許久,嗓音略有些啞,他皺起雙眉,混沌不清的腦子一時間不知此夕是何夕。

謝清安瞧出他此時還不甚清明,妄想蒙混過關,輕聲哄道,“殿下,接著睡吧。”

李明如怔楞中帶著些許困惑,卻還是死死不放開女郎的手,他合上眼眸,似是又陷入沈睡中。

女郎這才松了口氣,躡手躡腳地輕輕掰開郎君的大手,不想換來的是更為用力的纏握。

“你把玩我這麽久,說走就走嗎?”誰能想到這賊郎君,竟又睜開了雙眼。

“你…唔唔…” 不等女郎開口,郎君就欺身壓了上去,哪還有半點病痛的模樣。

看似輕撫著女郎青絲的大手,實則牢牢扣住,不容懷中之人再有逃走的一絲念想,唇齒清甜,似瓊脂玉露,引得人一探再探。

女郎身形單薄,卻又玲瓏有致,窈窕動人,緊緊貼住了郎君那遮不住些什麽的素白寢衣,擾得郎君氣息更亂,沈沈浮浮,恨不得將這小騙子揉入骨血中。

謝清安神智也有些亂,被親得予取予求,許是今日當真疲累了,沒得力氣再藏匿住壓抑在心底的相思,聞著李明如身上的竹葉香,惑得她不禁回應了幾下。

這下可是不得了了,李明如將這些時日種種冷落,嫉妒,不甘全化作了徹骨的情意,萬縷柔情裏透著全是占有的欲望,小女郎被壓在枕間,是半點也逃不脫的。

唇齒交融似是過久了些,小女郎險些喘不過氣來,這才清醒了些,理智回籠,一個手刀下去,手起刀落,只見李明如睜大了圓眼,滿是不可置信,隨即昏死了過去。

謝清安趕緊抽身於他懷中,下了床榻,將李明如重新擺弄成規規矩矩躺著的樣子,掖好被角,又使勁擦了擦他嫣紅一片薄唇。

做好這一切,她鬼鬼祟祟地跑出了房門,沿路烏衣衛向她行禮,也都沒聽見沒看見,一路小跑,趕緊騎著快馬回了謝府。

而京城郊外林子裏,夏至和十皇子聊得倒很是歡暢。

“你這麽晚了不回去,你家小姐不訓你?”十皇子席地而坐,啃著兔腿,別提多香了。

“小姐才舍不得訓我呢,我只要明日一早之前平安回去,就萬事大吉啦。”夏至梳著個雙垂髻,隨意別了幾支粉桃絨花,俏皮可愛。

“這怎麽聽著,你不像她的丫鬟,她倒像你的老媽子。”十皇子哈哈哈大笑道。

“殿下你可別瞎說,小姐啊就是心善,我是她從涼州街邊撿來的,說是那年打仗,我爹爹是個軍士,沒能活著回來,家裏面雖領了撫恤金,但也是不多。

我個女孩子就算養大了,也不能頂了參軍的名額,家裏面就將我扔了。

小姐那時剛來涼州沒多久,就做主把我撿了去,讓我跟在她身邊侍候,其實我那時還沒小姐大呢,哪能有力氣幹些重活,不過是小姐心善,找個由頭,給我口飯吃。”

夏至望著漫天星辰,平靜地說道,她身世淒苦,卻也不自怨自艾。

十皇子看向這小丫頭的側臉,心中頗有感觸,世間哪裏沒有苦命人啊,不過是熬著熬著,熬出了生機。

“你身世這麽苦,還能一天天這麽開心,你是個有福緣的。”

“殿下,你怎麽說話不像個皇子,倒像個大和尚啊?”夏至偷瞄了眼十皇子,又甩了甩額間垂下的發絲。

“哈哈哈,我呀,倒還真想做個大和尚,六根清凈,少了多少煩惱。”

十皇子也看向了天上,顆顆繁星閃爍不明,他當真希望,母妃早登極樂,化作星辰,再也不受輪回為人之苦。

“我不明白,我只是個小丫鬟,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可你是皇子,想要什麽不都有嗎?為什麽還會有這麽多煩惱?”夏至發問道。

十皇子苦笑道,“哪怕是權位再高,坐擁天下,也有著斬不斷的羈絆和欲望,只要有了在意的人或物,那便有了數不盡的煩惱。”

夏至嘟起了嘴,頗有些不解,想了片刻道,“殿下,我最想要的是去闖蕩江湖,可就算去不成,也沒關系,我還可以每天守著小姐吃吃喝喝,玩玩樂樂。

那你最想做的事,是必須要做嗎?還是和我一樣,不做也行?”

“自是必須要做的,你看天上的星星,那南邊有顆昏暗的,從小到大,我便覺著那顆星星是我的母親。”十皇子湊近了些火堆,指了指天上。

“你的母親為什麽會昏暗啊?”夏至是頭次看見十皇子面上有這般感傷,她天生女兒家的敏感細膩一下子被勾了出來。

“因為她死得不明不白,卻沒人在意,父皇早就記不清我的母親了,她的母族有了我這個指望,也是不需要她了。

唯有我,我還記得她,只有將她的死真相大白,讓罪魁禍首伏誅,我才能下心中執念,當個真正的大和尚。”

十皇子神情悲憤道,他有個世間最好的母親,他的母親也應有個世間最好的兒子。

夏至從袖中抽出了絲帕,遞給了十皇子,“殿下,不管你能不能做大和尚,我都信你能幫你母親沈冤昭雪。”

十皇子忽然笑了,說道,“就這麽相信我?” 眼前這小丫頭呆是呆了點,卻是個好人。

“我信你,是因為你信佛,佛家之人從不打誑語,你說的話,定是真的,哪怕不是真的,你也會變成真的。”

夏至生得一雙微微下垂的大眼睛,如幼犬般招人喜歡,這眼眸中閃著點點繁星,似是必天上的那些更為光亮。

“好,我定讓你看到那一天。”十皇子低頭看向夏至,他想他就算很久很久之後,也不會忘記今夜肥美的烤兔腿和那點點繁星。

翌日晨起,李明如晃了晃自己的腦袋,頭風倒是好了,就是被個壞女郎打了下,皮肉上還有些隱隱作痛。

不過,昨夜於他而言,倒是個好事情,安安那般舍不得他,夜裏還要摸來,偏死鴨子嘴硬,無論她愛的是自己這身皮相,還是什麽的,給她就是了。

一次兩次不上鉤,總不能次次不被引誘吧,就看安安昨日那番愛不釋手,應是沒那麽好的耐性的。

李明如笑得這個春風得意啊,一不小心還扯了扯烏發下的傷痛,笑得就略有些猙獰了,但奈何心情上佳,猙獰些也無妨。

哼著熟悉的涼州調,樂顛顛地去上朝了。

朝堂上,禮部上奏,北戎來使呼延厲已然答允,賠銀犯五倍亦可,這可又是見皆大歡喜的喜事啊。

老皇帝也喜笑顏開,當即下旨,準了此次和談的全部條約。

李明如心想,終於是在二哥解了禁足前,談成了此事,如今聖旨已下,再難回天,開局的雖是二哥,可到了最後,還是他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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