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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劫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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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一串亮晶晶的東西是什麽?

天吶!看清那一串東西後,我急忙捂住眼睛,在心裏暗暗替那花妖害起臊來,沒想到她看重淵彈琴看得太過入神,竟把口水滴到了那雙修長的美手上,這實在是天理難容、忍無可忍啊!還好我不是那花妖,否則我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我在心裏暗暗慶幸道。

重淵接下來會怎麽做呢?按照他的性格來看,他應該一腳踢開那花妖,一臉嫌惡:“真惡心!”或是一把拎起那花妖,把她扔到葉湖裏:“好好洗洗……”

我捂住眼,只留指縫的餘光偷看,可是這些想象中的畫面都沒有出現,重淵的反應也令我有些匪夷所思……只見他從身後變出一張帕子來,默不作聲地為那花妖抹去口水,這才擡眼看她:“我又不是肉,你盯著我流什麽口水?你若是餓了,我們回夜宮去便是,琴改日再學也不遲。”這語氣中盡是無奈,甚至還帶著幾分憐惜。

聽到這話,我突然有些楞神。

重淵竟有這麽溫柔的時候!我、我、我簡直是不敢相信!這真的是那個一臉傲氣,雄霸魔界的魔尊重淵麽!這是我的錯覺?還是我的幻相?我揉了揉眼,想讓自己再清醒一下,睜眼卻見那花妖一聽到吃的,便立即拉著重淵,歡欣雀躍地奔回了夜宮。

這果真不是夢麽?火色鳳目草的腥味陣陣傳入鼻中,我呆呆看著夕陽下漸行漸遠地兩道身影,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四周的景色開始變幻起來,一片紫色的霧氣突然籠罩了我。

這是怎麽回事?我在哪裏?

對了!我不是在昆侖虛與尹屾惡鬥一番,最後耗盡修為,即將湮滅麽?為什麽還會夢見重淵?一切不是都結束了麽?

不論是重淵還是九陽,他們都該與我無關了罷。

冥冥中卻有一絲氣息牽引著我,將我包裹著,送到了一個被火色覆蓋的地方。

這裏難道就是地獄?這個想法一蹦出來,立即嚇得我坐了起來。

“唉喲!”我剛彈坐起來,又立即躺了下去,半晌,我抱住手臂,不住的喊叫起來,“好痛啊!好痛啊!”

恍惚間,頭好像被誰敲了一下:“現在知道痛啦?早幹什麽去了!看看這一身的傷!不痛才怪!”

聽到這聲音,我楞了楞,終於回過神,乖乖應道:“師父……對了,這裏不是地獄麽?您老人家怎麽也在這兒?”

“為師可不想跟你去地獄!我只是來送你最後一程!”皓穹沒好氣地說。

“真的麽?難道我真的死了……”我聞言,低頭黯然道,“師父,徒兒不孝,今後不能再陪你了,您老人家要珍重啊!”

“珍重個頭!你想氣死為師麽?”皓穹氣得瞪圓了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為師今日煉了十粒三清散來餵你!還將十分之一的修為度了你!這才留了你這條小命!”說著說著,他又開始數落起我來,“你如今都做了東山地神,怎麽還是這般沈不住氣?你知不知道這一次我為了救你,險些動了根元?幸好為師有山川古神留下的太古靈氣護體,否則此番來送別的,還不知是誰……”此語一出,竟是有些心酸的意味。

我聞得此言,心知他動了大怒,也顧不得身上的痛,急忙爬起來抱住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師父!都是徒兒不好!讓您操心了……可我直到湮滅前,都還在回想從前在北山的日子,我真的好舍不得您!師父您就別生徒兒的氣了……”

“你既然知道舍不得,就更該好好保護自己!”皓穹嘆息一聲,終於擡手撫了撫我的頭,“這幾日,為師可真是擔心死了!”我聞言擡起頭,見他眼裏盡是散開的血絲,心中隱隱有些愧疚,看來這幾日他為了照顧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都是徒兒不好,師父您就別生氣啦……”見他如此,我心中也是愧悔,便急忙抱住他,撒起嬌來,“徒兒保證,今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此語一出,皓穹的神色終於緩和了幾分,他點點頭,坐到我的床邊:“這種事還能有下次麽?要是再有下次,就是為師也救不了你了!”說著,他擡手替我掖了掖被角,認真地看著我,“苒苒,說實話,這次你背著為師出去,到底幹了什麽壞事?”

我急忙搖搖頭,嘟嘴道:“師父這是什麽話,徒兒我這麽乖這麽聽話,怎麽可能背著你出去幹壞事呢?徒兒要幹也是幹好事!”

皓穹哼了一聲:“那樣最好!你可別騙為師!”說著,他蹙眉看我,“不過看你傷得這麽重,能幹什麽好事?”

“徒兒幹了什麽好事,師父一定都知道!否則我也不會生龍活虎的躺在這裏了!”我巧妙地避開他的問題,這才看著他,邊觀察著他的反應邊故作認真道,“再說了,師父您以後不要總說自己老!您這麽英俊瀟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跟我走出去別人還以為您是我哥呢!哪有一點老樣?”

皓穹聞言一笑,擡手敲了我的頭一下:“師父就是師父!什麽哥啊姐的!沒大沒小!真是沒禮貌!”他一面這樣說著,一面飛快的別過頭去,捂嘴偷笑起來,我看著他隱在嘴角的那抹弧度,不禁有些納悶起來:師父何時變得這麽不禁誇了?還有,明明笑得那麽開心,為何卻非要裝出一副正經的樣子?師父,這樣裝真的好辛苦……

想著想著,我突然回過神來,想起昨日發生的事,心中不免有些好奇,昨夜我傷得有多重,我自己是知道的,單憑皓穹餵我三清散,度我十分之一的修為,絕不可能讓我在這麽短的時間醒來……還有,那團在夢裏帶我回來的紫霧,又是什麽東西?為何我總感覺熟悉?

想著想著,我便盯住皓穹:“師父,你昨晚是什麽時候把我救回來的?”

“什麽時候?”皓穹垂眸看著我,“昨晚的事,你一丁點都記不起了麽?”

“是啊。”我點點頭,低頭仔細回憶起來,“徒兒只記得昨夜上了昆侖虛,見尹屾用十萬神明屍骨累成了浮虛宮,還把他們的元神封印在浮虛宮的磚石裏,奪走了他們的軀殼以供外化,而且他連月芙地神也不放過,竟用神明之血來養她!還好我及時毀了,不然神界就要多出一位邪神了!見如此喪盡天良的惡神!徒兒一怒之下,便祭出九眼鏈來誅了他,如此也算是替天行道!”

“你以為你做的這些事,為師一點都不知曉麽?”皓穹嘆息一聲,站起身來,“只是我沒想到,你和重淵能上得了昆侖虛,毀得了浮虛宮。這都是為師的錯。”

我心中一驚,急忙問他:“什麽?師父您早就知道了?那您為什麽不阻止他呢?他那麽壞,殺了那麽多神明……”

皓穹打斷我:“苒苒,早在太古時期,尹屾便是作為接替太古三神之一的江海古神化生的新神,自從鳳凰古神沈睡混沌後,他便失了唯一的約束,變得越發肆無忌憚……你可知這二十六萬來,神界一代代積下的怨氣、悲氣、恨氣,都是由他而起,後來萬劫之境下沈,六界的汙穢之氣盡數匯集其中,他便開始尋求新的力量,為師一直懷疑,太古湮滅的星月神明就是被他所害,可惜一直沒有證據……如今他閉關昆侖虛修煉了數十萬年,別說是為師,就算是九陽在世,也奈何不了他了,所以我們必須要步步為營,切不可感情用事。”

“沒想到……尹屾這麽厲害……連九陽也奈何不了他的麽?”我聞言極是驚奇,楞了半晌,方才想起了什麽,“可是,他不是已經被我的九眼鏈砸得神形俱滅了麽?”

“神形俱滅?怎麽可能?”皓穹搖頭一笑,眸中透出嚴肅的神色,“他若真的被一個九眼鏈滅了,倒枉了為師這十萬年來的留意,其實這太古時發生的許多事,為師也是在神魔大戰後方才得知的,為師聽冰墨說,當日九陽湮滅時,留下遺言給她,要我們劫後的太古神明切不可輕舉妄動!如今為師和冰墨這一等便是十萬年……只是為師萬萬沒想到,他竟引你和重淵上昆侖虛,入浮虛宮,這倒有些古怪。”

“師父!你怎麽知道重淵和我上了浮虛宮……”我乍聽這兩個字,頗有些尷尬地看著皓穹。

“對了!說起那個重淵為師就來氣!為師那天本是在做戲,攔他時想著被輕輕打一下,就立即假裝暈倒的,沒想到他竟下如此重手!差點把我五臟六腑都打得移位!”皓穹捂住胸口,開始向我訴苦,可我聞得此言,只覺得想笑,想來皓穹早不痛晚不痛,偏偏剛說起這事,他便開始痛了,也實在是趕巧,我瞥了他一眼,卻見他仿佛沒看見我的目光似的,仍是努力的捂著胸口向我訴苦,“哼!它日那重淵若是想來向你提親,為師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我猛然聽到這話,剛喝下的一口茶險些全噴他臉上:“師、師父你胡說些什麽啊?什麽叫重淵來向我提親?”

皓穹嘆息一聲,沈思道:“哦,對,你還不知道!方才你不是問我,昨晚是何時把你救回來的麽?其實昨晚為師正在北山養傷,是重淵深夜把你抱回來的,當時你修為已損耗殆盡,元神也被九眼鏈反噬了去,我接過你的時候,都感覺你像是醒不過來了似的,重淵十分著急,急得眼睛都紅了,求我救你一救,哈哈,這幾十萬年,為師還是第一次被他求呢!這感覺真是爽!”

我見他講著講著就偏題了,便急忙出言提醒:“師父,您還沒講完呢!繼續講!”

“咳咳。”皓穹聞言,咳嗽幾聲,正色道,“後來我告訴他,九眼鏈乃至純至陽的神物,是專克制邪魔的太古秘寶,只是這浮虛宮是用神明之血煉化的,強行將陽氣轉化成陰氣,是極其陰狠毒辣的法子,進入其中便會擾亂乾坤的平衡,再厲害的神魔寶物都使不出原來的功效,若非要強行祭出法寶,便只有反噬自身,而祭出的力量越大,反噬也就越越大,所以那九眼鏈才會噬了你的心神……而要想讓九眼鏈停止反噬,便只有祭出魔尊的純陰之血,重淵聽到這話,二話不說便祭了魔血,這幾十萬年來,除了那鳳目草妖,我還從未看他如此緊張過誰,所以我想,他一定是看上你了,為師想啊,他日你若嫁給了他,那為師也就成了他的長輩了,他也得喚我一聲師父,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一臉得意的皓穹,我突然有種吐血的沖動,半晌,我憋下這股沖動,擡頭問他,“……你沒對他亂說什麽罷……”

“嗯,為師什麽也沒說。”皓穹抿了口茶,斬釘截鐵道,“為師只是鼓勵了他一下,祝他早日實現神魔界第一次聯姻!”

“噗……”我一口鮮血險些噴了出來,半晌,我哭喪著臉看他,“師父……你……”

皓穹看著我,笑著擺了擺手:“唉喲,為師開個玩笑罷了,徒兒怎麽就當真了……”說著,他又一本正經道,“不過,他若能加入我們這一邊,除去尹屾的把握便能大大增加,這點你可也明白?”

我點點頭,心中暗罵他是只老狐貍,擡頭卻見他繼續對我笑道:“其實早在那一日,你在望月亭中被落羽發現時,我便察覺到你身上有一股怪怪的魔氣,剛開始我還以為是重淵的,卻不想這魔氣並不是他的,到了後來,你在昆侖虛受傷的那一晚,他抱著你來求我救你,為師這才覺察出那是他的氣息……為師發現他的魔氣和這股股魔氣混在了一起,他平日裏動用的也不是自己的氣澤,只用另一股,那日想必也是為了救你,他才顯出了自己氣澤……”

“什麽?他身上還有另一股魔氣?”聽到這話,我低頭沈思起來:對啊,我記得他曾經也對我說,夢裏的他不是現在的他,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此默了半晌,我擡眼看著皓穹,“師父,你知道這是到底是怎麽回事麽?”

皓穹笑道:“可能是他逃出了九陽山的封印後,怕外族發現他的氣息,便用了另外一副軀殼。”

“另外的軀殼?”我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其實想想重淵如今的模樣,的確是和從前出入甚大,想來也只有這個理由可以說得過去,於是也就默然道,“應是如此了。”

說到這裏,我又想起了什麽,便看向皓穹:“可是師父,神魔二族不是一向勢不兩立麽?重淵這次逃出九陽山,又隨我去了昆侖虛,難道沒有什麽別的企圖?”

此話一出,我突然有些後悔,我說的這是什麽話,無名救了我,還用琴音喚醒了我,旁人如何說他都不為過,可我這樣懷疑他,明顯是有些不地道。

“呃……”我正想說什麽別的話轉移話題,卻見皓穹一臉嚴肅地看著我:“苒苒,重淵的企圖不是一直很明顯麽?你怎會看不出?”

我咬咬舌頭,猶豫起來:“呃,徒兒不知重淵有何企圖……可他既救過我,應該也不會太壞,師父你……”

“哎呀呀!重淵的心思如此淺顯!徒兒你又愚笨了啊!”皓穹撫頭,神色很是無奈。

“這麽說,師父您是看出了什麽嗎?”聽皓穹這樣一說,我倒是不好辯駁,只有老老實實的順著他的話問。

“他隨你去昆侖虛……不是看上你了麽?”皓穹湊過來,掩嘴一笑,“難道他對你的心思,你竟瞧不出分毫來麽……”

“……”

“師父!”我大吼一聲,突然,我想起了什麽,便急忙問皓穹,“師父先別說這個,我問你,那日你讓重淵帶走我,是不是想借他的力量去查一些事?”

“其實為師當日肯讓他帶走你,只是想查清楚他的身份罷了,為師並不希望你以身涉險……”皓穹擡手續了一杯熱茶,“只是為師至今都沒想明白,尹屾為何要放你們入昆侖虛,毀了浮虛宮,那可是他十萬年的心血啊……以他的實力,應該早就看出你們的原身了,他引你們入浮虛宮,多半是有什麽陰謀。”

我看著他,頗有些費解:“他會有什麽陰謀?他此次折損了修為,又失了月芙和浮虛宮……徒兒可沒讓他占到半分好處。”

皓穹搖搖頭:“這可說不準,尹屾此人,是絕吃不得半點虧的,他此次引你們去浮虛宮,為師總覺得有些古怪,我們還是要步步為營,小心為妙。”

我點頭道:“師父你就放心罷,徒兒一定會小心的!”

“嗯。”皓穹點點頭,又囑咐道,“如今你身體剛剛好,不宜勞累,現下便好生歇息著罷!”

我點點頭,皓穹輕輕關上房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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