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許因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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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璃和重淵離去已有一段時間。

魔界的夜空山青翠的聳立在晚霞中,被斜陽渲染得披上了一層緋紅。

層層疊疊的山巒在霞光的映襯下愈發壯闊,青璃蹲在七星魔龍的巨大的黑翼上,一言不發,只望著快速退去的雲層發呆。

“對了,短短幾日不見,你的膚色怎麽就突然變成了深青色?”重淵躺在魔龍背上,嘴裏叼著一根裨子草,一副閑適的樣子。

“深青色不美麽……”青璃低垂著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你不是說,自然就很美麽……”

“……”重淵古怪地瞧了她一眼,低頭仔細想起來,“是麽?本尊說過這樣的話?我自己怎麽不記得?”

“你不記得沒關系……”青璃搖搖頭,雙眼無神道,“我會替你記得的。”

“哦?”重淵好奇地挑挑眉。

“創世滅世真的無法同存麽?我們分別了十六萬年,今日又要分別,難道這就是命數?註定朝逢夕離?是不是下次見面還是一樣?我好怕……”青璃蹲身蜷成了一團。

“創世滅世?你到底在想什麽……”重淵皺著眉,奇怪地看著青璃,繼而恍然道,“難道是那個創世滅世的傳言?你原身不就是創世神女麽?等變回來了再創出一個世界想必不太困難……”

“沒有用,沒用的,怎麽逃也逃不掉……”青璃搖搖頭,“但沒關系,即使如此,我還是與你‘此心不渝,生死長隨’,你只需記住這一句話就好……”

“與我‘此心不渝,生死長隨’?你確定?”重淵逗趣道,可等了半晌也沒有見青璃回應,於是他伸出手,在青璃面前晃了晃,卻見她目光呆滯地看著身下的白雲,他嘆息一聲,終於妥協的放下手,“唉,方才見你在眾神面前豪氣沖天,本尊還以為你真的看開了,誰知如今卻這般魂不守舍,不過我既已答應四萬年後送你走,便一定不會食言!你和九陽只是暫時分開,日後還有重見之日,再不濟也總算有盼頭,哪像我,再也……”重淵說著欲言又止,眼底閃過一絲厚重地悲傷,很快又被眸間的深紫遮掩下去,“總之,活著就好好活!不要總唉聲嘆氣,怨天尤人!你和他還有希望,還有重見之時,卻還在這裏哭哭啼啼,倒叫本尊不愛看,盡全力無果才叫命,你如今還未盡全力,卻在這裏感傷天命,實在讓本尊瞧不上!餵,本尊命令你在三息之內振作起來!把鼻涕眼淚擦幹凈,聽到了嗎?”

聽到這話,青璃楞了楞,也停止了哭泣,她沒想到重淵會說這樣的話,怔了半晌,終於回過神來,胡亂拉起重淵黑色的衣角擦了擦鼻涕,這才難以置信地擡頭看他:“重、重淵……我沒聽錯吧?你剛剛是在安慰我?”

“不是安慰,是命令!”重淵一臉無奈地看著她,“你一路哭哭啼啼,好似親友亡故一樣,實在太不吉利,本尊被你嚎得頭痛,所以只能讓你閉嘴……”說著,他仿佛想起了什麽,“對了,你擦完鼻涕,能放開我的衣襟麽……”

“呃……”青璃又抹了一把鼻涕,這才坐直了身子,緊緊攥住他的衣角,眼睛紅紅地看他:“你不是讓我擦鼻涕的嗎?既然你不是在安慰我,那我繼續哭好了……”

“唉,別……”重淵扶著頭,無奈地看著她,“也算一種安慰吧,你別再嚎了,你再這樣下去,我的頭就要炸了……”

“你的頭本來就是炸的啊……”青璃看著他。

“這是頭發,不是頭……”重淵無奈地撫頭。

“哦,看起來都一樣啦。”青璃想了想,“不管怎麽說,今天都謝謝你……”

“謝我什麽?謝我把你從九陽的婚禮上搶過來?還是命令你不許再哭?”

“都不是!我是謝你今天肯站出來,幫我和九陽說話!”青璃一掃之前的頹然,鄭重地看著重淵,“雖然那日你送我出葉湖時居心不良,還在我身後附了一個影子分身,但今天的事我真該好好謝你。”

“咳咳……”聽到青璃的說的居心不良,重淵幹咳幾聲,並不回應,轉身卻饒有興致地岔開了話題,“那你倒是說說,我今天是如何幫了你和九陽?”

“首先,九陽和神族有約在先,此事我並不知曉,若九陽今日真娶了我,那他便要永遠留在神族,為守護神族而活,再無自由之身,而你知曉此事,出面提醒了我,讓我有機會補救,這點我該謝謝你。”青璃鄭重道。

“哦?”重淵來了興趣,“你怎麽知道我是為了出面提醒?而不是因為被九陽發現,被逼無奈才現身攪局?你我只見過一面,按理說並無多大交情。”

“我與你是無多少交情,可九陽跟你有交情啊,你們不是天天打架嗎?”青璃自信地一笑。

“天天打架還有交情?”重淵挑眉看著她,“他可是本尊的對手……”

“是啊,你與九陽既是對手,又是朋友嘛。”青璃解釋道,“不是有一句話叫做‘不打不相識’麽?你和九陽都法力高強,雖然多次爭鬥勝負未分,卻也相去不遠,所以也在心裏認可了彼此,在這六界能被你認可的絕對屈指可數,最少必須要擁有足夠的實力,換而言之,神族諸神根本入不了你的眼,可偏偏是這群入不了你眼的神明,用下三濫地手段制住了九陽,你知曉後心裏肯定不舒服,所以才出面提醒我,因為你知道我絕對不會同意九陽的做法,再說了,九陽之前都沒有發現你,為什麽偏偏在九陽山上發現了你?一定是你露出破綻,故意讓他發現的。”

“哈哈哈……”重淵聞言大笑,“不錯不錯!看來你也不笨嘛,今日看到那幫神明,本尊的確很不爽!但本尊可以把你帶走後還給九陽,為何卻偏要你來魔界住四萬年?這點你可知曉?”

“不知道。”青璃實誠地搖頭,“不過你絕對不會平白無故這麽做,你有自己的打算,這點我能肯定,而且這打算還不是為了你自己。”

“哦?你又看出了什麽?”重淵看著面前這個膚色深青的花妖,眼中的好奇色彩越來越濃。

“我並沒有看出什麽,只是憑自己的直覺罷了,我相信我的直覺。”青璃道。

“你就這麽自信?”見青璃點頭,重淵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重新躺了回去,半閉著眼道,“其實你某些時候的確令人吃驚,特別是在看事情方面,拋開九陽白澤不說,你分析事情的確透徹清晰,不錯,本尊把你帶去夜空山,要你待在魔界四萬年,的確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一個朋友。”

“朋友?”青璃聞言一笑,接著問,“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麽?你的這位朋友到底是誰?為何偏偏這麽湊巧,不是一萬年,不是十萬年,恰好是四萬年?”

重淵點頭道:“還記得陌月麽?”

“陌月?”聽到這兩個字,青璃腦海中瞬間浮出了那張冷麗的俏臉,她疑惑地皺起眉,“這關陌月什麽事?”

“你還記得前些日子,你在北冥山被陌月追殺,一股魔氣將你拖入山谷的事麽?”重淵看青璃點頭,語氣不急不緩道,“那日陌月在北冥山偷襲你和九陽,九陽化開另一股魔氣後,轉頭見你被另一股魔氣打落山谷,一怒之下便把陌月打成了重傷,那日我感應到北冥山巔的強大力量,便騎著七星魔龍前去一探究竟,誰知正好撞見這一幕,我救下重傷的陌月後,便與九陽在北冥山大戰了一場。”

“然後呢?”青璃聞言一驚,擔心地看著重淵,“然後怎麽樣了?”

“哈哈,不必這麽擔心,今日他不是還生龍活虎地站在你面前,準備要和你成親麽?那就說明他沒什麽大礙,你也不必擔心,不過我謀算雖不如他,武鬥卻也不輸他。”重淵說著,眸間閃過一絲笑意,“那日,我和他打了個平手……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青璃撫了撫胸口,平靜下來,“我只是怕他受了傷自己硬扛著,不告訴我……”

“哈哈,這倒也符合他的作風。”重淵點點頭,接著道,“後來我帶著重傷的陌月回了魔界,采下鳳目草為她療傷,誰知過了三日,卻依然不見她好轉,後來巫族的長老告訴我,陌月身心俱損,要每日服用開出了金色花的鳳目草,四萬年後才能轉醒過來,可葉湖的鳳目草卻是萬年一開花,且花開即萎,不能采摘與保存……”重淵說著,笑著停了下來。

青璃聞言點點頭,心中已然明了:“所以你才現身九陽山,要我遵守昔日的約定,跟你回魔界,因為你需要我頸間的玲瓏玉來讓鳳目草開金花,以此救傷重的陌月,是麽?”

“不錯。”重淵點點頭,擡眼看著青璃,“如今陌月傷重,耽擱不得,所以我才強要了你來……青璃,陌月曾經傷害過你,我如今要你救她,你可怨我?”

話還沒說完,青璃便“噗嗤”一聲笑了,她搖搖頭道:“你既然都實話實說了,我又豈會小肚雞腸?”說著,她取出頸間的玲瓏玉,“你明知道我有玲瓏玉,不來偷也不來搶,卻用守約的方式讓我來,這已經很好了,我又豈會怨你?再說了,九陽的事,我還欠你一份恩情呢。”青璃說著,她想了想,又道,“況且那日是九陽傷了陌月,你不也不計前嫌的幫了我們麽?所以我不會生氣。”

“九陽和陌月,對我來說不同,況且那日陌月不聽我的命令就私下去找你們,此事卻著實令我生氣……”重淵說著搖搖頭,看著青璃,“不過話說回來,那日我將影魔分身附在你身後,你可生氣?”

“這個嘛,其實反過來講,你今日來九陽山雖是為了陌月,但你大可只出面要我守約,不必刻意提醒我,得罪一眾神族,可你卻出言提醒了我,看在這一點的份上,我們就算扯平了。”青璃嘿嘿一笑。

重淵聞言亦是一笑,又說了半晌,七星魔龍終於緩緩降落在了葉湖湖畔,重淵帶青璃走下七星獸背,來到了茂密的鳳目草叢中。

此時正是傍晚,夕陽西沈之時,葉湖旁的鳳目草一片金黃,燦爛得奪人眼目,青璃見此情景,眼中隱隱散出了幾分神采,重淵見她終於有了些動靜,這才放心地開了口:“這鳳目草平日裏從不開花,今日不知怎的,你一來竟開出了花,看來它們的確很歡迎你。”

青璃聞言,微微一笑,蹲身輕撫著腳邊的金色花朵:“可能是因為玲瓏玉的原因,不過我記得前些日子和白澤同來時,這鳳目草也開了花,可你卻擡手將它們全滅了,如今你為何要留著?”

“為了救陌月,也為了抹去一個不願醒來之夢……”重淵撫摸著火紅色的葉片,眼底閃過一股憂傷,嘴角卻帶著淡笑,“如今還有念想,可長此下去總會遺忘,終究不能留著它們……”

“原來你也有放不下的東西……”想到之前重淵安慰自己時欲言又止地模樣,青璃心中明朗如鏡,她蹲下身,望著遠處墨青色的天際,沈吟半晌,終於開口問他,“重淵,其實我一直覺得很奇怪,陌月那麽喜歡你,你也應該能覺察一二,可她卻從不向你明說,你也一如既往的待她,等到她被九陽重傷,性命垂危之際,你才猛然念起她來,拼盡全力想要救她,甚至不惜私闖神界,冒著與神族大戰的危險來要我,你說,這又是個什麽道理?”

重淵聞言默了半晌,良久才搖頭道:“她待我有意無意,只有她自己知曉,而她不說,我便不知曉,旁人也更無從知曉,而我如何待她,我自己心裏卻最是清楚,我對她有摯友之情,有同族之誼,卻無半點男女私情,我全力救她,也僅是為了摯友和親人之情,你和九陽彼此相愛,他甚至可以為你放棄一切,如此深情,我與陌月怎可比擬?”

“不同的感情,的確難以比擬。”青璃想了想,讚同地點點頭,半晌又感嘆一聲,“唉,感情這東西真是不講道理!”

“情愛之事哪有道理可言?我承認,關於陌月對我的情誼,我的確不是不知,只是心裏裝不下任何人,才不得不這樣麻痹自己,而且陌月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我們都不說。”

“我明白了。”青璃點點頭,她擡頭看了看火紅色的天空,接著道,“都是為情而活,為情而死的性子,其實有時念想也是好東西,特別是和心長在一起的念想,不垢不凈,不生不滅,也算留下了一點東西,不至於事事皆空,有時放下並非要遺忘,執著著忘記,執著著放下,不也是一種執念麽?”

“此話倒是可以共勉。”重淵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魔界的夕陽已然西沈,葉湖旁鳳目草的金色花朵也在快速地成片枯萎,重淵的聲音很淡,夾雜著一股滄桑,“強留是執念中的大忌,但心卻總喜歡這麽做,因為太害怕失去,所以總願意把它當做一種本能,不斷去刻意強調它的重要性,讓自己去適應這種感覺……其實執著到了一種境界,也就超脫了,這個時候執不執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只要有這股執念存在,便會永遠不垢不凈,不生不滅。”

“是啊。”聞得此言,青璃心中也是了然,她徹底釋懷,也徹底放下了心中所執的創世滅世之劫。其實仔細想想,她和重淵算得上是同一類人,都失去過自己最最珍貴的東西,都在患得患失的為對方考慮,可遺憾的是她還可以重來,重淵卻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一妖一魔沈各自沈默了片刻,重淵卻突然開了口:“青璃,你可聽說過人間的牡丹仙子?”

提起牡丹,青璃瞳孔一縮,她重重的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嗯,認識,她湮滅時,我剛好在她身邊。”

“是麽?”重淵聞言,眸色一冷,“怎麽,她已經湮滅了?”

“是啊。”青璃點點頭,“她為了凈化邪淵地,耗盡了自己的命數,人間仙族一脈,也就此徹底斷了,怎麽,你認識她?”

“不認識。”重淵皺著眉,神色嚴肅道,“她是我的恩人。”

“咦?”青璃有些驚訝,“你這麽厲害,也有欠別人恩情的時候?可這麽說來,牡丹以前幫過你,你怎麽會不記得她長什麽樣?”

重淵搖搖頭,苦笑一聲:“牡丹雙親乃是人間歸無山仙族一脈的掌教,當年我未婚妻途經人間時,遭到人間其他仙派的追殺,被牡丹雙親所救,所以我欠他們人間仙族一份恩情。”

“你未婚妻?”青璃定定看著他。

“是。”重淵點點頭,“就是這葉湖湖畔的鳳目草妖,她是開天辟地時第一朵金花綻放時,聚乾坤日月之精華而化生的……”

“啊?這麽厲害?”青璃不住感嘆,“那她現在在哪裏?”

“她,湮滅了……”重淵握緊拳頭,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憂傷,還帶著一絲無奈和憤恨。

“湮滅?”青璃頓時無言,她默了半晌,本來還想問些什麽,卻發現自己開不了口。

“嗯。”重淵輕輕閉著眼,嘴角含著一絲冷笑,仿佛沈浸到了往昔的歲月中,“鳳目生來違逆天數,朝生夕死,百年之內必定湮滅,此事早已是定論,無法更改,我雖用盡辦法,卻也救不得她……”話還沒說完,眼眶卻是紅了。

第一次看到重淵紅了眼眶,青璃心中極為震撼,在她看來,重淵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世上還沒有什麽事制得住他,可如今,強大如斯的他卻如此蒼白無力……青璃看著重淵,心裏覺得很難受,很想上去安慰安慰他,一張口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覺得重淵和鳳目就像她跟九陽一樣,滅世神女註定湮滅,雖傾盡全力也無法更改,註定天人永隔,無法長久,九陽如今為她逆天而行,雖暫時保住了她,可天命是不會變改的,如果她能避過此命劫,那九陽就會湮滅……

沒有選擇,沒有如果,一切就是這麽殘酷。

自己究竟該怎麽做?

“難道就沒有其他補救的法子麽?”青璃面色蒼白,卻還是懷著一絲希望。

“沒有,至少我現在沒發現,不過就算有,她也永遠回不來了。”重淵臉上盡是痛苦之色,“那一年魔界災劫降臨,所有魔族一夜之間染病,全身流膿化血而亡,死狀極慘,後來巫族大師告訴我,這病只有湖畔鳳目草開出的金花才能解,鳳目得知此事後,便偷偷用自己的血灌溉了湖邊的鳳目草,以此換得無盡妖魔重生……那一日,葉湖湖畔金燦燦的一片,耀得人迷眼,我眼睜睜看著她在我懷裏化成飛灰,卻無力相救……”重淵說著說著,就這樣沈默了下來。

“這也不是你的錯啊。”青璃聞言,心中極是震驚,她嘆息一聲,上前拍了拍的重淵肩膀,輕聲安慰道。可是不怎的,她突然就想起了九陽,想到九陽失去她後的蒼白模樣,心裏就痛得撕心裂肺……

可嘆自己雖為滅世神女,擁有通天徹地的法力,卻也無力更改這命數結局,青璃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我沒事。”重淵收起眼裏的悲傷,露出一抹苦笑,“你和九陽還有變數,好好把握吧,不要等到失去了再來後悔。”

“嗯,一定會的!”青璃暗暗下了決心。

“嗯。”重淵點點頭,斂了思緒擡頭看她,神色認真道,“這四萬年,你想做什麽便去做什麽,我絕不會幹涉你,也絕不會勉強你去做你不喜歡的事,只是有兩點你必須遵守,一是每天早上六點都要帶上玲瓏玉,準時來葉湖湖畔,第二點無論如何也不能離開魔界!這些你可都能做到?”

“這麽簡單?就這兩個要求?”青璃聽著雖是歡喜,心中卻有些遲疑,“我若每日好吃好喝好玩好睡,在魔界無所事事的四處瞎逛,這樣也可以麽?”

“你不擾亂魔族族人的生活就行,還有,你若不怕變懶變胖變醜,這樣的日子也可以。”重淵聞言,面色淡然地看著她。

“你何時變得這樣好說話了?我不會是在做夢吧?”青璃說著,擡手掐了掐自己,這才擡頭認真地看著重淵,“重淵,你真是太好了!見了你這麽多次,我頭一回感覺你果斷又霸氣!你真是比所有的妖魔都帥!你的形象在我心裏突然高大起來了!”

重淵抽抽嘴角:“你如此誇我,我倒是該對你說聲謝……原來我以前在你心中的形象一直很矮小,直到今日我肯放任你玩樂,這才總算為自己正了名……”

“哎呀,不用在意啦,這些都是小事嘛!”青璃大度地把手一揮,毫不在意道。

“……”重淵滿臉黑線看著她,半晌,他緩緩擡起手,將青璃身旁被耀開花的三朵金色鳳目草收入了掌心,金色的花朵旋轉而入,融入了掌心紫色的烈焰中,青璃見狀,神色頗有些不解,“這鳳目草不是拔起後便能食用麽?它的花難道不是麽?你為何要用火來煉制它們?”

“二者功效不同,未煉制的鳳目草花的除了美化容顏的功效外,便再無它途,還不如鳳目草的功效多,而煉化後的鳳目草沒有效用,鳳目草花卻是大不相同,特別是用這九天紫焰煉化後,體積雖比不齊未煉化的十分之一,可它的威力卻比之前的要強上百倍千倍,雖有如此強勁的效力,它的調理卻綿長而溫和,不僅可以快速修覆傷者的傷口,還能調理傷者的精神,陌月此次毀了修為,傷了根基,精神也不大對勁,所以只能用開了金色花的鳳目草來固元培本,四萬年後慢慢恢覆醒來。”重淵向青璃解釋了一大堆,這才下了最後一句話,“所以,我需要你在魔界待四萬年。”

“原來是這樣,你放心吧,我青璃一言九鼎,絕不會離開魔界的。”青璃聞言嘿嘿一笑,她聽著湖邊草木被風吹動的沙沙輕響,想了想又道,“不過這四萬年我若只顧吃喝玩樂,那真是會變得又胖又懶又醜,四萬年後就算恢覆神女之身,九陽怕是也再認不出我,所以我想好了,在魔界的這四萬年,我要把自己所有感興趣的東西都學一學……”

“你想學什麽?”重淵說著,引出一股葉湖裏深紫色的湖水,繼續煉制掌心的金色鳳目花。

“嗯……先學一首曲子吧,名為相思引的曲子。”

“相思引?名字聽起來挺不錯,你如今可會彈上一些?”

“不會。不過我記得曲譜,準備閑暇時學上一學,你要不要學?我日後學成可以教你啊。”

“不錯,近年來魔界四下太平,本尊閑暇時也可以一學。”

“嗯,那就這麽說定了。”青璃點點頭,“對了,今夜我住在哪裏?”

“你?你住在夜宮旁的十方殿內罷。”重淵想了想,將煉好的丹藥收入袖中,擡頭看了看漸濃的夜色,“走吧,我帶你去十方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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