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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青龍銀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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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傾見此情景,楞在了原地,白澤面上雖無半絲表情,嘴角卻微微上揚起來。

青璃坐下身,若無其事地看了看雲傾:“雲傾,過來,坐這裏來。”

雲傾怔了怔,她看了看九陽,又看了看青璃,依舊立在原地,白澤默了默,突然道:“呀!我方才掐指一算,發現神界就快下雨,我曬在熾燼島上的冰晶茶還沒收呢,不行不行,我得回去看看……”說著,他拉過楞在一旁的雲傾,笑道:“雲兒,你的傷還沒好,也隨我同回島上去罷。”說著,他拉起雲傾就要走。

青璃忙道:“等一等。”說著,她起身走上前來,一把拉過雲傾,然後看向白澤,“白澤,你如此驚慌趕著回去,莫不是還惦念著那十株鳳目草?”

青璃說著,俯下身去,拔起腳邊的一株鳳目草,遞給白澤:“喏,既是如此,你便吃了再回去罷。”

白澤聞言一楞,他看著青璃,只覺得寒氣逼人,於是他擦擦汗,連忙道:“啊,我突然有些頭暈。”說著,他坐下身來,撫頭道,“我還是坐一會兒再回去罷。”

青璃強忍住笑,佯裝正色道:“這怎麽行?你的冰晶茶若是被雨淋壞了,可怎麽辦?”

白澤想了想,道:“無妨無妨,一年半載不喝茶,也不影響的。”

青璃笑了笑,道:“哦?果真無妨麽?”白澤看著青璃,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

青璃拉著雲傾坐下身來,然後轉頭看向九陽:“你可還好麽?”

白澤聞言,緊張的咽了咽口水,也跟著轉頭看九陽,只見九陽拂了拂臉上的塵土,淡定地看了青璃一眼:“還好……”白澤看著他清俊出塵的臉上,隱隱出現了一條條紅印,便忍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九陽擡頭看他一眼,他便趕忙憋住笑,轉身一本正經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一行人陸陸續續的坐了下來,青璃看著白澤,疑惑道:“白澤,你方才說,青龍族和火凰族遭了災殃後,青龍族便只遺下了六條青龍,那銀泓,便是這其中的一條麽?”

白澤想了想,道:“是啊,其實對於銀泓的事,九陽最是清楚了,你若有什麽疑惑,問他就好。”

青璃聞言,側身看向九陽:“九陽,銀泓後來究竟遇到了何事?你不是從來不收弟子的麽?怎麽就收了他?”

九陽想了想,道:“銀泓在族群慘遭災禍時,還是一條小青龍,後來他離開江澤之地,在六界四處游蕩,我便收了他,做門下的弟子。”

白澤聞言頗為不解:“九陽,銀泓所歷的事,你何不說詳細些?”

青璃看向白澤,疑惑道:“銀泓究竟歷了何事?白澤,你若知道詳情,便由你來告訴我罷。”

白澤搖搖頭,看向九陽,卻見他依舊神色淡然,仿佛諸事無關一般,於是他嘆息一聲,道:“銀泓在族群慘遭災禍後,便離開了神界去了魔界,他心中憤懣難平,在魔界興風作浪,後來魔尊擒得他,將他折磨得魂飛魄散,後來他便化作了厲鬼,為害人間。”

青璃驚道:“魔尊為何如此狠心?要將銀泓折磨得魂飛魄散?”

白澤想了想,搖頭道:“其中隱情我亦不知。不過,聽傳聞說,銀泓私闖魔界聖湖,將湖畔的鳳目草盡數毀盡,害得魔界受傷的妖魔們險些命喪黃泉,魔尊一怒之下,便擒了銀泓,拆了他三魂七魄,任他在天地間孤苦飄搖。”

青璃不解道:“若真是如此,那九陽後來又是如何識得銀泓的?”

白澤笑了笑,道:“九陽如何看得凡人無辜喪命?他慈悲心一發,還不消守神們商議,便親自下凡去收了銀泓,自此後,銀泓便一直跟隨他,如今,他不僅是九陽的座下神獸,也是他迄今為止收過的唯一弟子。”說著,他望向九陽,道,“九陽,銀泓之事,可就是這些?”

青璃聞言,側過身去,卻見九陽只是微笑,也不言語,白澤默了默,道:“罷了罷了,如今我一說到銀泓,你便是笑而不語。”說著,他看著青璃,“銀泓的事,大抵便是這些了。”

青璃點點頭,轉而看向九陽:“九陽,銀泓的三魂七魄既已被魔尊拆散,那他後來又是如何重歸天地間的?”

九陽看著青璃,笑道:“我將銀泓帶回東山後,便重聚了他的魂魄,將他化生在了一朵青蓮中,可嘆銀泓的肉身雖是青蓮所化,可他的外相變化,卻是由本心來決定的,他既是青龍族的後裔,便幻做了青龍的模樣,如今,我收了他做門下弟子,亦是導他向善。”

青璃恍然道:“原來如此,怪不得有一次,我坐在他背上,摸到他的背,卻只覺得滿手冰涼,原來他的肉身,早已被魔尊毀了。”

正說著,卻聽身旁的雲傾問:“天神莫不是因為憐惜銀泓,這才收了他做門下弟子?”

九陽默了默,淡聲道:“本神豈會因為這些緣由,而違逆自己的本心?憐惜即是憐惜,摻和不了他物。而本神肯收銀泓做徒弟,並不只是憐惜他所受的苦,亦是因為他是我真心認可的神明。”

雲傾點點頭,笑道:“銀泓能有這樣的師父,是他此生的幸事。”

九陽笑道:“幸運如何?不幸又如何?救不了別人,亦度不了自己,這便是天地守神的悲哀。世間的苦事太深太重,銀泓所遭受的劫難,我亦是無能為力。”九陽擡頭望向遠方金色的天幕,輕聲道,“若我真的無所不能,那六界的欲火便不會燃到江澤之地,青龍族和火凰族,也不會遭受如此災禍了。”

三人聞言,都陷入了沈默中,青璃側過身去,怔怔的看著九陽,明媚的陽光下,他的淺白色長衫格外溫暖,仿佛能讓人忘卻世間的一切。

就在此時,白澤仿佛想到了什麽,他忙道:“對了,說起銀泓,我突然想起一起件事來。記得三百年前,我去九陽山赴宴時,曾問過他一個問題。”青璃好奇的看著他,白澤想了想,道:“我問他,為何要自暴自棄,讓自己墮入黑暗中……”

青璃疑惑道:“銀泓是如何說的?”

白澤默了默,緩緩道:“他告訴我,與其痛苦的活在光明中,不如安然的沈睡於黑暗裏,有時候,融入黑暗中,看不到,聽不見,便不會如此痛苦了。”

青璃怔了怔,道:“可是,融入黑暗中眼雖是看不見,可心不是會看得更清楚麽?而看得更清,豈不是就愈發痛苦?”

九陽聞言笑了笑,他看著青璃,金色的眸光一片溫暖:“沒有光,黑暗中,便什麽都看不清。”

此語一出,葉湖湖畔火色的鳳目草便如撩人的烈焰般,頃刻間掀起層層波浪。

青璃看著九陽,半晌,她輕聲道:“沒有光,光明就不存在了麽?身處黑暗中,真的就什麽都看不清了麽?何為光明?何為黑暗?一步之遙,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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