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說再見》裏,感情戲也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戚晉北不是第一次跟女演員拍感情戲了,但是這一回卻連吃了好幾次NG,怎麽拍都不能讓導演滿意。

許導也是很奇怪咧，以前戚晉北沒有談戀愛的時候,對感情戲尚且把握的很準，導演雖然之前沒跟戚晉北合作過，但是有看過他的戲啊，可以說不管什麽戲戚晉北都能掌握的很好。對於感情戲這個電視劇中永遠的主題，當然也不在話下。

因為演的好，所以之前粉絲們才會入戲，CP粉跟韭菜似的一茬又一茬的冒。

但是怎麽戀愛結婚以後，演起感情戲反而弱了呢？不應該更有經驗嗎？

何珊不是第一次跟戚晉北合作,兩人在各自宣布戀情前，還是CP粉眼裏一對很強勢的CP呢。她也是頭一回看到戚晉北在這麽一場並不算難的感情戲裏，被卡了那麽久。

“哎……是不是因為南風在看著,你就不自在了？”何珊打趣道。

何珊說這話的聲音不輕不重,但是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到,就連曲南風也聽到了。

曲南風確實也註意到戚晉北的狀態有些不太好，但是他可沒有想過因為自己在場,戚晉北才會這樣的,在他心裏戚晉北應該是一個相當專業的演員才對，真的會因為這樣就受到影響嗎？

許導聽著了,也朝曲南風開玩笑：“清場清場啊，把曲南風清出去。”

“他是不是要想起來了？”

離曲南風並不遠的位置,於途突然說了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曲南風轉頭疑惑地看了一眼，就看於途眼睛裏似乎泛著光芒，嘴角有一絲玩味的笑，盯著戚晉北看。

其實曲南風並不明白於途為什麽會對著戚晉北露出那樣的神情，但是他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行動了，他默默地往斜前方挪了挪，這個角度剛好擋到於途望向戚晉北的視線。

於途這回是真笑了一下，然後走到曲南風身邊。

曲南風斜了他一眼：“於老師。”

於途和曲南風並排站在一塊，道：“不知怎麽的，我越看越覺得戚晉北有些熟悉的感覺，好像……上輩子就認識他一樣。”

曲南風立刻警醒：“於老師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啊，我隨便說說，你隨便聽聽。”於途雙手抱胸，目視前方，“聽說一開始是你先追求他的？”

“嗯。但是後面他有追回來過，他只喜歡我。”曲南風強調道。

“我看明明是你被他吃的死死的。”

“他都聽……”

曲南風的話還沒說完，於途便搖著頭走開了，嘴裏邊還說著曲南風聽不太懂的話，“每一次都這樣啊……命中註定的嗎……”

曲南風直覺應該找於途問清楚他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不過這會兒戚晉北走了過來，很快地吸引了曲南風的全部註意力，他便立即把於途拋到了腦後。

因為導演對拍攝效果並不滿意，索性把這場戲推後了，讓戚晉北好好找找感覺。

“這場戲對你來說難度應該不大啊，你怎麽拍那麽多次都沒過呢，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曲南風關心地問道。

“我覺得……”戚晉北停頓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找合適的措辭，“感覺不對。”

“嗯？”曲南風沒明白戚晉北的意思，“是啊，導演也說你感覺不對啊，所以為什麽呢？”

戚晉北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又止住了，“可能待會兒就好了吧。”

他說的感覺不對，其實不是說他演戲的感覺，而是他對這場戲的感覺——

他冥冥覺得這場戲中，方北洋就該有那種從女主角身上感覺到不太對的感覺出來……

戚晉北拼命想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最後想出了一個比較合適的詞。

違和感。

在這場戲中，方北洋跟女主角互訴情衷，然後方北洋不免提起了發生在他們之間最重要的一件事，女主角曾經救過他的命。

劇本裏所有的邏輯都是順的，女主角就是他的救命恩人，這是他們緣分的開端。之後慢慢冒出了感情的星火，經歷身處不同陣營的掙紮，最後發現是其實自己的同志……

可是戚晉北在演的時候，就是覺得女主角的身上應該是有違和感的，特別奇怪的一種感覺。他不知道為什麽會生出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但是顯然這種莫名的違和感對他影響很深，影響到了他的發揮。

盡管戚晉北很好的調整，但是特別奇怪，每次正式演的時候，他都不由自主地會釋放那種違和感……最後沒辦法，只能靠技術來遮掩情感上的缺陷，這場戲算是過了。

“其實你在拍那場戲的時候，不是找不著感覺，而是太有感覺了吧？”

雖然拍完了那場戲，但是戚晉北對這百思不得其解，還是免不了私底下多想一點。於途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突然跟他說了這麽一句話，讓他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覆雜。

從一定程度上理解，於途的話是沒有錯的。

的確不是沒有感覺，而是很有感覺。但是卻是錯誤的感覺。

“我知道為什麽。”於途又道。

戚晉北看著他。

“但我現在不告訴你，看你能想起來多少。”

“……想起來？”戚晉北的表情有些古怪，“我不覺得我忘了什麽。”

甚至他比別人還多一段記憶呢。

“真的嗎？”於途笑笑。

這個笑容卻讓戚晉北感覺到不舒服。

“其實找你演方北洋是我提議的，你知道為什麽嗎？”於途說，“這個可以告訴你。”

“因為方北洋就應該長你這個樣子。”

於途的話讓戚晉北一震。

於途看到戚晉北露出這樣的表情也有些訝異，“看來跟我想的有點出入……你也不是什麽都沒想起來嘛。”

戚晉北猝不及防的驚訝，其實不完全是因為於途的話，而是於途的話讓他想起了前些日子曲南風做的那個夢。

曲南風說在他夢裏方北洋跟他長得一樣。

而今天於途又說，方北洋就應該長他這個樣子。

“你們在說什麽？”曲南風不過去補個妝的工夫，沒想到於途跟戚晉北居然聊上了，而且戚晉北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奇怪，讓曲南風不免好奇於途到底跟他說了什麽，他可記著於途之前還說過什麽上輩子就認識他這種怪異的話。

所以這會兒又看於途主動找戚晉北說話，心裏難免生了些防備。沒錯，在曲南風看來一定是於途主動找戚晉北說話的。

“聊了些角色方面的事。”回答的是於途，他看曲南風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是把他當情敵一樣防備，不免有些愕然，不過想了想他還是沒有解釋什麽。

因為立場，他跟方北洋只能是拼到你死我活的敵人。

即使後來方北洋救了他一命，他也不會對他感激。

一日是敵人，他們一輩子都是敵人。

“是你幫他立的墓碑？……謝謝。”

“你應該沒有立場對我說這兩個字。”

“我能知道他的墓……”

“不能。”

於途忽然輕笑了一下，擡頭望了望天，走開了，一邊走著一邊從兜裏掏出一根煙來，叼在嘴上，依舊沒點。

曲南風只看了他一眼，沒把太多註意力給戚晉北以為的人：“你們剛剛到底說了些什麽？”

“……確實是聊了點角色方面的問題。”戚晉北不欲多說，卻問他，“你之前為什麽會問我書裏世界的問題？”

“你怎麽突然又想起這個問題來了，之前問過不止一遍了。”

“剛剛跟於途聊天的時候，突然想起來的。”

“誒？說起來我之前會問你那樣的問題，也是因為他。”曲南風說道，“就是簽合同那天，他問了我個奇怪的問題。”

“什麽問題？”

“他問我‘你相信書中的世界是真實的嗎？’你說是不是很奇怪？”

戚晉北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不由地握緊了拳頭……其實是他誤會了，穿書的不是曲南風……也不對……那曲南風的那些奇怪的夢又是怎麽回事？

戚晉北的腦子突然有些混亂。

於途是穿書的——

不是，應該說於途是從《來不及說再見》裏穿出來的？

因為戚晉北本身是穿書的，所以結合前因後果，他第一反應想到的就是這個。可是卻比他經歷的還要荒謬一些，他是從現實裏穿進來的，而於途如果是書裏的人，那麽書裏的人物還能再穿書嗎？

——你相信書中的世界是真實的嗎？

於途問曲南風這個問題，是在尋找跟他一樣的人嗎？

於途覺得曲南風像？哪裏像？

還有，方北洋跟他長的一樣是巧合嗎？於途對他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似乎又認定了他是方北洋。為什麽，僅僅是因為容貌嗎？

但他本身有兩個世界的記憶已經不可思議了，他只記得書裏書外他都叫戚晉北。他認為他的記憶並沒有出現偏差，書裏書外他都活得很真實，那些日子過的都不是虛假的。

戚晉北想了一晚上都沒有完全理順其中的邏輯，他倒是想像曲南風那樣能做一個夢呢。

“昨晚沒睡好嗎？”曲南風看著戚晉北的臉色有些不太好，關心道。

“還好……只是關於劇本有些疑問沒有想通，今天打算問問原著作者。”

“哦……”曲南風建議道，“也可以問問歸年老師，歸年老師比較好說話。”

於途總是怪怪的，昨天也不知道跟戚晉北具體講了些什麽，弄得戚晉北也怪怪的。

到了片場後，戚晉北想問於途也問不著了，因為於途竟然離開劇組了……在之後的拍攝過程中都沒有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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