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可愛,我們來睡覺吧。”

曲南風翻看劇本看得入神,完全沒發覺戚晉北什麽時候洗完澡出來的,被戚晉北猛地壓下來，他還被驚了一下。

“……什麽？”曲南風有些茫然地看了戚晉北一眼,“你洗好了？”

“嗯。”戚晉北此刻的心情似乎還不錯，把剛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曲南風便面色有些古怪地看向他：“你喊我什麽？”

“小可愛。”

“肉麻兮兮的……”曲南風輕聲嘀咕。

“不是你的自稱嗎？”戚晉北反道。

“？”

“今天微博上。”

曲南風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戚晉北又提示：“表情包。”

“……那就是個表情包啊。”

“我以為是你的暗示。”

“誰會給你這種暗示啊！”曲南風忍不住反駁。

他跟戚晉北現在的關系正好，雖然心裏感覺戚晉北對自己的愛越多越好，但是“小可愛”這樣肉麻的稱呼……還是算了吧。

從戚晉北一個大男人口中溫柔地喊出“小可愛”這樣的昵稱，雖然是對著曲南風自己的，但是還是覺得這也怪那也怪。

戚晉北側躺過來，看著趴在床上跟他說著話，目光還離不開劇本的曲南風,不由自主地把手搭在他的腰上，“真的不睡？”

曲南風完全被眼前的劇本吸引了，因為他看了一點後發現,這真的不是他原來拿到的那個劇本,比之前的那個本子好太多。

如果說原來那個劇本,編劇的改編把原本原著裏很多的閃光點都削弱，甚至直接刪掉了,那麽現在他手裏的這一版,一看就是一個很有功力的編劇的手筆，每一個點都抓得很精準。

明明已經看過原著,也知道後續會怎樣發展，但是曲南風就是情不自禁地子想要繼續看下去,有種熬夜要看完的沖動。

曲南風特別想知道，“這個劇本你怎麽來的？”

“經紀人收到的，劇組想讓我演男主角。”

“這個劇組重新組起來了嗎？”曲南風問，“新的導演是誰？原來的演員全部都重選？”

“導演是許良生。其他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許良生。圈裏人基本都清楚，許良生導演早就只拍星娛的戲了，難道星娛把這個本子截下來了？

曲南風完全沒想到《來不及說再見》新劇組那麽快就重新起來了，連新的劇本都出來了，他的心又蠢蠢欲動起來。

不知道那個乾旦的角色許導有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入圈也有好幾年了，他第一次生出想去毛遂自薦的念頭。

可是如果那是星娛的戲……像這類配角的戲，星娛應該會把機會就給自己公司的演員，這也是星娛出品的戲的慣例了。

戚晉北摸了摸曲南風的發絲，“你還想演那個角色？”

“唔。”曲南風是真的喜歡那個角色，“本子也比之前好很多，更戳我的心了。”

“我讓經紀人去問問吧。”戚晉北之前沒跟許良生合作過，按理說星娛合適的男演員也有，他都有些疑惑，這個劇本怎麽會送到自己手中的，接不接這個戲，他本身還有點猶豫。

“到時候我讓我經紀人去問問就行了。”

曲南風眼前除了星娛那座大山，還有經紀人陳潔這一座，不知道陳潔會不會讓他接。

“不早了，先睡覺，明天再看。”戚晉北硬是把劇本從曲南風手裏抽了出來。

曲南風頗有些不舍，說：“我覺得我今晚一定睡不好了。”

“反正今晚你也看不完，所以——”戚晉北把劇本放到自己這邊的櫃子上，合上，“睡！覺！”

戚晉北把曲南風抱在懷裏，捂住他的眼睛：“晚安。”

“……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有所思，晚上曲南風真的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是民國時期的伶人，在戲臺上咿咿呀呀。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一槍暗槍，直中心口，所有的咿呀聲頓時消失，所有人的叫嚷聲仿佛在那一刻被完全屏蔽，他低頭看到自己胸口的血，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但是心裏卻那麽平靜。

在生命的最後，他擡起頭來四處逡巡，似乎在尋找什麽人。

直到倒下的那一刻，心裏仍舊帶著遺憾。

他死了。

曲南風捂著心口猛然驚醒，坐了起來。

原本把手搭在他身上睡得正熟的戚晉北突然被吵醒，也跟著坐了起來，“怎麽了？”

一邊緊張地詢問，一邊還開了燈。

曲南風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沒事，做了個夢。”

“噩夢？夢到了什麽？”

曲南風張了張嘴，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夢到《來不及說再見》裏面的片段。”

戚晉北擡手幫曲南風擦了擦額上的虛汗。

曲南風的手還捂著自己的心口，夢中的那一槍太真實了，他仿佛感覺到心口的疼痛。

“可能是我太想要這個角色了……”曲南風抿著唇，他記得在驚醒前最後的夢境片段中，似乎還聽到了一個男人說什麽話，但是現在也是完全記不清了。

戚晉北輕撫著他的背，“再睡會兒吧，才四點多。”

曲南風點點頭，重新躺回戚晉北的懷裏。

“好點了麽？”

“好了。你繼續睡吧，別管我了。”

第二天曲南風陪著戚晉北在片場，繼續翻看著昨晚還沒有看完的劇本。

一直看到了他夢境裏的那一段。

不——這跟夢境裏的不一樣。

無論是原來的劇本，還是原著，亦或是現在的這個劇本，關於乾旦的死，都不是在戲臺上被暗槍射殺的。

那他為什麽會做那樣一個夢？

好奇怪。

之前他在翻看原著的時候，每次看到乾旦的死，他總覺得哪裏別扭。做了這個夢之後，他忽然領悟到，這個一個角色就應該轟動的死在戲臺上，而不是憋屈的死在一個小房間裏。

因為前一晚做噩夢的緣故，第二天白日裏，曲南風的精神有些不佳。中午吃完午餐後，被戚晉北強制在休息室裏小憩了一會兒。

睡眠很淺。

淺的……曲南風能聽到忽近忽遠處有人在叫人。

“於風燭……”“於風燭……”

最後輕輕嘆了口氣：“哎……”

曲南風想問他為什麽嘆氣，卻找不到人，眼睛倏然一睜，曲南風發現自己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

“於——”曲南風有些弄不清剛剛到底是外頭片場有人在喊人，還是短短的時間裏，他又做了個夢。

“於……於風燭。”曲南風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而他抓住了它。

於風燭。

曲南風立馬翻開《來不及說再見》的劇本，在那個乾旦死後，有個軍官幫他收了屍，立了碑，碑上刻的名字就是——於風燭。

這是那個乾旦原來的名字。

原著中有一段描寫，是說於風燭對自己的名字不滿意，風燭、殘年，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兆頭。於是在成名後，於風燭給自己改了個名字。叫春生，春風吹又生。

大家提起這一代名伶，只知他叫於春生，喊他一聲於老板，卻不知這並不是他的名字。

曲南風翻著劇本的手有些抖……

他意識到那忽近忽遠的聲音，並不是現實的，而是又是他的夢。

一天內，連續做了兩個和這個劇本相關的夢，難道真的對這個角色的執念太深了嗎？

看完於風燭死亡那段，曲南風居然有種強烈的想要再回過頭再看的沖動，甚至想動筆去改——不，他不是這麽死的，他是眾目睽睽下死在戲臺上的。

曲南風遏制住自己的這股沖動，繼續往下看下去，堅決不再往前翻，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讓他松一口氣的是，他所擔心的，晚上會繼續做這種奇怪的夢的事，並沒有再發生。

好像夢境就隨著他看完於風燭的死，就結束了。

但這確實還是給了曲南風影響，曲南風因為會忍不住去回顧那兩個莫名其妙的夢，所以狀態有些不對。

作為枕邊人，戚晉北當然第一時間發覺了，他認為都是那個劇本的影響。

演員會有入戲太深的事情發生，雖然曲南風之前拍過那段戲的時候都沒有這樣，但是看了新劇本之後，反而不太對勁了，這樣的情況也是很奇怪。但是似乎也只能往入戲了去理解了。

和角色產生了共鳴。

可能是新劇本改的更有感覺。

所以戚晉北有些不想讓曲南風接這個角色了。

曲南風第一次看劇本的時候，就相中了這樣一個角色，堅持要接下來。知道新的劇組建好後，他第一反應也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拿到這個角色。

但是那兩個奇怪的夢，確實讓他遲疑了。

到底該不該去試。

曲南風向來比較聽戚晉北的意見，戚晉北也讓他放棄，所以他一度決定，算了吧。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意外收到了原著作者於途的私信：你不是說很喜歡於風燭這個角色嗎？怎麽拒絕了劇組的邀請。

曲南風一時間還有些懵，什麽邀請。

詢問過後，曲南風才了解到，原來劇組那邊有意願讓他繼續演於老板，可是卻被他這邊推掉了。

來找曲南風的劇本向來是先過經紀人的手的，既然這話是原著作者說的，那麽劇組的邀請應該是做不了假的，所以很大可能是經紀人沒有詢問過他的意見，直接把這部戲推掉了。

在和於途的聊天中，曲南風幾乎沒怎麽過腦子的，一個“接”就發了出去。

雖然發出去後，曲南風有些後悔自己應的太快了，明明之前都已經決定不接了。

但是這個角色對曲南風來說，就好像一個滿滿的誘惑……

反正最後結束聊天的時候，他已經和於途說定了簽約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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