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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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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群

山洞裏很黑,除了從外界透進來的光,其餘一絲光亮也無。

神識也被限制了,這一點,當初用神識發現這裏是一個山洞的時候,兩人就知道了。

在目前可探知到的一片黑暗裏,暫時還沒有察覺到什麽危險,但神識限制的不僅僅是長度距離,神識感知也被鈍化模糊了不少。

塗翌拿出火折子,略過還在感知這山洞深處裏的土質到底是土石鋪砌幹燥硬質的還是水土混合潮濕粘膩的辛夕,率先走在前頭。

辛夕也不再難受神識精準度大大下降的事實,正要快步趕上塗翌。

忽而想起什麽,她道,“你在這裏稍等我一下,我去外面一趟”

主要是她怕血劍門那兩位後續反應過來,折返追上卻悄悄跟在身後,見準合適時機下黑手。

走出洞穴,站在林水相映間,辛夕召喚出當初在浮流仙跡得到的須彌化實鏡,用靈力催動。

須彌化實鏡可以將現有的環境覆制,在鏡中重新塑造一個,再把修士困在這個假的環境之中。

當初傳送到這裏,一目睹到這山林水流相互映襯倒映,頓生恍惚感後,辛夕就想起了這仙器。

迅速布置完回到洞中,兩人繼續前行。

山洞裏靜悄悄的,除了偶爾水滴落的聲音,就是走在異常潮濕的地面之上的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雖然潮濕,但路還是挺好的走的,顯然是修葺過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鋪就而成,這麽多年,水都積壓了一定高度,但半點腐蝕的跡象都沒有。

倒和辛夕之前猜測的兩種地貌都不符合。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神識往前再探測的時候,辛夕發現,甬道快到盡頭了,盡頭那裏貌似被什麽阻攔了,盡管是在神識的可探知範圍內,卻半分透不過去。

由於整個地勢是有點傾斜向下的,越深入,積水越深,水現在都覆蓋到辛夕膝蓋處了。

辛夕受不了這些,直接喚出空昭驚世瓶,將這些水全部都吸走了。

等兩人到達盡頭處時,看到了阻隔神識的罪魁禍首,是一扇厚重的不知什麽材質打造的門。

門上還有一行字跡,“英烈之塚”。

本以為這門會很難開,畢竟連辛夕相當於合體境界神魂衍生出來的神識都可以加以阻攔。

結果,塗翌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涼意從門後深處一陣又一陣地湧出來,隨著門越開越大,進入兩人眼中的,是一大片一大片櫛次鱗比的房子。

整齊劃一,構造方方正正,形似一座座棺槨,也都有高大的門庭,矗立在那裏有如一座座墓碑。

莫名地,在門後的世界裏,天空還高懸了一輪慘白的殘月,與底下死氣沈沈的大片房屋相互映襯。

神識的籠罩範圍又縮小了大半,僅限於身邊,且感知也被鈍化了不少。

知道長久在外邊徘徊也沒用,兩人先後走入門內。

*

辛夕清醒過來的時候一陣頭暈腦脹,身邊沒人,也不知道塗翌傳送到哪裏去了。

當初一步入門內,她就感覺意識沈睡了,而進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

下意識想拿出靈具看看時間流逝,調用神識的舉動一頓,她忽而想起自己進入山洞中,為了從另一個側面印證自己再度進入機緣進程中,拿出靈具,隨著在山洞中的深入,親自看著靈具逐漸變得失靈的。

辛夕無奈起身,環顧四周。

眼前的景象卻還是當初在門外看到的那樣,她現在正躺在大路上,沿著此路往下,遙遙依稀可以看見那大片大片類似棺槨的建築群。

身後進來的那道門卻不見了,往後望去,延伸的道路中途斷在漆黑的夜色裏。

天上的殘月照亮的範圍實在有限,辛夕一邊拿出一個火折子點燃,一邊用神識檢查著渾身上下有沒有受傷以及觀察周圍情況。

一切正常,辛夕開始往下沿著道路行進。

道路兩邊凡是照亮處,盡是墳塋,再往深處則是望不見盡頭的黑暗,影影綽綽,看不清什麽。

陰氣繚繞的風勢倏然吹過,焰火帶動著微弱的光影晃動。

辛夕心中警鈴大作,靈力在丹田中暴湧,旋風平地橫生以她為中心四面八方環繞,呈保護之勢。

果真,片刻後,各色不規則形狀的黑霧自墳塋中升騰而起,激射而來,眨眼就沖擊在流風之上,被氣流攪散。

就這麽一瞬間,那些黑霧就又了無痕跡,若不是辛夕周身還呼嘯環繞著的風旋,以及熄滅的火折子,一切仿若什麽都沒有發生。

就那麽一下,辛夕也無法判斷這些黑霧的威勢,攻擊強度,是否有侵蝕腐蝕性,下次什麽時候會出現。

辛夕只得繼續持續消耗維持周身的旋風所用的靈力,重新拿出夜明珠繼續行進。

咯吱咯吱。

約莫又這麽行進了半柱香時間,道路兩邊深處傳來異響。

腳邊不遠處恰有一墳塋,辛夕看見一只蒼灰色的手骨從墳中探出,撐著地面發力。

看得見的墳塋,前方後方,都紛紛有手骨伸出。

辛夕握著鎖鏈的手頓了頓,略一思量,沒有進攻,反倒調用更多靈力用於施展術法風旋。

面對越來越多圍攏過來的骷髏,辛夕面不改色,平靜地繼續往前走。

遽然,神識感知到,之前在路上攻擊她的那些黑霧又在不知不覺中產生,在暗處從幾個刁鉆的方向激射過來。

有風旋的氣流阻擋,自然是沒有成功。

但倘若此刻她在驅趕擋路的骷髏骨架,自是來不及加以防範。

辛夕做出選擇時自是考慮到了這點,另外,她認為,這些骷髏壓根除不盡,與其到時候累死累活在各處騰挪,還是不予理會為好。

果然,如她所料,盡管大片骷髏骨架在靠近風旋時被絞得粉碎,但很快,一波又一波從墳塋中爬出。

往前才行進總共不過幾百米,目之所及,全部密密麻麻擠滿了骷髏。

只有辛夕所過之處,才勉強開辟出一片空地。

這麽多數量的骷髏進攻,氣流也很難做到密不透風,辛夕又施展了風翼,保護著自己不給那種詭異黑霧可趁之機的同時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很快,辛夕靠近了那片建築群。

從下坡踏入平地之時,那些骷髏骨架盡數消散,再繼續往前走,再也沒有感知到那黑霧的突襲。

但辛夕也不敢懈怠,周身的術法沒有撤離。

但丹田經脈中的靈力也快接近枯竭,辛夕準備從儲物吊墜中拿靈酒灌下。

從儲物吊墜中拿出一杯又一杯靈酒灌下。

感受著靈力充盈的同時,探入儲物吊墜放杯子的神識,突然掃到一枚玉簡。

辛夕眸光一凝。

在她的記憶中,這個位置是沒有這枚玉簡的,並且,無論是功法還是什麽雜說等,凡是玉簡,她都放在固定的一個角落。

何況,自己的玉簡她都心中有數,擺明沒有這麽一枚。

停下步子,意念一動,那枚玉簡出現在她手中。

很厚很重,完全可以分成幾冊來裝訂。

她將玉簡徐徐展開,粗略一掃,很是驚詫。

這壓根就是她自己的字跡。

將玉簡合攏貼在額頭,將其內所有內容收納入識海,整個內容體量是很多的,事先神識刻印的時候也分成了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占了四分之一,齊整的神識刻印痕跡很深,後面的四分之三體量神識刻印得潦草又虛浮,那種煩躁的情緒辛夕似乎立馬就能感同身受。

從內容伊始,辛夕細細研讀起來。

“如果這份玉簡最終還是被打開,落入的是一頭霧水的未來的我手上,這很無奈,因為被抹掉記憶陷入一次又一次輪回之中的這個猜測已經被證實了”

“當我好不容易經過主幹道走到這端盡頭,松口氣修整過後踏入的不是傳送通道,迎接我的不是新一輪的考驗與挑戰,反而是記憶清洗和一切重置”

“而這種現象,前面不知道已經經歷了多少次”

“現在交代一下這次行程的經歷,對後面的遭遇有更多了解,應對起來就能夠更加得心應手”

……

後面就是對進入建築群後會遇到一些什麽進行了展開。

這是第一部分。

第二部分體量達到二分之一,上面寫滿了對於整片建築群的每次變故要采取的應對措施,不只有主幹道的,建築群的每條道路都囊括了。

甚至在第一百七十三次的時候,還總結出一套走遍整個建築群最省時的方案。

第三部分除了對次數的記錄,剩下的完全是情緒發洩,情緒發洩的原因字裏行間也寫出來了。

從前面的信息可以得知,自主幹道走到盡頭,沒有絲毫停頓地去采取最優方案,所要花費的時間就是三年。

但自己顯然不可能每次都只直接走完主幹道再進行輪回,而且以自己多疑謹慎的性子,很多地方都會去驗證前面所說是否屬實,又對時間進行了耽擱。

結果一切被論證後,很多次輪回裏面,自己更是不敢直接踏入那個通道,又會把整個建築群走一遍,去尋找有沒有另外的出路。

結果卻是一無所獲,但這時候,林林總總加起來,時間至少也要八年。

就目前來看,知道的已經經歷的輪回已經有兩百一十四次,每次所用時間為七到十二年不等,總共過去了一千九百四十二年。

而且還不知道在察覺自己進行輪回之前,又消磨了多少年。

化神修士的壽命極限本就只有五千,一下子,自己的骨齡就上漲到少說也得有三千,從天才行列淪為普通人。

這也就算了,如果持續下去像這樣最終不能找到出去的辦法,自己很有可能也就長眠於此了。

凝目一線掃到最末尾,辛夕打算從識海中撤出,又掃到了第三部分出現過很多次的一句話。

“這一切都是些什麽?!是不是真的只剩下自殺,才能走出這個鬼地方?”

情緒發洩而已,辛夕沒太放在心上。

從識海中撤出,一切修整完畢,辛夕繼續往前行進。

玉簡上的內容,說句實在話,可能因為沒有親身經歷,她沒有很代入。

不過究竟是真是假呢?

她不由回憶起剛在道路頂端醒來時,自己的狀態。

這是激起“曾經的她”不適的幾個點之一,也是懷疑一切進行重置的證據之一。

當時自己除了頭腦脹得有些發疼,倒是沒什麽感覺,但玉簡上這麽一說,倒是確實對上了。

在那一刻她的靈力狀態是盈滿狀態,這點不合常理,畢竟她剛進來時,之前因為布置傳送陣,啟動仙器等行為對靈力有一定的耗用。

但如果是在一切重置之前她就進行了修整,將一切狀態恢覆到最佳,則可以說通。

一邊想著一邊走著,她很快就靠近了主幹道的第一座房子。

下意識喚出了空昭驚世瓶,將曾經去過的異世界的雷池之水傾倒而下。

這些舉動做完之後她才反映過來,這是玉簡中記載的走過第一段路的方法。

帶著駭人氣息的淡紫色池水如幕布般從天空向地面滑落,滋啦滋啦,地底的東西還沒冒出就悉數被腐蝕。

哐啷哐啷,兩邊房屋的木門響起了敲打撞擊聲,不過須臾又像是感受到什麽,紛紛退縮回去了。

對於下意識做出的舉動,辛夕也不懊惱,就是不知道這是因為做過無數次的肌肉記憶,還是受看到玉簡內容印在潛意識裏的影響而有的作為。

雷暴澤池的水就像永遠不會枯竭一般源源不斷傾洩於地,蔓延開去,這一段的主幹道積淺淺的水層水窪,辛夕本人也怕沾染上,禦風到了半空中。

雷暴澤池的水很多,辛夕從丹田中凝聚出了一小塊淡紫色石頭,也就是這些池水形成的本源,雷晶砂,將它丟入瓶內。

後續有整整八九年的積累,這水澤自是夠用的。

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辛夕收了空昭驚世瓶,繼續往前行進。

……

後面的路程總得來說算得上順利,畢竟倘若辛夕此刻沒想著應對辦法,過去的那麽多次的她也已經總結出最佳方案。

就是真的推進太慢了。

每過幾十步,就要面臨一種新的攔截方式。

辛夕最開始還執著於一定要用不同於玉簡上告知的辦法經過這段路程,然後,再回去用被告知的辦法再去試一遍。

結果被告知的辦法確實是要輕松一些。

這樣,她想對應辦法消耗的時間加上測試玉簡方案的時間,耗費不少,所以試了一兩次後,她就不再這麽做了。

***

三個月一晃就過去了,此刻,辛夕正手持夜明珠小心往前邁進著,剛踏出一步,天色忽而陰沈下來。

蒼白稀薄的月光被烏雲遮擋,淅淅瀝瀝有雨絲灑下。

辛夕在周身凝聚起防禦罩與雨滴隔絕,至於接觸了這玩意兒會有什麽後果,玉簡上沒寫想來是從來沒試過,此刻她也不想去嘗試。

在這個部分,內容上交代了,這一段路你沒有辦法,只有慢慢用靈力耗。

只要你往前行進,這些雨絲會化成各種形狀,纏繞攻擊著你。

現在這一段路裏面,完全由這些雨絲主導,無孔不入,好不容易眼見著要出了這片區域,它連著防禦罩給你纏繞著拖回來。

解決辦法只有,施展風域,逐步擴大風域範圍,將這裏的異象驅逐,直至風域完全籠罩這塊區域。

辛夕閉目,收斂心神,感受著世間萬物對身心的呼應,將自身神魂肉.體一寸寸融入無垠天地。

地面開始震顫,狂風掀起,如巨瀑如汪洋,浩蕩盤旋翻騰,帶起耳邊似有悶雷炸響。

這片領域的本來主宰怎肯輕易讓渡支配權?天空破碎,雨絲洋洋灑灑有如星光墜落,與狂風糾纏廝殺。

兩股能量沒日沒夜毫不止歇地纏鬥著,終是風域更勝一籌,一點點蠶食著整片區域。

最終,雲銷雨霽,天空放晴,辛夕也不再去牽引著這片天地變化,走過這段路後,拐彎在一座院落的宅門前停下。

據玉簡上記載,進入這院內,你將被一系列幻術環繞,但這些幻術並沒有傷害性,抗過這些幻術幹擾,抵達最北進的正室大堂,在那裏可以翻出幾卷幻術功法。

過去的自己既然要找出路,自然會把這裏的一切都翻個遍,包括這些房屋,全部都走過一遍。

這些房屋,如果是臨近路邊且具有主動攻擊性的,那麽這種房屋走進去裏面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會一無所獲。

而那些不主動攻擊你的房屋裏面,大部分都是骷髏架子,幹質死屍,懸掛著的正在流淌著暗紅色血液的字符等等,掃蕩這種房屋,也是沒有收獲地在浪費時間。

所有房屋裏,只有九座比較有特色的房屋,裏面有幻術和功法。

眼前是主幹道上的第一座,也是辛夕碰到的第一座。

目光聚焦在門上,下一刻,辛夕身形一晃,眼前一花,等一切穩定下來後,辛夕發現自己已經進入宅門。

神識接觸到的信息揭示,這是座五進院落,從現在這個位置要走到目的地,真的是又遠又繞。

不過大體方向在那裏,辛夕跟著神識,一路過去。

途中,時不時就走到一堵墻跟前,辛夕視若無睹直接穿過去,亦或身旁一根粗壯的樹遽然就被折斷,朝自己直砸而來,辛夕也不回避,直接穿過去……

在一系列“意外”之下,真真假假有玉簡內容提示,辛夕安全進入正屋。

又很快翻出四冊玉簡。

粗略看了看內容按照順序疊在一起後,辛夕將第一冊貼在額頭,將內容收錄。

“我宗自綏平元年建立,景征二萬零一百六十九年覆滅,於幻術一道上,有整整幾十萬年的研究”

“現將這幾十萬年的成果,集中概括於此功法,《星羅迷幻術》,共九個部分,四十三冊”

“我宗關於幻術有很多分支,其中,最為出色的就是認為幻術的本質就是欺騙的一支,它通過混淆視聽,蒙蔽時空感,遮掩觸覺,封閉心感等等一系列手段,讓施法對象相信你所想要他相信的”

“所以《星羅迷幻術》的九個部分,分別是《欺視》,《欺聽》,《欺觸》《不辨嗅味》,《時感錯亂》,《恍空間感》,《消解神魂和意志》前七個部分,以及介紹其餘分支的剩下兩個部分”

“在這個房間裏,你可以找到完整的第一部分,《欺視》,共有四冊”

後面的內容,就是整個前七部分的序言,總論等等,再後面就正式開始了關於術法如何去施展的步驟介紹,就和現代的專業技能工具書一樣。

辛夕看著這些內容,只覺得分外熟悉。

甚至之前來時路上的那些幻象,在現在的她看來,都能對應上背後的基礎法門。

不僅如此,腦海中又飛快掠過這些基礎法門附加上另外一些技巧,又可以去制造出另外的一些什麽幻象。

對於這些,她又後知後覺對應上了“過去的自己”,察覺一切不過在輪回中的第二個證據,“面對此刻曾經從未見過的功法,卻莫名掌握了一部分”

*

自當初從那座涵蓋《欺視》部分功法的宅院出來後,辛夕一路往前,快到了盡頭部分,甚至看見了那墻壁前方一個久不經用幾乎廢棄的傳送陣。

而墻壁之後,肉眼看到的是一片虛無空間。

這是主幹道的最後一段路途了,即將面臨的什麽也會是未知,因為每次輪回,在最後這段路途裏面臨的考驗形式都不一樣。

終於碰到了一種對自己而言,算得上陌生的情境了,但這也不再能刺激到辛夕了。

將近整整四年主幹道路程的推進,辛夕從最初的平靜,甚至有些探究的興味,到對未來的隱隱擔憂恐懼,再到一切模式化的煩躁,直至最後的焦灼無力。

時間真的是個很厲害的東西,只要一漫長起來,它就可以放大你很多的情緒。

不知是什麽時候起,辛夕有了這麽一個認知,她認為,自己已經完全無法反抗掙脫那份記載著一切內容的玉簡所下的“魔咒”。

很多陡然冒出來的想法,因為這份玉簡的存在,都不再新鮮。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獨特的,不一樣的點子,辛夕也會猜測,是不是自己過去也想到過了,只不過方法太多或者當時的自己已經麻木於是歇了記錄的心思罷了。

由於對後續的遭遇了如指掌不需思考,但大腦通常是不會去停止運轉的,於是她就總是克制不住地去想未來,去想能不能走出這裏,去想走完主幹道之後再怎麽辦。

一些負面情緒不可避免就這麽滋長起來。

看著眼前的最後一段路,辛夕壓下混亂的思緒,深深吐出一口氣。

那些之後再說,現在先解決了眼前這個麻煩。

辛夕擡步繼續往前走,不一會兒,一個步子落下後,周圍的情境遽然發生變化,在起伏翻騰的黑霧中,道路兩邊以及前方後方都升起了高墻,然後逐漸衍化成了一間密室。

密室是封閉的,完全瞧不見外邊的光景,室內的光源,來自四角四個懸浮著的巨大的圓滾滾的球體。

辛夕現在的位置是背靠一面墻的中心位置,她率先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狀態,神識沒被限制,功法特別是步法身法也沒有被禁,不過儲物法器是打不開了。

不過還好,她身上貼身自帶的各色法器可有不少。

確認墻面十分厚實壓根無法破墻而出之後,辛夕抽出腰間長劍,開始在密室中敲打找尋出路。

按照她的想法,探查是從自己這邊往墻對面那邊去推進的,故而很快,她就到了其中一個光源面前。

球體很大,與天花板之間貌似只間隔了一條縫隙。

辛夕試探著用劍敲擊了幾下,匡匡的金石共振之聲響起。

又試著用強攻術法轟擊了幾下,這球體邊緣有些磨損,光度也略微黯淡幾許。

暫時看不出有什麽大問題,辛夕沒多在這裏停留,繼續邊敲打邊用神識推進。

約莫走過密室四分之一的面積,辛夕正仔細感受著地面狀況,遽然,一陣轟隆聲響起。

辛夕擡頭,見密室的的一面墻邊,無端突然出現一根平躺著的巨大柱子,貫穿左右視野,正朝著辛夕這個方向滾過來。

腦海裏略過諸多想法,最初她想要禦風而起,但柱面與天花板幾乎嚴絲合縫,沒有跨越過這根柱子的空間,自己同樣會被推著往後,直至抵達背後那面墻被它擠壓而死。

如果不慎跌落,就是被碾壓而死。

這根柱子神識感知到材質與密室墻壁相同,通過術法破壞應該行不通。

有沒有可能這也是幻術?

……

柱子滾動的速度很快,幾個念頭間,就已經到了辛夕面前。

判斷定奪之下,辛夕迅速扔下幾個陣旗,布置了一個短途傳送陣,陣法只有一階,啟動速度很快,恰好在柱子迎面而來之時,傳送開始。

“硴啦”

伴隨著天旋地轉的同時,耳邊響起清脆的碎裂聲。

神識掃過,辛夕發現,她確實是與那根柱子毫無接觸地被傳送過來了沒錯,但是不知為何,還是受到了巨大傷害,護身法寶為她抵擋了這致命一擊。

從頭上拔出那根銀簪,辛夕沈默地拂過簪身上的裂紋。

上次的雷火危橋,以及這次,現在這護身法器最多還能保護自己一次。

大地遽然一陣震顫,巨大的聲響穿透耳膜,是那根巨大的柱子與墻面撞上所發出的動靜。

很快,那根柱子消失不見,了無痕跡,一切如常,仿若什麽都沒有發生。

辛夕繼續一邊探查,一邊思索著之前那種情況再度發生該采取什麽樣的解決辦法。

大抵半盞茶時間過後,那陣轟隆聲再度響起,辛夕停下動作,迅速運轉身法往右邊趕去。

轉瞬間她就抵達了右側盡頭,在這裏,她果然發現,那根平躺的巨大鐵柱長度夠不著這裏。

平息身法運轉,在地面站穩,辛夕目睹著柱子在眼前滾過,又看了看墻角的光源。

她能想到這個應對措施,正是因為這四角光源。

既然這柱子的破壞屬性是實打實的,為了避免與那光源發生沖撞,柱子兩端與兩面墻壁之間,留下的空間絕不能像它和天花板一樣就留那麽點縫隙。

現在顯示,事實確實如此。

回到當時離開的位置,辛夕繼續搜索。

她略微有些心不在焉。

因為之前在密室正中央的時候,她發現了有一塊地面的材質和其餘地方顯然不同。

這種材質倒是挺熟悉的,就是四角光源的材質,但當時她使勁渾身解數,卻未對那一塊造成任何磨損。

現在她對其餘位置的探查,無非是確認其餘位置發現不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進而去論證關鍵還是在中央位置。

念及此,她動作快了不少,偌大的密室已經被她檢查了五分之四。

這時,又一輪柱子出現,朝著辛夕這邊滾來。

辛夕準備故技重施,身法剛運轉了一半,卻發現,這跟柱子的滾動速度較之前面兩次,快了好幾倍。

如果她執意要趕往左側或右側盡頭,就她現在的速度極限來說,壓根不夠。

柱子越滾躍近,帶來的壓迫感愈發厚重,辛夕壓下內心慌亂,往後調轉方向奔逃。

她知道這到底還是治標不治本,但能夠拖延一點時間也是好的。

就在越過密室中央時,耳邊捕捉到輕微的卡塔聲。

回頭,辛夕看見,那一整根柱子,居然斷裂成了三段,而這三段因為長短重量的不同,往前滾動的速度也不同,於是逐漸脫離彼此,不在同一直線之上。

辛夕大喜,步法運轉到了原本身後這段柱子的一側,從它和另一段柱子的空檔中穿了過去。

這次危機順利渡過。

她沒有再繼續探查剩下的五分之一,而是直接趕往密室一角,對那巨大的球體光源發動攻擊。

通過上一輪的柱體變化,辛夕意識到,密室形式是在發生變化的,時間拖得越久越往後面也就越難,既然這樣,她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論證自己的觀點上。

密室中央那一塊地面絕對有問題,直接強攻行不通,辛夕就想到了或許可以從四角的光源下手。

首先,兩者的材質相同,其次,密室要除去自己卻不會傷害這光源。

肆虐浩蕩的風靈力下,半晌後,一處光源盡數化作齏粉消散在空氣之中,整座密室光線暗淡了幾分。

辛夕趕往下一處光源。

第二處光源被滅,密室再度昏暗些許,辛夕趕往第三處光源。

身法帶著她疾沖,靈力順著引導的方向流淌,經過某處之時,心底驀地一驚,腳底一滑瞬間改道。

回頭,辛夕看見她的本來位置,出現了一個巨大黑洞,蒼涼荒蕪的氣息自裏而出,距離黑洞三丈之內,空間崩碎開一道道裂縫,地面和天花板更是處處凹陷,古怪的黑色紋記像液體般附著其上。

幾個呼吸之後,黑洞消失,空間裂紋以及地底屋頂開始自動修補。恢覆如初。

但當時如果自己在那附近,能不能得以恢覆可不好說。

辛夕更加抓緊了動作,飛快利落將另外兩處光源熄滅之後,神識引路來到密室中央。

念訣調動周圍靈力,集中對地面那一塊進行轟擊。

術法落於那塊板面的一瞬,整個密室開始虛化,須臾間,困住辛夕的密室消散,出現在辛夕眼前的,是抵達主幹道盡頭處的古舊傳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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