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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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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階

站在空了許多了人群中,辛夕回頭,望見坍塌的大橋,以及隨著橋段一起墜落的那六位修士。

那些修士一個個渾身焦黑,神情各異,顯然是被雷霆擊中之後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滋啦。

隨著這些修士接觸到巖漿面,皮肉燒焦的味道彌漫在整個空間,很快這些修士融化為液體,溶入為巖漿的一部分。

辛夕只覺被燙傷了眼,收回目光,在人群裏找到了塗翌。

她走過去,輕聲詢問,“剛才是你把我喊醒來的吧”

塗翌點頭,“彼時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人陷入幻術幹擾,我掙脫過後,追著那些已經從幻術中出來的修士抵達這邊,回頭才發現你沒有清醒過來”

“你我相識相交,我自是做不到見死不救”

辛夕垂眸,

“當時還是我太心急了,一時疏忽大意,其實我知道肯定會有幻術幹擾出現的,如果不是害怕墜在最後只顧著越過人群,我能夠及時反應過來的”

塗翌輕輕搖頭表示不讚同,

“事先最好不要去篤定此次一定會有幻術作用出現,雖然這確實是幻術傳承”

“有時候碰到什麽樣的機緣點多多少少都和運氣有關,進入的多了,難免會遇到一兩次生死危機”

“所以有時候有個可以相互信任托付生死的夥伴一起進來沒有什麽不好的,彼此可以規避運氣不佳時遇到的於個人而言的致命難關”

“也不必太過憂心對方遭遇不測,我以為,作為一心飛升的修士,本早就將生死超脫於外,看淡就好了”

還剩下的二十位修士裏,各自和身邊人交談著什麽,隨著時間推移,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直到現在還沒有出現傳送通道,那就說明要自己找了。

人群剛剛在這一片區域分開,就傳來一陣能量波動。

兩個人影被傳送過來,滿身傷,看起來很是狼狽,這兩位正是先前在那座大殿中,進入了黑門的那兩位修士了。

另外二十位修士的眼睛悉數落在這兩位身上,領頭人骨齡較大的那支血劍門隊伍剩下的修士全部圍繞在其中一人身邊問這問那。

但當事人很是不耐煩,“想想都知道,能更輕松些嗎?機緣點為了公平起見,跟你們遭遇的差不多”

這時恰好傳送陣出來了,一群人也頓時噤聲,紛紛抓緊進入傳送陣。

這次傳送地點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往上延伸著的白玉石階,高聳入天,巍峨兀立,蜿蜒曲折如巨龍盤亙。

光潔的白玉石階寬度有限,整個空間除了白玉石階周圍全是一片虛無混沌,跌入這片虛無,會遭受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他們一行人現在位於最底層的緩步臺,也叫休息平臺,靠近第一層臺階的臺面寫了一行小字:

有修士邁上第十階,考驗正式開始,只可進不可退,更不可跌落臺階進入虛無區域,有計時,每間隔十剎那第十一剎那方可選擇再往上邁進一個臺階,緩步臺同理,抵達盡頭則通過考驗。

意思很明顯了。

七八位修士當即就闖到了第九層臺階,卻又紛紛在第九層臺階那處停了下來。

那位叫做趙裘的修士倒是個膽大的,也就猶豫了一剎那,很快從人群中脫離而出,踏入第十層臺階。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視野清晰之時,發現自己站在隊列之中,被整整齊齊地排了站位,且目前身體無法動彈。

調動神識可以發現,隊列統共五行五列,最後一行空了三個位置。

除此之外,眼前的白玉石階也變了,不同於先前漫長蜿蜒著的仿佛沒有盡頭,它筆直往上鋪陳而去,加起來總共二十餘個臺階而已。

上十幾個臺階之後的中間部分還有一個緩步臺,寬敞平坦鋥亮,從緩步臺繼續往上跨越十幾個臺階,就抵達了最終的平臺,上方懸浮著一個緩緩旋轉著的漩渦傳送通道。

但整個階梯寬度仍然有限,外面是深不可測的虛無區域。

幾行金字在上空飄過:

目前隊列位置隨機排布,也並非必須保持,切記只可進不可退,更不可進入虛無區域。

每間隔十剎那在第十一剎那時方可選擇再往上邁進一個臺階,緩步臺同理,第十二剎那計時再度從一剎那開始,現演示一遍。

金字緩緩消失,隨著時間推移變成不斷變化的文字數字,壹貳叁肆伍陸柒……

拾壹是血紅色的,拾壹過後又變成了金色的壹。

這時辛夕發現,壓制迫使自己不能動彈的那種束縛消失了,當數字變化成血紅色的拾壹,她跟絕大多數修士一樣,選擇邁上了一個臺階。

沒碰見什麽危險,但不知是否是錯覺,感覺似乎身體更輕盈了些。

又過去了一輪,修士們很多再度踏上一個臺階,就這樣一輪一輪,修士們接連踏了五個臺階,還剩下九個臺階,就抵達緩步臺了。

不知道考驗者葫蘆裏究竟賣得什麽藥,眾人一個個精神緊繃,時刻戒備著。

在等待的間隙,辛夕看了一眼二十二位修士的排布。

第一排三位,第二排八位,第三排六位,第四排四位,第五排一位,此刻辛夕在第四排,看到這個隊列,莫名就覺得心驚。

很快半空中的文字又變成了拾壹,一陣腳步聲後,隊列變成了,第一排一位,第二排九位,第三排八位,後面人數不變。

剛站穩,辛夕遽然感覺肩膀一重,逼人的壓迫感自上空而來,一股股毀滅般的能量在周身肆虐。

擡頭一看,幾百把鋒利的法劍排布成陣,繚繞著的劍芒吞吐,能潮橫掃,如狂風驟雨般撕破長空,激射而下。

刺耳的破空聲中,部分修士條件反射般催動靈力,各色法術匹練般席卷而出。

法術與劍尖相碰,如若無物般的穿透而過,毫無疑問,是幻術!

這可就苦了這些修士正前方的修士,一個沒穩住身形,當即被掀翻出去。

整個過程沒有沒有超出一剎那,那些修士狼狽摔到上面好幾個臺階才恰好進入下一輪計時,但按照規定,拾壹剎那只可選擇邁上一個臺階或者不動。

四位飛出的修士登時開始渾身抽搐,辛夕猜測應該是痛的,然後這四位修士整個身體一齊迅速消融在大眾視野,留下來短促的淒厲慘叫。

同時劍陣落在人群之中,眾人毫發無傷。

也有一位修士,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下意識後退,下了一個臺階,與前面四位是一樣的結局。

不少修士徹底清醒過來,特別是那些下意識凝聚靈氣罩穩住身形進行防禦的。

他們中確實有些人面對這機般逼真的強攻,情急之下那些規則什麽的也忘了,只是他們的下意識的選擇,是防禦,而不是進攻或者閃避。

辛夕有了上一次幻術幹擾差點喪命的經歷,那些規則自然是牢牢記著的,並多番告誡自己,就算中了幻術,只要沒有違反這幾條,她也不會死。

故而當時感受著那迎頭而下的威勢,一番思量,特別是考慮到自己側後方有一位修士,故而她選擇的做法是防禦。

結局證明她做對了,哪怕是身處第一排,此刻她也會是安然無恙的。

但當時後背沒有感受到攻擊,就是不知道身後那位,是也有什麽想法還是純粹下意識行為。

這麽想著,她餘光往後瞧了一眼。

然後她看到了塗翌。

辛夕心中微詫,記得這人最開始好像是在隊列的第一排吧?怎麽現在到最後一排來了,那豈不是六次邁步機會只選擇了一次?

塗翌見她看過來,以為她是在後怕,安撫道,“就算你當時選擇了後退閃避,我也會托住你的”

“不是,我記得你原來不是在這個位置吧?怎麽跑到這來了?別跟我說你見我在這,特意靠過來的”

塗翌眼神有些困惑表示不解,“為什麽我不能是你說的那個理由?”

他示意辛夕看向第二排的兩個男修,“那個長得壯碩一些的修士是體修,所以在後邊修士的輪番攻擊下,肉.身扛下來沒挪動一步”

“他旁邊那個應該是他兄弟吧,本來也要被掀飛的,被他一拽,留在原地了”

辛夕跟著看過去,發現長得壯碩的那個正好是在入口處斥責自己浪費名額的那個寬面大耳男修,而他身邊是個長著吊三角眼,穿著長腿棉筒褲和灰色布鞋的中年男修。

塗翌繼續道,“雖然我挺厭煩這兩人的,但不可否認,相互認識的人,在沒有明確指向利益沖突時,相互照應是沒錯的”

說話間,下一輪的拾壹剎那又來臨了,辛夕懶得再和這人掰扯,轉頭繼續邁上了一個臺階。

這次同樣迎來的強攻潮。

但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修士們統一選擇防禦,沒有傷亡產生。

很快,第一排的修士再往上,就要進入緩步臺了,這時候,第一排仍舊只有一位修士,還是那個叫做趙裘的修士。

下一輪的第拾壹剎那,他沒有等身後的修士,徑直邁了進去。

沒有人們預想的層層疊疊的強攻術法,也沒有出現趙裘在平坦寬敞的緩步臺上走著去靠近前方後續臺階的場景。

在清晰寂靜的氛圍環境中,趙裘消失了。

第二排,也就是現在的第一排的五為修士神情一變,辛夕神識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們的焦灼浮躁。

十秒的決定時間,最終有三人沒有止步,繼續踏入了緩步臺。

和趙裘的情況一樣,他們消失在了目前臺階上一群人的視野。

自趙裘進了緩步臺,辛夕後續的選擇機會再也沒有停留過,一線直上,很快也進入了緩步臺。

頭暈目眩的感覺還未退卻,神識察覺到十道身影從各個方向疾奔過來,手上法器運用得虎虎生風,直取和她一起進來的,共四位修士的性命。

盡管有些懷疑是幻術,但還是迅速催動靈氣罩在周身護體。

砰。

沈悶地撞擊聲伴隨的還有身邊一位修士的倒地,神識感知到對方生命體征的戛然而止。

腳下靈氣暴湧,抓住攻擊的縫隙身形疾掠而出,無論真實與否,她都不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辛夕和另外兩位修士在整個緩步臺上逃竄,一側倏然傳來慘叫。

回頭,看見是緩步臺再前進的上方臺階上的那個修士被拽下來了,此刻她渾身被萬千針紮般有許多孔洞,孔洞裏漫湧出鮮血。

再然後,她的屍體逐漸變透明,然後消失。

當時辛夕傳送進來的那個拾壹剎那,除了該修士,其餘修士都下死手殺新傳送進來的辛夕四位修士。

後續逃竄過程中,那個辛夕身邊的一位修士不敵,在緩步臺邊緣的地方被打入虛無區域,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聲就身體消融看不見了。

這位好像是武陽宗的修士,最終將他打落那一擊好像也是武陽宗修士做的。

怎麽就這麽不顧念同門情誼了呢?

半空中的計時仍然有顯示在變動,眼見著,又要到第拾壹剎那,一群人對辛夕和另一位修士的追擊緩了緩。

售賣名額散修發話,“你倆待會兒最好聯合著將新進來的修士給弄死”

趙裘接過話茬進行解釋,

“能夠被傳送的名額只有五個,先將後來者淘汰掉,我們才更有機會”

最後一批的三位修士被傳送進來,果真這些人幾乎同時朝那三道還未完全顯現身形的人影攻擊。

很快三人被術法轟擊得連粉末都不剩。

“行了,這是最後一批了,集體的合作關系解除了,現在我碰見誰就弄誰,別怪我無情!”

某散修靈力一掃,從緩步臺上弄下去一個血劍門弟子。

整個場面戰做一團。

辛夕心裏的那股不對勁感覺沖上巔峰,雖然沒有什麽直接證據,但就是可以斷定,眼前一切都是幻象了。

判斷出是幻象不難,主要問題是,怎麽破除幻象。

足尖發力,身形一晃,從大刀之下遁走,辛夕只逃不攻,一邊在戰局裏面游走,一邊思索著掙脫幻術影響的方法。

來來回回反反覆覆的那些主意總結下來就是:

一,順著幻術給出來要求設定,跟這些幻象持續耗下去,直至成為最後留下來的那五位修士。

二,不反抗,被幻象的攻擊取走性命

三,被幻象打入或者主動跳入虛無空間

四,在第拾壹剎那登上緩步臺上一層的臺階

其中,最穩妥的是第一種辦法,你都一切按照幻術給的要求來了,只要撐到最後,幻象肯定自動破了。

就是很艱難也耗時最長,這麽多修士甚至很多修為比你高的修士中,要撐到最後,談何容易,一個不小心,也就被動采取了第二種或第三種辦法。

但後面三種辦法,很不靠譜,畢竟幻術真假摻雜,你也不能保證在這些情形下的死亡與現實中的死亡無關。

四種辦法,看起來高下立現,選擇第一種是最理智最中規中矩的做法。

可是,下定決心選擇第一種辦法,沈浸式投入戰局的時候,那種強烈的奇怪感覺又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有種沖動,去選擇第四種辦法的沖動。

她順著自己心意代入了一下采取第四種方法的後續。

在第拾壹剎那,她登上了緩步臺的上一層臺階,有修士過來,將她狠狠拽下臺階,然後她在感覺到的劇烈疼痛中殞落。

不對,這是根據自己先前看到的一幕推斷出來的,但是這一幕,當時帶給自己的是厚重的古怪感。

自己能夠判斷出有幻術在搗鬼,這一幕並非直接原因,但同樣功不可沒。

畢竟大家都不是傻子,在通關名額有限的前提下,誰不知道登臺後立刻會被拽下來。

就拿現在來說,這麽久過去了,怎麽沒見著其中任何一位幻象再去登臺?

故而那一幕登臺的幻象,頗有欲蓋彌彰的味道,故意恐嚇進來的修士,你選擇登臺就是這樣的下場!

所以,登臺不一定死亡,反而還是真正的幻術作用區域的出口。

但上面都是辛夕的猜測,事實是否如此,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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