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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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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槨

“沈楠,你居然沒死”

約莫半柱香時間過後,開始陸續有一陣又在一陣能量波動。

一個又一個人影逐漸清晰之後,突兀的聲音響起。

“我明明感知到你沒了生息的”

美艷女修唇瓣綻開了一個嘲諷的笑。

還不待她說什麽,另外一修士就開始上前質問兩人,

“你們兩個率先下來,是不是將東西先分了?”

辛夕睨了說話人一眼,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而且,現在大家都下來了,形勢不明,下一刻說不定就有什麽危險降臨”

“既然一切感知恢覆了,還不抓緊時間熟悉環境”

兩人這番對話之後,基本上所有的修士都到達了這裏。

各自心中都有所盤算。

從得知進入機緣之地到目前為止,前前後後經歷了不少考驗。

幾乎可以肯定,這一部分是在考驗的後期。

而在後期,很大概率是有天材地寶的,而且估計品階不低。

故而,其餘人不可能被辛夕這種,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他的態度糊弄過去。

“好歹也是秘境級別的機緣,不大可能現在一關過去,還什麽都沒有吧?”

“你說沒有就沒有,怎麽服眾,有本事,你發心魔誓啊”

“大家走到現在都不容易,你強占大家份額的資源,會心安理得嗎?”

……

辛夕扯了扯嘴角,目光一一掃過說話的每個人,眼裏除了不屑,還有幾分鄙夷。

“別說的你們好像有多占理似的”

“今天倘若換了你們誰先下到這裏,拿了東西,你們誰會吐出來?”

“自己能力不濟,還蹬鼻子上臉來壓我...”

蜀山有兩個男劍修聞言震怒,直接幾道劍氣激射而來,

“這女修,不給點顏色給她看看,她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辛夕輕巧躲過,又有幾把長劍閃著寒光晃到眼前。

手一翻,極品法劍將另外幾把劍悉數截下。

又飛掠到幾丈之外。

她冷呵一聲,語氣嘲諷,

“說不過我就打算強搶是嗎?”

“好心多說一句,我這儲物法器是特殊的靈寶,不認二主,主人死它連同其內的東西,一起消亡”

“弄殘我弄死我,反正你們都得不到”

“至於想讓我拱手相讓?沒門!”

看著暴射而來,流轉劍意的劍光劍芒,也不回避,靈力運轉,準備以術法相抗。

下一刻,側邊一道長約十數丈的巨大刀光沖天而起,刀光駭然,狂暴肆虐。

猶如驚濤駭浪般,瞬間將幾道劍光劍芒剿滅。

兩道偉岸的身影擋在她面前。

“真當我昆侖沒人在場了?任意在我倆面前欺負她?”

那邊兩男劍修還想動手,蜀山的領頭人用手勢阻攔。

崆峒的領頭人走向那美艷女修。

其餘修士的目光也隨之看往那邊。

當時他們也知道還有一人,但註意力不在這邊,主要是辛夕率先表現的太強硬了

“沈楠,你這番下來,得到的東西,都有些什麽”

維護她與否,沒有絲毫表態。

沈楠瞥了一眼別家勢力,堅定地將自家師門子弟護在身後的模樣。

對比面前這人臉上的冷漠。

回憶起之前這人毫不猶豫,力道十足踹在自己身上的那一腳。

如果不是運氣好,她哪裏還有命在這裏。

她現在只覺得,先前這人站出來,當著他們幾人的面,所說的那些擔保承諾,尤為諷刺。

不過,淌過這麽多次機緣之處的深水,對於這些,她也沒抱奢望。

斂去眼底的恨意,她如常道,

“就這一塊區域,滿地都是五六階的靈材,直接服用的或者煉丹煉器的靈材都有”

“最高品階的是兩株九階常青凝蘊草”

然後又往辛夕方向看了一眼,

“不過全被她拿走了”

常青凝蘊草是煉制八階以上丹藥必不可少的原料靈材。

有了它,就可以百分百保證其餘煉丹靈材藥力沒有絲毫散失,因而這東西在市場上價格哄擡得挺貴。

“這些我得到的東西全在一個儲物袋中,倘若你們誰確實很感興趣,又有足夠的靈石,我可以考慮折價出售與你”

辛夕見此挑挑眉。

靈材上了五六階,就比較稀罕了,到了八階以上,往往有價無市。

出現在這裏的是五六階,十分說得過去,也是很正常。

附加上對方平靜沈穩的語氣,一本正經的表現,仿佛一切真的就是那麽回事似的。

再看看在場眾修士的反應,已經有大半相信了這番說辭。

到了這裏,這一事情基本上可以翻篇了。

其餘修士雖然會遺憾錯過,但也不會為此大動幹戈,發生一場血戰。

因為性價比太低。

不過是一些五六階靈材,一群人分下來也沒有多少。

就算有兩株九階的,到了辛夕手裏,先不說昆侖的人維護她的態度是如此堅定。

就算他們迫使辛夕交出來了,這兩株又如何分?

因而再氣不過,放不下,但為了追求後續更大的利益,也只能忍著。

這女修也是聰穎。

畢竟真正的事實是,當時的靈材,玉盒裏的靈果,基本上都是七八階,九階的也有好幾種。

但出門在外,哪能不扯些謊言。

她自己,之前關於儲物靈寶的話,也是杜撰出來的,雖然事實上在修仙界確實有這種靈寶,但是她沒有。

為的就是起一種勸退那些人的心思。

崆峒領頭人冷哼一聲,

“是嗎,你比她早來這麽久,得到的還沒她多?”

沈楠照舊一幅和緩神色,

“當時我的情況大家也看到的,到這裏之後,我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醒過來”

崆峒隊伍裏的先前提供仙器的男修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扯開領頭人,

“行了,在這裏耽擱了這麽長時間了,趕緊看看怎麽應對現下的場景和前往下一處吧”

其餘宗門勢力的那位土系散修卻笑道,

“姑娘,你心真寬,這人先前差點害死你,現在你還這麽好聲好氣對他,這等胸襟,我等自愧不如”

他這是明顯看熱鬧不嫌事大。

也是在有意無意的挑撥崆峒勢力的內部關系。

這種彼此誰都不認識誰,完全看對方人品的臨時搭夥,信任本就是冒著極大風險的。

而崆峒這一方勢力,經過領頭人對底下勢力的人下死手一事,現下已經完全成了一盤散沙。

再煽風點火一兩句,說不定能打起來。

沈楠聞言笑笑,沒再多說也沒有多餘舉動。

土系男修見沒有熱鬧可看,也就到一邊去了。

這段插曲過後,十三人開始分散在密室中摸索。

這裏是一間比較寬敞的密室。

目前他們都在密室的一角。

而密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口巨大的棺材,長三丈有餘,寬約莫一丈。

其上雕刻著亙古久遠的上古梵文,歷經漫長歲月的侵蝕,已經模糊不清了,只是依稀能夠辨別。

而在這巨大棺槨的周圍,均勻分布著八個淺坑。

辛夕掃了一眼,又就繼續看往別處。

將墻壁,房頂,地面,所有的地方都摸索或敲打過一遍。

始終沒有發現通道口。

倏然,陣陣陰風刮過。

明明是完全封閉的環境,怎麽可能會起風?

眾修士立馬引起警覺。

耳邊響起一陣古怪的摩挲聲,就像是有開關在緩緩啟動般。

聲音突變,又轉換成了轟隆聲。

而地面上,八個凹槽中的其中一個處,徐徐升起一口棺木。

厚重棺蓋沈悶的移開聲響起。

辛夕耳尖,感覺到其中似乎有什麽聲音被掩蓋了。

一道黑影閃過,轟一聲,棺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合上了。

棺材裏面響起怒吼聲,撞擊聲,但旋即又立馬微弱了下去。

“詹兄!”

沈郁男修立馬上前,狠力用大刀橫插棺口,意欲將它撬開。

哢嚓一聲,這麽高品階,又有著極厚刀身的刀,就這麽當場斷裂了。

可見這棺木的材質,有多堅不可摧。

正準備上前搭把手,辛夕神識遽然升起一種莫大的危機感。

心中警鈴大作,準備撤離之時,她感覺到腦袋上好像被什麽砸中。

視野開始扭曲,一股腫脹感從腦袋裏傳來,意識突然混沌,她幾乎快站立不穩。

緊接著,她迷迷糊糊感覺好像有一股巨大的不可抗吸力。

識海中金蓮大綻光芒,飛速運轉。

一切又逐漸清明。

但眼前景象已然大變!

適逢棺材蓋移開的趨勢徹底停止,是要飛速合上的趨勢。

電光火石間,手中法劍脫手而出,恰好斜斜卡在棺口處。

當即翻身而起,從不寬不窄的間隙中鉆了出去。

剛好出現在棺木之外的同時,法劍崩裂聲響起,棺蓋又嚴絲合縫地合上了。

殘劍碎片四處迸射,背上紮入了好幾片。

一動不動在在原處站了少頃,將心緒平定下來,開始準備運轉術法,將背上的殘片拔出。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濕漉漉的,全是汗。

幾個術法拾掇好自己過後,她走回原處,瞧見地上有一個很小的木制人偶。

正準備拾起來瞧瞧,那古怪的聲音再度響起。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時,砰的一聲,一個黑影對著棺口下沿一點的位置,蹬了一腳,人飛速往反方向反彈飛出。

在地上滾了幾圈後坐了起來。

眾修士才發現,他不是一個人。

他懷裏還抱著那其餘宗門勢力的元嬰後期冰系女修,那女修閉著雙眼,儼然已經暈厥過去。

冰系男散修此刻正手臂發力晃著她,口裏念叨著,醒醒。

辛夕分別往之前兩人站的位置看去。

冰系女修那裏,也有一個木制人偶。

之前砸中她的,也是這東西。

估計被這東西砸中,十有八九就會暈厥。

短暫的喘息過後,第四口棺材慢慢浮現上來,眾人驚懼,棺蓋合上的一刻,再度少了一個人。

是那個土系修士。

安靜片刻後,只聽裏面傳來一聲悶哼,然後又沈寂了下去。

這棺木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外面的神識完全感知不到裏面的情況,也不知道這人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不過總歸是兇多吉少。

辛夕走向那土系修士的位置,卻倏然看見,地上還存在的木制人偶,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摩挲著砸向自己的木制人偶和先前從那冰系女修位置撿起來的木制人偶,辛夕準備再看一下先前詹深站的位置。

也沒看見那小型木制人偶。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當時,我就以為,我徹底...徹底完了,還能再醒來..”

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辛夕偏頭。

原來是之前那邊女修醒過來了,現下正嚇得一臉慘白,淚花滾滾。

她拽著那冰系男修的衣服不撒手,

“後續還會不會再到我啊,我該怎麽辦啊?”

冰系男修擦去那女修眼角的眼淚,安撫道,

“不會的,就算後續目標還有你,那起碼還要再經歷五次”

“真的?”

男修篤定點頭,

“真的”

砰砰砰。

昆侖沈郁男修還在攻擊那棺木,他的腳邊,是一堆殘片,也不知道是第幾把刀了。

蜀山一劍修對另一劍修道,

“咱倆先抱在一起吧,到時候誰昏迷進去了,清醒的記得..”

“呸呸呸,你瞎說什麽,怎麽就偏偏挑了我們兩個”

說是這麽說,兩個大男人還真是抱在了一起。

瑣碎的念訣聲響起,崆峒領頭修士,又是木藤又是土墻的,將自己牢牢圍裹起來。

沸反盈天,現場極度混亂。

時間還在繼續流逝,古怪的聲音再度響起,該進行的還會繼續進行。

第五口棺木浮現上來,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

不明的紅白相間液體和碎肉塊碎骨塊濺灑在第五口棺木附近。

那蜀山男劍修因為身負另一男劍修,然後速度慢了點,腦袋才伸出來到一半,就當場被擠爆碾爛。

後續這些發生的事情辛夕倒沒有太留意,因為她感知到了那被帶著的昏迷男修的靈根,單水靈根,而且好像純凈度很高的樣子。

結合先前那個冰系男散修的話。

就算後續目標還有你,那起碼還要再經歷五次。

總共八口棺材,當時明明是已經用了四副,何來五次之說?

而且這冰系男修,又是怎麽提前預料到,下一個目標就是那位女修的?

再者他既然能夠猜到是她,又為什麽不事先揮開那可以使人昏迷的小型木制人偶。

她忽然有了一個猜測。

或許,那冰系男修,猜到的不是具體目標,而是具體靈根。

先是詹深的雷靈根,再是她風靈根,再是冰靈根,然後是土、水、火、木、金。

沒有單靈根沒關系,抽取在場修士中對應屬性純凈度最高的那個就是。

作為陣師,對天地自然之力尤其敏感。

她當即就細細感知了一下。

現在逆時針接連擺放著的已經進去了修士的幾口棺木中,果真分別有雷,土,水的力量在往中心棺材輸送。

如果不出意外,下一個,應該是火靈根屬性最強的那個。

她將目光放在崆峒先前那個拿出仙器的男修身上。

這位可是個單火靈根修士。

古怪的聲音再度響起。

仿佛早有預感,那修士身上火焰高漲,當即將準備砸在他頭上的那個木偶一把火燒了。

任由吸力將他帶走,棺材剛浮現上來,他就從裏面跳了出來。

看來這人也將這其中的玄機摸清楚了。

下一個,是木屬性最強的那個。

辛夕的目光在昆侖沈郁男修,崆峒領頭人,崆峒美艷女修身上打量了一圈。

從感知上以及過去的打鬥觀察來看,崆峒那位美艷女修的木靈根應該更為純凈一些。

也微微松口氣,不然她就要護著自己這邊那位沈郁男修了。

她是真的挺擔憂這人的,從一開始,這人就一直在轟擊詹深的那口棺材,完全沒管過目前的局勢,好像下一個目標是否挑中他,他毫不在意。

現在這人是在用術法了,看樣子好一點的刀,全部被他折損在這裏了。

熟悉的預警聲再度響起,與此同時,美艷女修手中掐訣。

人影不見,辛夕以為她是想采取躲開的方式,心中嘆息。

沒用的,這東西是緊跟著目標的。

誰想,這人倏然出現在崆峒領頭人的木藤土墻處,當即就將人拽著領子提了出來,恰好替她擋開了那小型木偶。

那些木藤土墻,根本不存在似的。

兩人身形再度消失,辛夕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吸力帶走的。

砰一聲,第七口棺木升騰而起的同事,辛夕依稀看見,美艷女修一手按在棺木之上,另一手將手上之人狠狠砸了進去。

數根藤蔓纏繞上屋頂房梁,美艷女修落地同時,轟一聲,棺蓋合上。

一聲慘叫過後,憤怒地謾罵聲響起,又立馬微弱下去。

在場剩下的修士,不免側目。

美艷女修未覺有異,泰然地施展了十數個清潔術。

特別是拽著崆峒領頭人的那只手,她甚至用引水訣細細地洗了一遍。

明擺著是對觸碰到崆峒領頭人,表示分外的嫌惡。

轟一聲,辛夕回頭,那邊沈郁男修,不知用了什麽術法,還真將那第一口棺材蓋,橫推開了。

但現實是很殘酷的。

她瞥了一眼,裏面除了一灘猩紅的鮮血,就是殘缺的森森白骨。

沈郁男修緊繃的臉上出現灰白之色。

然後辛夕見他又迅速調整好狀態,再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盒子,慎重地將棺材內的骨血收斂好。

第八口棺材的目標是蜀山的領頭人,已經有前面好幾個人做過參照了,玄機規律都摸索出來了,自然也是成功活下來了。

辛夕精神高度警覺。

雖然感覺上不再會有下一輪,但這種情況萬一發生,第一個目標就是她。

漫長的時間過去了,卻遲遲沒有新的反應或者跡象發生。

就在眾修士難免有些焦躁的同時。

一聲悶響在這安靜空闊的密室中倏然響起,格外清晰,仿佛戰鼓被擂響。

而最中央位置的那口大棺木,棺蓋已然直接被推開。

一只黑氣籠罩的手攀援上棺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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