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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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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拔(四)

“說,藥粉的解藥是哪個?”

一手拎著剛才臺上那長得頗具少年氣的男修領口,將人摁在半人高的草叢裏,一手握著對方的儲物法器,辛夕逼問。

她本以為先前那藥粉,只是暫時讓修士靈力全部消散而已。

結果比賽一結束,她灌下一杯靈酒,周身恢覆的靈力又迅速消散了大半。

看來這藥粉,藥效很是猛烈。

完全沒有靈力,下一流程,她必淘汰無疑。

於是她立馬下臺,在隱蔽角落用無影戒指掩藏身形。

這男修也像是預料到自己會回頭找他麻煩一樣,砸地後稍緩,就一骨碌爬起來,迅速服丹藥療愈傷勢。

在主持人員一宣布這一流程落幕,下一流程詳情的時候,轉身趕緊隨著人流離開。

她悄無聲息地靠近,瞬間時間靜止法則施展。

抵達該男修身側,一手捂住對方嘴巴,一手橫亙卡著對方,帶出老遠距離,就將人扔到這偏僻地半人高的草叢之中。

身下之人看著她的眼睛裏充滿怨毒,咬咬牙,然後直接頭一撇,不欲搭理她。

“我沒這麽多耐心”

她周身散發出陣陣寒意,語氣更像是淬了冰。

“最後一次機會,你不說,那就把命留在這裏!”

又冷呵一聲,

“反正我有的是辦法恢覆成原來的狀態,至多不過是這一次選拔沒選上而已”

見人還是那副死豬不拍開水燙的樣子,她索性也不想等了,直接掄起拳頭,狠狠朝對方太陽穴砸去。

男修感覺到淩厲的勁風,回憶起對方在臺上的那股狠厲,當即嚇得一哆嗦,開始交代。

不見棺材不落淚。

辛夕收勢,一邊仔細聽著,一邊沒有半點放松對男修的掣肘。

“千真萬確,我族弟就是這麽跟我說的”

“這藥粉壓根沒有副作用,最多一個時辰,藥效就消散了”

“像我這種家族庶子,生存太困難了,資源緊缺,皺巴巴地過著日子”

“為了這個名額,我也是不得不出此下策啊”

“行了!”

辛夕打斷對方,

“沒有副作用,最多一個時辰藥效消散”

“倘若你以上話語有一星半點的錯誤,我絕對不會放過你這條狗命”

說完,直接一腳踢在對方脖頸某處穴位,人立馬昏了過去。

神識再次往四周掃了一圈,沒感覺到有人。

不過就算被發現,過錯不盡在她,也沒什麽好怕的。

畢竟在怪罪她之前,對方更應該考慮到,有修士在比試途中使用歪門邪道,這是鄴城主辦方的失察在先。

將儲物法器扔在那修士附近,又在附近布置了一個隱匿陣,一個防禦陣,她回到主場。

向其餘人詢問了最後一流程的具體安排。

並不繁瑣。

就是直接抽簽,對應兩位修士比試,從三百人中選出最後一百五十人。

這是最後一場比試,贏了,也就徹底獲得了這個名額。

運氣也還不錯,在進入最後一個流程之前,他們都被給以兩個時辰的時間作為調整或者修整。

不過在比試開始前的一刻鐘,對手的名單,不會公布。

接近開始時間,了解到自己對應的擂臺,辛夕翻身而上。

見到對面的塗翌,不禁皺了皺眉。

她還是不擅長於人打交道或者發展一段關系,故而最不喜歡的就是在比試對峙之中,遇到熟人。

因為這種情況下,她難免顧忌頗多,行動起來,也就束手束腳。

對方比她早到,此刻正安靜地站在擂臺中央。

見到她,倒是面色平淡,也不知道到底記不記得她,認沒認出她。

“或許我這麽說,是有點自以為是”

“我私以為你應該是記得,我們是有過接觸的”

“但是,我不會因此,在接下來的一場比試中,退讓你半分”

她頓了頓,繼續道,

“希望你也是如此”

“在尋常比試的默認規則之下,毫無保留,竭盡所能地和我爭搶這一個名額”

“這也是我們彼此雙方,於對方的最大尊重”

對面之人專註耐心地聽她說完,等待片刻後確認她沒有繼續要說的。

於是頷首,淡聲道,

“那是自然”

*

雙方見禮之後,各自走往擂臺兩邊。

站在自己這邊固定的位置,比賽正式開始之前,辛夕努力回想著自己之前觀看過的關於這人先前的比試。

沒辦法,這人神秘得緊,光是這麽打量,什麽信息都觀測不出來。

對方封閉了一切,修為,骨齡,靈根屬性,靈力流動狀態等。

不過根據之前的戰局,她得到信息也不多。

因為對方也只有四場比試。

第一場就是她最初始看到的那一場。

不過彈指間,就將一位元嬰後期趕下臺,臺下眾修士,自然而然認為他修為不會低,能力強勁,後面很長一段時間,他的擂臺都沒人上去挑戰。

想到這裏,她集中精神等待賽事正式開始。

候戰時間短暫,離弦之箭一樣飛速而過。

號令一下,她先發制人,手中掐訣,厚重凝實的掌印,瞬間出現在空中,氣勢凜然,對著橫掃而來的灰色尺芒,鎮壓而下。

她要阻隔這人的近身。

看得出來,這人的優勢在於速度和近身戰。

那四場中,他的風格很是利落,前三場一以貫之先是用他那迅捷的身法靠近對手,然後就是近身戰。

饒是後面兩位有了準備,在第一輪上,仍舊是左支右絀。

但她是風靈根,反應迅速,這一擊,成功迫使對方只得回擊或者閃避。

他選擇了反擊。

伴著浩瀚的氣息,混亂的空氣波動。

濃郁厚重的深灰色尺芒,奧義無窮,如匹練般席卷,滌蕩而來。

兩股能量交織糾纏,很快消弭。

然而,在先前風掌那一招術施展過後,辛夕沒有歇著,又繼續念訣。

此刻,空氣浩蕩,數股颶風憑空出現,聲勢浩大地席卷而去。

術法很快到了擂臺的那邊,對方還在蓄力。

上一局,兩個術法相撞,也是在擂臺那邊,在餘波的沖擊下,對方還向擂臺邊緣退了好幾步。

辛夕心下一輕。

看來她估計的沒錯。

相對於自己,他修為上有所欠缺。

於是自己可以就通過這樣的術法轟擊,不斷將其逼退下擂臺。

說不定途中對方哪次防守疏忽,被她的術法震下擂臺也說不定。

收回打探局勢的目光,辛夕再次運轉靈力。

而那邊,男修身前出現數個圖騰,盤踞在他身側,其內靈力翻騰。

颶風不斷沖擊在上面,完整的圖騰堅不可摧般,上面沒有絲毫裂縫出現,但是因為沖擊力,男修再次往後滑出一段距離。

又是幾個回合,場面呈現辛夕壓著對手打的局面。

不清楚對手到底是否清楚她的打算,他始終面色不變,從容不迫地選擇相應的應對方式,將她扔過去的術法一一化解。

但是,他目前距離擂臺邊緣的距離,尚不足三尺。

在對方抵禦上一輪術法的期間,辛夕又是密密麻麻數萬把風刃疾馳而去,整個擂臺之上,避無可避。

而剛剛她用出去的風鉆,勢頭剛剛止歇。

見此,伴著空氣破碎聲,對方手中圓月彎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飛往半空。

半空之上,灌註了靈力的彎刀光華流轉,美麗奪目,卻帶著森森寒意。

隱隱透出的氣息極為可怖,似乎在這刀身之內,蟄伏著一座太古火山。

密密匝匝的風刃抵達之時,以彎刀為中心,清輝如銀河傾瀉。

清輝灑落之處,風刃消融。

但仍舊受逸散的靈力影響,對手又退了幾步。

見所剩風刃將盡,對方的掣肘眼看就要消失,辛夕加快念訣速度。

登時,狂風漫卷,嘶嘯淒厲。

就這樣徹底結束吧,看著對方距離擂臺邊緣不足一尺的距離,辛夕心中暗想。

幾把巨型大刀在男修頭頂形成,刃口泛著淡青色,是要將下方之人大卸八塊的趨勢。

同時,所有風刃消融,男修視野前方一片開闊,沒有任何術法阻攔。

沒有猶豫,運轉身法,疾沖而來。

辛夕感覺到危險,向後疾掠。

而原來她所站的地方,掉落了幾綹她的發絲。

容不得她作何感想,勁風撲面中,匆忙祭出法劍抵擋。

攔截住這一擊,體內大量冰寒之力湧出。

她阻止這人近身,主要目的還是想抓住他的短板,讓他立馬下臺。

而不是真怕這人近身。

然而,令她驚詫的是,她預想中的對方立刻僵住這一情形並沒有發生。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她不敢有絲毫戀戰,追風步運轉,準備到達擂臺另一處。

對方一眼看出她的逃勢,另一處,剛落腳,冰冷的寒光緊隨而至。

狼狽逃脫之後,對方緊追不舍。

整個戰局一瞬間發生反轉,原本還處於上風的她,現在是被追著打。

這真的很折磨她的心志,每次運轉步法,都提心吊膽的,深怕下一次沒有攔截住對方直指要害的一擊。

如果現在時光能夠倒流,回到戰局扭轉之前。

她當真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

用術法之前都不過腦子的嗎?還是招術用久了倦怠了?

一開始的出發點就是,要用範圍廣屬性的術法,在阻擋住對方過來的情況下,將對方逼下擂臺。

那時候不知道這人對冰寒之力免疫這一情況,沒有將阻止這人近身作為最高前提這一點就算了。

最後那一次術法,是可以將人逼下去的那種術法嗎?

在沒有完全成功之前,誰給她的信心去以為勝券在握,然後掉以輕心?

不過既然發生了,眼下不是責備自己的時候。

她當然也不會嘗試去跟這個人進行近身戰。

那根本無異於讓她投降。

之前這人的那四場,第一場不必多說。

第四場跟近身戰無關,他的對手是個元嬰初期法修,嚷嚷著有本事讓他不要用近身戰,結果幾次鬥法後,被他一種古怪的瞳術逼下擂臺。

那種瞳術威力很大,卻需要蘊積一定時間才能施展,既然自己事先知道了,那就不會讓他有機會用出來,也不必多說。

第二場,也是個元嬰後期修士跟他挑戰,結果,在他手上,沒能撐過兩個回合。

第三場是最精彩的,他的對手是個元嬰大圓滿的劍修。

也是他四場中,時間進行最久的一場。

作為一名劍修,近身劍招劍術是必須具備的能力之一,而且做到盡善盡美,也是很多宗門尊長以及劍修本人對自己的要求。

一開始兩人纏鬥在一起,不相上下。

不過在辛夕個人看來,這應該只是他試探的表象,這人一招一式,防的是密不透風,攻的是招招致命。

明明很游刃有餘。

後來應該是把握了那劍修的節奏,就不想再耽擱時間。

他手中雙鉤如龍蛇,繞著那劍修上下翻飛,左右盤旋。

招招迅猛淩厲,疾若閃電,她看得是眼花繚亂。

那時那刻,她仿佛是真的能夠體會到一點,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意味。

所以光逃不是辦法。

如果她不采取任何措施,下臺只是時間早晚,而且主動權在對方手上,對方說不定某剎那想到某個變招變式或者辦法,就可以當即將她趕下臺去。

清楚以上的一切,故而她每次身法運轉,她都灑下了陣旗。

不敢賭自己能夠躲過幾次,所以陣法只是一個四階的困陣。

一邊進行最後一次攔截,一邊大量靈力灌註。

陣法啟動那刻,她出了陣外,幾次運轉步法,到達離對手最遠的靠近擂臺邊緣處。

四階困陣阻礙不了他多久,辛夕心知肚明。

故而,刻紋筆飛速在虛空中刻畫著。

只是一個六階殺陣,再高級一些的,陣紋更繁瑣,時間上來不及。

再者,對付金丹大圓滿至元嬰後期的修士,六階陣法,足夠了。

流光逸散,是那邊困陣被破的情況。

眼下自己手中殺陣還有最後一部分。

她神識感知到對方疾沖而來。

顯然,兩人都在搶時間,是準備破釜沈舟的架勢。

要麽,她陣法尚未來得及完成,對方彎鉤架在她脖頸之上,要麽,她陣法脫手啟動,將未趕到這邊的對手,掃下擂臺。

局勢極度緊張,兩人爭分奪秒。

對方身影出現在她眼前的那一刻,陣法最後一筆落下,光芒大作,能量威赫。

對方被迫攻勢轉收勢,彎鉤交叉橫亙身前,最終不可避免被掃下擂臺。

*

鄴城的選拔,滿打滿算剛好一周。

秘境開啟日堪堪還有兩個月,在鄴城城主府拿到代表資格,印有章印的玉簡,在鄴城進行一陣采買後,她回到昆侖。

將近兩個月的準備工作後。

秘境開啟日,辛夕跟著一眾修士,在鄴城城主的帶領下,乘飛舟到達秘境開啟之地。

元寒秘境的地址也是十分古怪,是在一個破舊久遠的山莊裏面。

飛舟在莊外平地上降落。

山莊面積挺大,建築閣樓雕敝斑駁,錯落分布,莊內還有一面湖,湖水渾濁,湖上的亭子在無數風雨侵蝕下,只能依稀看得出架構。

走在其內,幾乎每一個角落都可以看到修士的人影。

光看這模樣,不大像是秘境所在地。

但是如若細心觀察,可以瞧見,很多斷壁殘垣之上,皆刻滿著奇怪的紋路,圖案。

給這座山莊,增添了神秘浩瀚,荒古悠遠之感。

尚不是秘境開啟期,人也未到齊,諸位人群領頭人沒有發話,只是偶爾強調,秘境正式開啟的時候,一定要在山莊範圍之內。

辛夕一邊用神識數著山莊目前的人數,一邊聽著其餘修士閑談。

“真的是想不到,原來還有秘境入口在山莊的”

“確實,我也很好奇,到時候,我們怎麽進入,應該和那些在半空中出現傳送門的不一樣,不然各大勢力早就發現了”

“很難不認同”

“對了,你知道嗎?其實原來一開始,這座莊子的四周全部布滿了荊棘和藤蔓的,為了讓各飛舟更好的降落,有人將那些全部都清理了”

……

目前整座山莊大概有兩千多餘修士,按照這山莊的容納量,大概這次進入這個秘境,有三千餘修士左右。

約莫到了晌午時分,諸位領頭人開始做秘境將要開啟的預警。

幾位煉虛大能騰空飛起,來到山莊最中央的上空,那裏的下方,是一棵風燭殘年的巨大古樹。

同時,五位身材健碩的體修,也走進了那古樹,將它合圍。

古樹碗口粗的樹幹之上,被歲月刻畫上了一道道刀疤似的傷痕,神識下探,都找不到它根系的盡頭。

半空中的幾位大能彼此對視後,古樹正上方的煉虛修士一聲令下,半空中出現幾只大手,扼住樹幹上方,是在上拔的趨勢。

底下的幾位體修也同時抱緊這古樹,也在奮力上拔。

頃刻之間,整個山莊開始地動山搖,其餘領頭人皆在半空,安撫著下方有些驚慌失措的修士。

裂縫迅速以古樹為中心,朝四周蔓延。

隨著古樹的連根拔出,整個山莊塌陷。

視野黑暗下去,在一陣失重感,辛夕隱約間察覺到好像穿透了一層薄膜。

然後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她強制撐著,不讓自己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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