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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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拔（二）
辛夕承認，當時她聽到這些，內心是遏制不住的意動。
但是隨即，她壓下一切翻湧的思緒，搖頭，
“抱歉，我不答應與你的合作”
“你握著我來暗峰的把柄，故而也不要擔心今天的事情有所洩露”
“今天出了暗峰，我們彼此之間，就當從沒見過對方”
說完，她轉身，運轉身法離開。
“我能知道原因嗎？”
聲音遙遙傳來，
她轉身，看向對方一雙淩厲鳳眸，現在其內有著明顯的疑惑。
“人若是什麽都想要，最終難免一無所有”
“我不否認，始終希望自己能夠好一點，再好一點，要全方位發展，恨不能世間所有美好的東西，堆砌在我身上”
“但我更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說完之後，也不管對方是否理解，她轉身繼續自己的行程。
人心難滿，欲壑難填。
但人終究，只能是有多大能力，就攬多少事情。
否則，也只會適得其反。
權利雖好，她不追逐。
這些神思在腦海中閃過之後，眼前的一切景象，居然如潮水般退卻。
青山，繁花，藍色天幕，一切事物盡數褪去了他們的色彩。
在自己面前的，唯有一尊石像。
*
辛夕繼續在這條甬道內行進。
邊用神識打探前方道路，她邊回憶著剛從幻境中出來的那種感覺。
靈臺清明，力量感充斥全身，丹田內的元嬰更是浮現金色虛影。
萬幸，這一次修為沒有再突破。
反而是在根基上，得到了徹底的夯實牢固。
那種先前因為一下子接連突破，那種浮空不實的感覺，悉數泯滅。
隨即又感慨這幻境的厲害程度，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察覺過。
幻境除卻最後一幕，那些事情全部都是在她身上真實發生過的，而最後一幕編織出來的情境，很多細節也和事實相符。
那個給她時間表的修士，確實是長得英俊奪目，對此當時她還有些驚異。
當初在蘭城張家，的確也有位陶姓座上賓。
暗峰那邊她有所牽連也是事實。
故而她完全認為這是自己真切的人生，按照慣有的作風行事。
此刻，沒有了幻境的幹擾，她迅速找出了三個漏洞。
給她時間表的修士不姓陶。
暗峰一事上她認為她不會暴露，暴露了自己也不會妥協。
就算陶家真的有這種現象，那這陶家庶子，也是人中龍鳳，手下能人異士眾多，根本沒有找上自己的可能。
但在幻境中，這些是極其難被意識到的。
不是她的能力問題。
頂級幻境就是如此，將離奇的事件賦予尋常化印象，沒有任何違和感地整合兩件毫不相幹的事情，極大削弱你的不對勁感，抽離你的時間觀念。
只要是修士，進入其中，無一幸免。
不過好在，能夠布置這種讓你沈湎於其中，很難察覺的高級幻境的，大多都是些快要隕落，或者將要飛升的大能修士。
他們很多布置幻境，就是為了達到篩選繼承人這一目標的同時，盡可能地減少死亡。
留下的幻境，多多少少有啟發性和導向性。
比如剛剛，她經歷的幻境，就完全是導向性。
布境者沒有任何殺念，他旨在清除你心中的郁結，堅定你的信念，拔除有潛在可能形成心魔的隱患。
在幻境前半部分的真實經歷中，她看到了自己對於權勢名聲還是有所介懷的。
曾經她以為她壓根不在意，嘲諷不過是某些人為了滿足弄權時的掌握感以及人前的虛榮感。
但如果真是這樣，那些話語情景，又怎麽會被她看到和聽到。
人大多時候，接受的都是自己關系在乎的事情。
而那些嘲諷，是自己因為得不到，而寬慰自己的借口。
權勢這麽好的東西，誰內心不渴望擁有呢？
渴望也很正常，但達到扭曲的程度，就不正常了。
她自己或許是有往這個方向發展的可能。
於是幻境將編織了一種有機會得到這種渴望的情況，擺在她面前。
最開始的喜悅沖擊過後，她便會認真思考這件事的利弊。
而這一次，是不帶任何個人情緒的真正客觀審視。
自然而然，就可以看見，高端權勢之下的負重。
事情的優先和機遇的先知是你往日裏苦心經營的結果。
強悍組織勢力的培養需要龐大數額的資源和很多的精力。
他人明面的追捧逢迎可能是下一次暗地裏的因嫉恨而下手的危機。
……
目前她是得不到，但就算她得到了，她也扛不起。
*
對這件事情形成自己的思考過後，神思上就沒有再飄忽渙散。
全部集中精力在路況。
直至下一個岔路口，這一路上和先前一樣，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分開岔路的石壁之上，仍舊是兩邊各有不完整的法訣。
和先前幾次一樣，對這法訣，她仍舊是霧裏看花，一無所知。
用神識掃視周圍的環境。
同前幾次一樣，她試圖在各細微角落處，發現那一行字跡。
但這一片範圍她找遍了，依然沒有發現。
再擴大範圍，盡管很顯然不合理也沒有必要，但找不到那行字跡，她擴大了很大一片範圍耐心去找。
是意料中的沒有。
再度將這一片範圍掃視過後，辛夕停下動作。
很顯然，這次不是這個方向了，反覆掃視下去也只是在做無用功。
又往別的方向思考了一陣，還是徒勞。
在這裏耗費的時間太長了。
而且她也不認為，自己始終這麽想下去，就會找到破解的辦法。
說不定這個想的時間，已經夠她選了一個錯誤的路，進行一個來回了。
故而她隨意走向一邊。
想著若是後續不想走了，那就同第一次一樣，挖到正確的路上。
她順手施展了個風鉆，往側邊巖壁而去，用來測試這一次這巖壁的堅固度。
分開兩條路的巖壁厚度是逐漸增加的，一開始還是比較薄，材質也正常，瞬間就被她的風鉆貫穿。
看到這個結果，她希望後面的巖壁應該也是這個堅固程度。
準備繼續往前走。
此時，她卻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回音。
她忽而意識到，其實判別正確路口的選擇方法，不一定要完全按照相關指示來的。
只不過先前的一路都是這樣，參與者已經先入為主，認為就是跟法訣有關，而忘記了，其實你自己，也可以想出自己的判別方法措施。
她在每個方向都對巖壁進行攻擊，另一邊，回聲很久很久都沒有傳回來，故而，正確的路徑，應該就是這邊。
時間漫長乏味地度過。
路途越來越寬，再走了一段距離，她看見遠方有一大片耀眼刺目的白光。
想來那就是出口。
神識一寸寸掃過前方，確認沒有危險陷阱之後，她加快了速度。
*
甬道盡頭的環境綠意盎然，幽深靜謐。
有三三兩兩的修士聚在一起談笑，也有孑然一身的修士在一處苦著臉擔憂。
在場幾百修士，她也看到了那麽幾個熟面孔。
收回視線，準備自個人找個地打坐去，目光與一眼熟女修交匯。
對方也是一個人。
兩人彼此笑笑，辛夕見對方走了過來。
“喬師妹”
“問師姐安”
辛夕慚愧，對方一下子就能喊出自己的姓氏，自己現在還在絞盡腦汁回憶自己和對方發生過什麽交集。
“剛才那一關，喬師妹感覺怎麽樣？”
還沒有記起對方的名字身份，但對方修為跟她現在相當，大概是某次任務認識的。
“這個，我也不好說，只能說自己盡力了吧”
“是啊，個人確實不好評判，但盡力了總歸是好的”
對方說完又問，
“對了，你怎麽會選擇來鄴城這邊啊？”
“沒辦法，在昆侖的虛空幻境裏被刷下來了”
“哎呀，好巧，我也是”
都是昆侖的人，兩人很快就攀談了起來。
不過主要內容，還是跟剛剛在那一關卡的經歷有關。
兩人交談之後，發現雖然彼此選的路不是一樣的，但每一段路，都大同小異。
辛夕想起這一關最開始，那個最為基礎的五行入門訣部分，將自己的情況說了。
“為什麽不是選法訣正確的那條路啊？師姐，指教一下”
對方疑惑，
“是那條路啊，不是那條路，你最終怎麽會走到這裏來啊”
“我也不清楚，我攻擊墻面，它還是原來那個樣子，然後我是用著自己的術法，挖到路上面去的”
“你真的這樣做了？”
“嗯”
女修聽後，掩唇笑了。
“頭一次見像你這麽呆的人”
“你那顯然是攻擊力度不夠，一個基礎的靈根術法，又是風系的，強度能有多少”
“正常想法，不是一次攻擊不成，加大攻擊力度再攻擊一次？”
“應該是有一種禁制在發揮作用，你的攻擊強度將那禁制破了，背後的傳送陣就出現了”
“我就是這麽做的，然後直接就被傳送陣傳送到新的甬道口了”
辛夕聞言，瞳孔放大。
“原來這樣就可以了”
又道，
“師姐到底還是經歷得更多，一語就道出關鍵點了”
“不像我，當時一邊不斷挖土，一邊不斷反思，反思了好久，都沒弄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聽了她這不明顯的恭維，女修笑得更歡了。
“誒，那在每一段路上的那個石像呢？我第一次認真打量它的時候，進了一個幻境，第二次的時候，就沒有這個效果了”
“那個啊，你要將它打碎，打碎之後，裏面會有一個玉簡，聽說時闕雲劍宗的大能飛升之前留下的手劄”
“具體內容我也沒看，當時急著出來，現在心情激蕩，也看不進，故而也不知道裏面寫些什麽”
聽到這話，辛夕感覺心口被紮了一刀。
“不會吧，那我可是生生錯過了那麽多的大能手劄！”
“我先前還沒有去管這些石像的，在倒數第二段路途，才真正註意到有這麽一個玩意兒”
女修同情看她一眼，
“昆侖也有一些這樣的試煉之地的，很老的形式了”
“都是這樣過來的，經驗問題，以後就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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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了暗峰，我們彼此之間，就當從沒見過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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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遙遙傳來，
她轉身，看向對方一雙淩厲鳳眸，現在其內有著明顯的疑惑。
“人若是什麽都想要，最終難免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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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更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說完之後，也不管對方是否理解，她轉身繼續自己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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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終究，只能是有多大能力，就攬多少事情。
否則，也只會適得其反。
權利雖好，她不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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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繁花，藍色天幕，一切事物盡數褪去了他們的色彩。
在自己面前的，唯有一尊石像。
*
辛夕繼續在這條甬道內行進。
邊用神識打探前方道路，她邊回憶著剛從幻境中出來的那種感覺。
靈臺清明，力量感充斥全身，丹田內的元嬰更是浮現金色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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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在根基上，得到了徹底的夯實牢固。
那種先前因為一下子接連突破，那種浮空不實的感覺，悉數泯滅。
隨即又感慨這幻境的厲害程度，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察覺過。
幻境除卻最後一幕，那些事情全部都是在她身上真實發生過的，而最後一幕編織出來的情境，很多細節也和事實相符。
那個給她時間表的修士，確實是長得英俊奪目，對此當時她還有些驚異。
當初在蘭城張家，的確也有位陶姓座上賓。
暗峰那邊她有所牽連也是事實。
故而她完全認為這是自己真切的人生，按照慣有的作風行事。
此刻，沒有了幻境的幹擾，她迅速找出了三個漏洞。
給她時間表的修士不姓陶。
暗峰一事上她認為她不會暴露，暴露了自己也不會妥協。
就算陶家真的有這種現象，那這陶家庶子，也是人中龍鳳，手下能人異士眾多，根本沒有找上自己的可能。
但在幻境中，這些是極其難被意識到的。
不是她的能力問題。
頂級幻境就是如此，將離奇的事件賦予尋常化印象，沒有任何違和感地整合兩件毫不相幹的事情，極大削弱你的不對勁感，抽離你的時間觀念。
只要是修士，進入其中，無一幸免。
不過好在，能夠布置這種讓你沈湎於其中，很難察覺的高級幻境的，大多都是些快要隕落，或者將要飛升的大能修士。
他們很多布置幻境，就是為了達到篩選繼承人這一目標的同時，盡可能地減少死亡。
留下的幻境，多多少少有啟發性和導向性。
比如剛剛，她經歷的幻境，就完全是導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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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前幾次一樣，她試圖在各細微角落處，發現那一行字跡。
但這一片範圍她找遍了，依然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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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她隨意走向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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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兩條路的巖壁厚度是逐漸增加的，一開始還是比較薄，材質也正常，瞬間就被她的風鉆貫穿。
看到這個結果，她希望後面的巖壁應該也是這個堅固程度。
準備繼續往前走。
此時，她卻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回音。
她忽而意識到，其實判別正確路口的選擇方法，不一定要完全按照相關指示來的。
只不過先前的一路都是這樣，參與者已經先入為主，認為就是跟法訣有關，而忘記了，其實你自己，也可以想出自己的判別方法措施。
她在每個方向都對巖壁進行攻擊，另一邊，回聲很久很久都沒有傳回來，故而，正確的路徑，應該就是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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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甬道盡頭的環境綠意盎然，幽深靜謐。
有三三兩兩的修士聚在一起談笑，也有孑然一身的修士在一處苦著臉擔憂。
在場幾百修士，她也看到了那麽幾個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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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也是一個人。
兩人彼此笑笑，辛夕見對方走了過來。
“喬師妹”
“問師姐安”
辛夕慚愧，對方一下子就能喊出自己的姓氏，自己現在還在絞盡腦汁回憶自己和對方發生過什麽交集。
“剛才那一關，喬師妹感覺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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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也不好說，只能說自己盡力了吧”
“是啊，個人確實不好評判，但盡力了總歸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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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怎麽會選擇來鄴城這邊啊？”
“沒辦法，在昆侖的虛空幻境裏被刷下來了”
“哎呀，好巧，我也是”
都是昆侖的人，兩人很快就攀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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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交談之後，發現雖然彼此選的路不是一樣的，但每一段路，都大同小異。
辛夕想起這一關最開始，那個最為基礎的五行入門訣部分，將自己的情況說了。
“為什麽不是選法訣正確的那條路啊？師姐，指教一下”
對方疑惑，
“是那條路啊，不是那條路，你最終怎麽會走到這裏來啊”
“我也不清楚，我攻擊墻面，它還是原來那個樣子，然後我是用著自己的術法，挖到路上面去的”
“你真的這樣做了？”
“嗯”
女修聽後，掩唇笑了。
“頭一次見像你這麽呆的人”
“你那顯然是攻擊力度不夠，一個基礎的靈根術法，又是風系的，強度能有多少”
“正常想法，不是一次攻擊不成，加大攻擊力度再攻擊一次？”
“應該是有一種禁制在發揮作用，你的攻擊強度將那禁制破了，背後的傳送陣就出現了”
“我就是這麽做的，然後直接就被傳送陣傳送到新的甬道口了”
辛夕聞言，瞳孔放大。
“原來這樣就可以了”
又道，
“師姐到底還是經歷得更多，一語就道出關鍵點了”
“不像我，當時一邊不斷挖土，一邊不斷反思，反思了好久，都沒弄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聽了她這不明顯的恭維，女修笑得更歡了。
“誒，那在每一段路上的那個石像呢？我第一次認真打量它的時候，進了一個幻境，第二次的時候，就沒有這個效果了”
“那個啊，你要將它打碎，打碎之後，裏面會有一個玉簡，聽說時闕雲劍宗的大能飛升之前留下的手劄”
“具體內容我也沒看，當時急著出來，現在心情激蕩，也看不進，故而也不知道裏面寫些什麽”
聽到這話，辛夕感覺心口被紮了一刀。
“不會吧，那我可是生生錯過了那麽多的大能手劄！”
“我先前還沒有去管這些石像的，在倒數第二段路途，才真正註意到有這麽一個玩意兒”
女修同情看她一眼，
“昆侖也有一些這樣的試煉之地的，很老的形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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