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局

關燈
出局

在黑暗中不知過去了多久,周圍終於產生了能量浮動。

再次被傳送,感官清晰之時,一股涼意覆滿全身。

緊接著,大量液體毫無防備地灌入,口裏一陣腥鹹,咽喉處升起火辣辣地刺痛。

睜開眼睛,一種莫名地觸感貼上眼球,眼眶卻被刺激得流出淚水。

瞳孔縮小,她勉強看清,這裏是一片廣闊的海域。

迅速用靈力排開周身液體,凝聚靈力罩,將自己與海水隔絕開來。

又控制著排開水的多少,保證不讓自己繼續下沈。

正準備認真地好好打量周圍環境,驚呼聲響起。

緣聲望去,一體型巨大,魚身粗胖,尖牙交錯排列的龐然大物,卷起一股水流,將幾個修士卷入口中。

噬人水虎魚,六階靈獸,常見於東華大陸與天玄大陸的中心海域深處。

那些修士,還來不及叫喚,就瞬間沒了生息。

無數術法登時砸落,幾把巨型法器呼嘯而去,攪得水流嘩嘩作響。

該魚類瞬間被貫穿身體,沈入海底。

與此同時,又是一陣浪潮翻湧,眾人看見,一群噬人水虎魚,風馳電掣往這邊趕來。

在場二十多餘修士迅速達成共識,聚在一起,共同抗衡這種巨型高危險性靈獸。

在施展法術的同時,卻都不得不分去一部分靈力,保持靈氣罩的凝聚來隔絕海水。

這次傳送的部分,雖說沒了神識上的限制,卻限制了儲物類法器內一部分法寶的使用。

一來到這裏,發現這種環境之後,辛夕第一個念頭就是想用玄水珠,結果發現,無論她怎麽調用,這玄水珠完全不受控制。

也就是,玄水珠帶來的便利,她是用不上了。

其餘修士也沒用避水珠,看來避水珠也使用不了。

所幸,這些靈獸沒有無窮無盡的趨勢,越殺越少,從第一批駭人的幾十條到十幾條到現在的八九條。

“下作黃子!”

正專心致志施展法訣,突聞斜側有謾罵聲響起。

分了一部分神識過去,原來是有一修士,在眾人一同攻擊這批靈獸的同時,將他前面的某修士,一腳踹向張開血盆大口而來的噬人水虎魚。

這人反應也快,倒飛出去前,伸手死拽住了那人的腳腕,兩人一同成了那水虎魚的口中食。

後續這只水虎魚被其餘修士滅了,殘軀斷肢從水虎魚口中滑脫而出,加深了這片海域的血色。

眾修士見了,都默默拉開了與彼此的距離。

辛夕也不例外,正往後面挪的時候,蔓延地神識,卻感觸到了一大批噬人水虎魚朝這邊而來。

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七八十條。

他們這二十餘人,先前的數量優勢,蕩然無存。

也就根本不是對手。

而且靈力上的充沛度,也大不如前。

見其餘人面色無異,想來是神識的範圍並沒有她這麽廣,故而不知道危險的靠近。

神識往另一邊蔓延,在她的神識範圍內,暫且沒有發現什麽巨型兇獸。

沒有猶豫,她直接運轉身法,往相反方向疾馳。

她也沒看其餘人的反應,他們不走,等到那群噬人水虎魚出現在神識範圍的時候驚慌失措,也是為自己拖延了一些時間。

水中運轉身法不比陸地上,她很明顯地感覺到一波又一波浪潮沖上來的阻力。

耳畔水聲如雷轟鳴,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從先前那處傳來的間斷的驚叫聲。

神識不斷在前方探路,很是奇特,這一大段距離過去,前方一直沒有其餘高階靈獸妖獸。

正往前行進著,沈悶地撞擊聲響起。

她不能再前進了。

沒想到,這一處的空間,居然還有邊界。

神識感知到,那邊的修士越來越少,有三四個修士,引著一小股魚群,朝這邊而來。

辛夕索性浮在水中盤膝坐下,吸納周邊的靈力。

靈力能恢覆多少是多少,倘若真的就止步於此,那也無可奈何。

這個念頭剛過,周邊空間就開始動蕩。

辛夕心下松了口氣。

而那邊僥幸活著,引著魚群過來的幾位修士,更是差點沒感動得留下淚來。

發誓今後有可能,不管修為多高,絕對不領去海域的任務。

光是虛幻的,都這麽嚇人了。

*

又捱過了好幾個幻境空間,辛夕計算著時辰,估三天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這應該是最後一個幻境空間了吧?

一陣眩暈中,她感受到了落地的實感,眼前景象了漸漸清晰。

視野茫茫,霧霭迷蒙,卻有幾線赤霞神光穿透。

她站在一方柱子之上,這柱面容納一人有餘,兩人不足,柱頂下端約莫三四丈處,徹底被雲海覆蓋。

整個雲海,一鋪萬頃,漫無邊際,綿綿長飄,變幻不定。

在她的正前方,正後方,也有這種柱子,加起來總共十根。

側面遙遙相望之處,也有一排柱子。

這些柱子上,也開始接二連三有修士出現。

一邊打量著這裏的環境,她一邊提防著某些修士的突然攻擊。

她試著調動修士的各項基礎能力,很快就發現,她不能禦風禦劍,儲物法器裏的所有法器,她唯一能調動的,就是她常用的那把無屬性極品法劍。

沒出乎她意料,果不其然,在她側邊的那排柱子之上,剛一站穩,就有修士,一躍跳到旁邊那人的柱子,想把他擠下去。

初來乍到,他想賭附近之人,是否有所防備。

到這裏來也已經好幾輪了,這種事情諸位修士也該見過了。

他一察覺動靜,迅速凝聚起靈氣罩,卻沒想到,對方是直接躍撲過來。

砰。

沈悶地撞擊聲響起,在反彈力的作用下,兩人一同跌落下去。

在朦朦朧朧如紗布一般的雲層之下,兩人再也沒有上來。

想來是傳送了出去。

看來這一局,想要將他人淘汰,可以不用做到徹底“殺”了對方,讓對方失足掉下雲端即可。

想通這點,他們這邊修士好幾個互相彼此看了對方幾眼。

辛夕也受到傳音。

“我們這邊先不要自相殘殺,先將對面集體拼靈力弄下去再說”

對於這邊的統一意見,辛夕也沒有意外。

由於不能禦風禦劍,兩端距離過遠,憑身法步法,是很難抵達對方那段的。

就算那邊某修士突發奇想,扔個術法過來偷襲,一般的術法因為距離抵達不了,厲害的絕技動靜太大,當即就會被發現,也就談不上偷襲。

也就是,對面之人,對這邊的影響不大。

看似是一個空間,實則被劃為了兩個區域。

但現在,如果雙方都用處自己的絕技,他們這邊明顯更勝一籌。

傳送到這個地方的修士總共二十個,兩邊分別排布十個,但對面先前因為下去了兩個,集齊所有靈力的威力,自是不如自己這邊。

現在有條件,能夠集體把對面一眾人淘汰出去,當然會選擇這麽做。

畢竟截止時間馬上就到了,這麽做,更加有效率的同時,也改變了他們這邊當即開始互相對打的局面,也就是降低了現在就被淘汰的風險。

他們這邊的人開始紛紛調動靈力。

這邊的人能想到的事情,對面那邊自然也能想到,迫於無奈,也只得調動靈力。

兩邊之人都開始迅速調動靈力,諸位修士身邊氣勢暴漲。

雙方靈力洪流浩浩蕩蕩,以銳不可當的姿態席卷而去。

聲響震天。

然而局勢並沒有像他們這邊人所料。

反而,對方靈力擊潰碾壓己方靈力,然後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而來,震飛自己這邊大片修士。

在被傳送出去之前,這個途中,她發現,自己這邊有兩人還在柱子之上,靈力罩蔓延覆蓋自身以及身下柱子,巋然不動。

很明顯,前面的拼靈力,兩人有所保留。

辛夕覺得奇怪,按常理,他們這邊不僅多了兩個人,而且修為上也比對方占優勢,就算有兩個人沒有不遺餘力,也該是自己這邊碾壓他們那邊才對。

但也容不了她再想,徹底從虛空幻境傳送出去的過程,使得她頭暈目眩,胃裏更是一陣翻江倒海。

視線再次清明時,她發現,他們在場十八個人,全被傳送出來了。

他們這邊很多人都臉色慘白,和自己一樣,是出來前的靈力枯竭狀態。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陌生的面孔。

給在場之人一些緩沖時間過後,相關主事者,開始公布昆侖這邊的十五個名額。

辛夕現在明白是徹底結束了。

這十五個名額,包括五個其餘空間的人,十個當時他們那空間的人。

他們那空間的十個人,八個對面的和自己這邊最後剩下的那兩個。

自己這邊一個元嬰大圓滿巔峰修士當即面露不忿,開始責備起來。

“關於有些人我真的無言以對,這麽好的優勢,生生耗沒了”

“特別是那個誰,特別讓人覺得,現在昆侖所有競技活動裏,沒有信任和團結”

“你是當時想不開還是怎麽?你好好地凝聚靈力不去對付對面,你攻擊你身邊的另一個元嬰大圓滿巔峰修士”

……

聽了這幾句話,辛夕清楚了自己這邊失敗的原因。

自己所在那空間的戰局當時最終結果反轉,確實比較發人深思。

很明顯如果自己這邊十個人,都信任彼此,竭盡全力耗盡靈力對抗對面的話,進入名額的那十個,現在就全部都落在他們這邊。

但實施情況是,當時有兩個沒有拼盡全力,一個半途把自己這邊的主力之一幹下去了,然後那個主力也將對方拉下去了,導致自己這邊的靈力威力削弱了大半。

而對面八個人,因為清楚形式的不利,真正地做到了同仇敵愾,全力以赴,殊死一搏。

結果成功做到了反殺。

既出乎意料又是情理之中。

“還有你們兩個,為什麽還要保存實力?還是我們這邊其餘人不配跟你一起占名額,對面的更好是不是?”

“而且先前你要是不情願你傳音給我,我保證不會繼續號召大家這麽做”

那位修士還在罵罵咧咧。

“嘖,你有多在理?當時那種情況,誰能夠恰好保證,滅了那邊八個,我們這邊的十個人能夠全部得到名額”

“說得比唱的好聽,你以為你能夠未蔔先知?”

兩位修士反駁。

他們這邊的其餘修士經歷這種遭遇,也是感到十分糟心,當即有人加入了這場爭論。

“是啊,陽奉陰違做到這份上,也是他人無出其右”

“以後這事跡傳出去了,也不怕跟你組隊的人跑光了”

……

辛夕聽了一會兒,只覺得吵鬧。

看樣子後續應該沒有什麽重要的交代了,也就禦風開始離開。

有這個閑工夫,還不如去看其餘仙城分散名額的選拔,什麽時候開始。

回天劍峰的路上,她盤算,在任務殿發布任務,讓修士做一份時間表,將所有仙城的公布的給予名額相關考驗時間,從早到晚給自己一份。

她是打算,第一個的仙城名額爭搶又失敗後,繼續去第二個,第三個,直到自己拿到一個名額為止。

不過自己應該不會那麽狼狽。

去了幾個仙城連一個名額都拿不到。

雖然風系靈根確實不怎麽強悍。

正想著,見正前方也恰有一人禦風而來,她自然而然地轉方向繞過。

就在要與這人擦肩而過之時,這人卻拉近一大段距離,突然摜拳攻擊而來。

辛夕反應迅速,出臂格擋,同時右彈腿踢擊。

對方足尖著力,飄身後退,然後又迅猛攻擊而來。

兩人就這麽在半空中搏鬥起來。

一方膝襲橫掃,一方仰面彎腰。一方偷步鞭拳,一方曲肘回擊。

兩人皆是動作兔起鶻落,腰力驚人柔韌,上步輕靈穩健,撤有反攻意識。

若有旁觀者在此,恐會瞠目結舌。

這等如履平地的近身打法,實在難得一見。

可惜此地人跡罕至,這等精彩絕倫的比鬥無人觀之。

對方看起來打得很是暢快,但辛夕還是心有憂慮。

門派之內禁止私鬥,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到時候動靜引得其餘弟子看到了就麻煩了。

她虛晃一招,引得對方右沖拳擊,內格擋後轉身,同時對敵方抓腕回帶,猛力撞擊。

咯嚓。

隨著關節斷裂聲響起,對方悶哼一聲。

趁著對方失力,又卸了對方的肩膀。

“痛痛痛,你別繼續了”

“那個,我...我身份不低,你要是就地弄死我了,將來在昆侖必定寸步難行”

聞言辛夕撤身,扔了一瓶極品回源丹。

“你要是往外說,咱兩一塊進執刑峰”

當即禦風離開了一大段距離後,耳邊風聲乍起,側身避過,幾枚燕尾鏢擦著額頭而過。

鏢以鋼制,雙刃為尖。

轉身看向始作俑者。

就是先前那個女修,紅色勁裝精致,長發紮成高馬尾,眉眼秀麗中透露著一股英氣。

辛夕無奈地揉揉眉心。

真的是極端厭惡這種身後有勢力之人,招惹不得,打不得,殺不得。

明明自己避而遠之了,還莫名其妙地因為一些原因,湊到自己跟前來擾她心煩。

“這位道友,你有事嗎?”

辛夕看向這人,一雙眸子裏是冷漠的不耐煩,沒有絲毫掩飾,極其顯而易見。

當時見到這人,就應該明白來者不善,趁早閃身走人。

這條路線雖然是回天劍峰的捷徑,卻因其地勢起伏,禦風禦劍的時候要格外註意,沒有一定紮實的禦風禦劍能力的修士,是不會走這條路的。

再者,天劍峰的修士充其量不過兩千,半數在修煉,就算有條件走這邊,也很難湊巧和自己碰上。

思及此,她忽而又意識到什麽,仔細察看對方修為,竟然有出竅之高。

紅衣女修見到辛夕的表情,又想起自己之後要做的事,要說的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聽得對方又道,

“你修為有出竅之高,剛才怎麽一上來就跟我比近身搏鬥,不比鬥法”

聞言紅衣女修楞了楞,

“啊?”

“這個啊,我體法雙修,比起鬥法,我更愛打架一些”

說完半晌後,見對方仍舊看著自己,才意識到,是自己要攔下對方說正事的。

想到這裏,她清了清嗓子。

“你就是那個喬,喬,對,喬辛夕,是吧?”

“就是有人差我過來一趟,警告你,蕭無允定下婚約了,你最好少跟他往來”

辛夕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那這位女仙,請問我可以走了嗎?”

紅衣女修詫異,仔仔細細盯著她的臉,上上下下看了一陣。

辛夕等的不耐煩,索性直接扯下面巾。

那條駭人的疤痕特別猙獰矚目,紅衣女修嚇了一跳,

“你這是幹什麽?”

“方便你看得更清楚些”

紅衣女修收回目光,訕訕道,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言罷,她腦海中又浮現對方面無表情的臉,於是疑惑問道,

“你就這態度?你和蕭無允不是情投意合,對彼此死心塌地...”

辛夕重新戴上面巾,整理了一下因為拉扯,從側邊落下來的頭發,打斷對方的話。

“謠言你也信,同一階層時,因為利益,偶爾兩次合作關系而已”

“現在我已經元嬰中期,也不屑於和比我弱的人產生交集”

“你的問題還有多少,一次性問完,元寒秘境開啟在即,我還要去爭搶名額,沒太多時間耽擱”

紅衣女修聞言趕忙道,

“這樣啊,耽擱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你快去,你快去”

辛夕轉身準備禦風離去,卻又突然頓住,偏頭問,

“您貴姓”

對方沒想到她突然問及這個問題,訥訥道,

“梁”

看來她沒猜錯。

是那個家族的人。

不過這人也挺有個性,明明是過來恐嚇威脅自己的,但這態度看著也不像。穿著鮮艷的顏色,長得也有棱有角的,氣質上卻給人一種虎頭虎腦的感覺。

辛夕頷首,也沒再多問,術法施展,人消失在了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