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瀑布

關燈
瀑布

辛夕先將四周打量了一番,確認確實沒有什麽可以投機取巧的法子,也只得迎頭而上。

水流嘩啦啦沖刷而下,如鐵塊般砸在頭頂身上,當即就疼的辛夕齜牙咧嘴,耳際轟然而鳴,蒙目如瞇,全身濡濕,衣衫俱透。

辛夕想調動靈氣凝聚成罩護體,卻倏然發現連靈力都調動不了,耳畔傳來聲音。

“用靈具或法器,傻子”

她看不清,也不知道是有人在對她說,還是他人間幾個夥伴之間的好意提醒,不過這句話確實提點了她。

她手一翻,儲物吊墜中的中品法器玄龜盾出現,她置於頭頂。

頂著巨流上去了大概近百丈時,辛夕差點腳底打滑摔了一跤。

其實不止是她。

因為是風系靈根,身姿敏捷矯健,又在十七長老有意無意的訓練之下有過一定煉體經歷,她和前面的寥寥幾人,與後面的人拉開了一大段距離。

因而就不知曉後面一片混亂,滑倒的人不計其數,叫罵聲不絕於耳。

瀑布沖刷之下的巨石光滑圓潤而難以站穩,有些人索性用起了法劍,向上拋擲,洞穿沒入巖石,一躍而起抓住法劍,穩住身形後,再拔出法劍,如此循環往覆,倒也不失為一種好法子。

身邊有人見此,更絕,躍上上方的法劍的同時,扔出的另一把新的法劍已在上方,然後又立馬而上抵達上方的法劍,新的法劍又出現在上方,下面的法劍他也不要了,就這樣,一下子拉開了與眾人的距離。

一見就是個世家嫡系子弟,過去家族每月都有資源分發,對這些壓根沒放心上的。

其餘世家子弟依葫畫瓢,紛紛照仿,水流沖擊如此之大,以防直接斷裂或破損,這法劍至少也要是下品,辛夕感慨著這些人的潑天富貴。

不過這倒是便宜了辛夕以及後來人,慢些就慢些吧,規則都說了沒有時間限制。

瀑布之上的先後順序又發生了大洗牌,辛夕因為是蹭著他人法器而上,難免有競爭搶奪,而落到了第二梯隊。

剛將一個和她躍到同一把法劍的人擠下去,辛夕瞄準了上方某把法器,誰料到,有人直接以她為跳板,蹬在她頭頂的玄龜盾之上。

更糟糕的是,這人好像完全就是故意的,其用力之大,辛夕只覺腦袋嗡嗡作響的同時,腳下的法劍,斷了。

順著水流滾落而下,下面之人紛紛避開,辛夕搖了搖腦袋,嘴角牽扯出一抹冷笑。

看著那人躍上某把法劍的同時,手中早已準備好的長鞭一甩,似長蛇般迅猛而上,伴著尖銳的空氣劃破聲,鎖定目標,牢牢纏繞。

用力往下一扯,借力騰空而起,辛夕再次站穩在法劍之上。

而那人始料未及,被拽倒而淩空摔下。

辛夕就這麽一次反擊,某些人卻看出了往上的另一種法子,當即,借助鞭子繩子利用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攀登而上又成了一種潮流。

她也未能幸免。

彼時她恰好在被一繩子纏繞,神識察覺到下方之人剛要發力。

她手起刀落,繩子被利落割斷,下方之人因為狠厲拉拽而加速向下。

她就是故意的,早在繩子剛束縛之時,她就可以選擇割斷,這樣下面之人發現不對勁,就會停止下一步舉動。

但她偏不,冒犯侵害自己之人,她必全數還之。

她也是厭煩了這種激烈爭搶和時刻提防,用起了自己的刀槍棍棒等靈具,憑借風系靈根的靈敏身手,體能彈跳力等優勢,一下子就和後面的人拉開了一大截。

雖說有點奢侈且儲物吊墜裏這些因為賣到珍寶閣所剩不多,她甚至還消耗了一些中等品階的。

當她看到下方的場景之後,突然也就沒有那麽惋惜了。

現在人基本上都是聚集在那一塊,而大家都是聰明人,很多人當即就是為了輕松攀爬向上而不擇手段。

致使整體混亂不堪,還有人因某人而十分惱火,幹脆就在一處純肉搏起來。

也有人退下,想著等著這群人都上去了自己再上去也是一樣。

結果這群人中偏偏還有一種人,他們也不知道怎麽做到的,每踏上一把法器,必定要摧毀一把法器,有的人已經上去了,還要特意反頭摧毀下面的法器。

見此,她在心中暗嘆兩聲,繼續向上趕進程。

擡頭,見上方是霧蒙蒙一片。

雪水沿山順流而下,壁立千仞,落差之大,使得溫度升高,冰水受熱,故而汽化成為雲霧。

上方的法劍本就有水流阻隔難以看清,現下又有朦朧似半透明狀輕紗的雲霧繚繞,當真是讓人為難。

好在她這個位置也算是特殊,下面的沒上來,上面的早上去了,倒也少了很多爭紛。

她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用神識感觸著上方法劍的位置,確認沒差錯才行動。

就又這麽上去了幾百丈,頭頂玄龜盾的沖擊力也小了不少,視線再次變得清晰,感覺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了。

辛夕甩了甩剛從額頭至下巴上抹下來的水珠,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濺到的瀑布水流。

繼續往上,周身溫度越來越低,隨著水流而下的偶爾還可見幾條冰淩冰錐,再往上,水流也是愈發微小,流冰漂浮。

繼續往上,辛夕見到了上方的法劍,赫然插在凍結了的冰層之中。

她心裏松了一口氣,這倒是容易了不少。

正準備再次往上躍進,卻感到經脈裏一股寒意升騰,突然的疼痛蔓延全身,她差點沒直接摔下去。

元神內視,辛夕發現,自己經脈的周圍,已然被一層薄冰覆蓋。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體質問題。

這情況目前無法可解,她也只好咬牙忍著疼痛繼續進行這關測驗。

現在她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髓似有跗著的蛆在啃噬,既陰寒無比又疼痛難耐。

冷汗從額頭劃下,嘴中不斷吸著涼氣,遏制不了的瑟縮顫抖,意識漸漸模糊,連上方的法劍都出現了幻影。

重點是只有幾步之遙的距離,而跌落的話她根本沒有多餘的氣力穩住不下墜,索性拔出腰間法劍白霧,棄躍為爬,一寸寸往上挪。

到達終點時,她幾乎站立不穩。

“呀,七姐姐,你這是怎麽了”

循聲望去,是喬辛樺,滿臉關切之色,連聲音都因著焦急而大了幾分,將此上打坐的人的註意力都喚了過來。

也不知道是真情還是假意。

事實上現在的辛夕確實十分狼狽,面色慘白,唇無血色,渾身濕透,握著撐地的劍的手青筋凸起,骨節泛白,整個身體微微顫抖,冷汗和衣衫上的水混在一起往下滴落。

當即就有人面露困惑,要知道後面凝結成冰的瀑布,上來是十分輕易,這人怎麽是這幅模樣。

無怪乎他們會覺得古怪,畢竟,於他們而言隨意而上的最後階段,於辛夕而言卻是難如登天。

辛夕也知道這不符合常理,面前之人更是心細如發,所以她不能表現出異樣,免得有所察覺。

她吐出一口濁氣,輕輕撫開抓著自己肩膀的手,對著喬辛樺如常笑道

“我能有什麽大事,只是下面境況太激烈了,我不想耗在那裏,一鼓作氣上來了而已”

下面的境況用神識一感知就能得知,倒也說的通。

喬辛樺看起來還是有些狐疑,她不放心地對自己說道

“那好吧,你有什麽問題盡管跟我說,姐妹一場,總得互相幫襯著些不是”

這話當即引來了在場的不少人的好感,重情重義,倒是值得深交。

人群中的喬辛欣心下嗤笑,這種操作,還有比她跟熟悉的嗎?

大眾的場合做出適當的舉動博人好印象。

純粹就是在學自己。

學自己倒也罷了,但這人持之以恒地與自己做對是什麽意思。

自己好不容易結交一個層次較高之人,她就想方設法在背地裏破壞自己與那個人的關系。

要麽是一群人在討論自己壞話時“巧遇”自己結交的人,要麽是自己與家族裏的誰關系好一些了,她自己親自湊上來。

自己除了早期給她下過一些絆子,也沒怎麽得罪她吧?

怎麽搞得跟自己前世是她殺身仇人似的。

既然這樣,自己是不是也要好好安排一番,讓今天在場之人,對她有新的認識呢?

*

另一邊,聽到這不知摻了幾分真情的話,辛夕突然回憶起原著中對面前之人上一世的描寫。

人美艷的不可方物,高貴的對大多數人不屑一顧,坦率而赤誠,孤傲而慈悲,驕矜而熱烈。

而這一世,她溫和親切,逢人三分笑,從容自信卻不以身份天資傲物,對眾師兄姐弟一視同仁,在整個昆侖認識她的人提及她,都不免感慨一句人美心善。

當然這不意味著她拋卻了自己的錚錚傲骨,她只是磨平了性格裏的棱角,變得更加圓融,更加順應這個世界。

可這也丟失了天性裏的那份純粹。

她並不是認為喬辛樺錯了,以什麽樣的方式去生活以及面對生活中的人,這是個人的選擇。

她甚至還有些羨慕這份改變,無論哪個世界,審時度勢,見風使舵的人,總會混得更加如意。

過於倔強剛強的人,總會感受到世界更多的惡意,遭到世界更多的毒打。而喬辛樺能夠做到外圓內方,有一定的堅守,已是十分不錯了。

“姐姐你幹什麽這樣看著我,有什麽不對勁的嗎?有妹妹可以幫到你的嗎?”

辛夕深深看了一眼喬辛樺

“沒有,我只是突然發現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境遇與時間,還真是容易讓人面目全非”

“好了,你不要再操心我了,趕緊去修煉吧,這山上靈氣濃郁充沛,也不知道到時候我們分配到的地方還有沒有這麽好”

她拍了拍喬辛樺的肩膀,想著趕緊把這人弄走,她好去處理將經脈裏的那層冰,現在到了山頂,那種不能用靈力的奇怪限制也消失了。

待人走後,她首先施展了清潔術和幹燥訣,將一身收拾妥當,然後才元神內視,仔細察看情況。

經脈裏的冰已十分之厚,有些關節處已被凍傷,剛才運轉靈力的時候就是十分滯塞艱難。

她灌下幾杯上等靈酒謝家紅,陽性,有滋養筋脈療傷等功效。

雖說望仙城靈酒失竊案件才過去不久,但是辛夕也絲毫沒有忌諱。

擔心被別人註意到她?不存在的,你太瞧得起自己了。

修士大多以自我為中心,誰閑得沒事總盯著你,就算偶爾瞥見了也不會想得過深。

待得經脈之中冰層消融,辛夕準備入定打坐修煉,但到底還是在高空之中,溫度太低,運轉靈力之時,有些微的阻礙作用。

不知道是她的體質確實在煉氣期就已經開始引發了,還是因為這裏的符咒禁制法則問題加上寒冷的雙重作用提前觸發了,而且反應還挺嚴重的。

這裏是有符咒法則禁制,她感受到了,希望是這個緣由,如果在煉氣期九陰寒脈就開始反噬,那就麻煩了,證明著找異火這件事要早日提上議程。

可是一般的異火對於九陰寒脈壓制作用根本不大,修士中排的上號的異火大多已經有主,而且就算無主,她的修為如此之低,去了也是送死。

算了,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是什麽情況再說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