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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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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

清虛宗,青陽山,青石幽徑。

放眼望去,古木蒼勁,碧草青蔥。

走在前頭步伐穩健的葉斬風停了下來,辛夕也跟著站定。

“你也是與我們宗門有緣”

說著,他遞過來了一個玉簡,辛夕順手借過神識一掃,竟是天階功法《巽卦風行術》!

功法修煉向來是有側重的。

因為有的就是純粹的單一攻擊系術法,她原來在家族裏選的那些和自己靈根不符的功法便是,有的就好像是專門為你的靈根屬性打造的整套本命術法,比如這本。

這本功法可以從煉氣期修煉到合體期。

煉氣期學的都是基本招數,如風刃,風掌,風墻及它們之間的迅速轉換如化刃為掌等。

越往後招數越厲害,到了化神期就可以修煉類似風卷千均,碎空裂地等的招式。

像這種珍貴罕見的功法,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激動之餘又聽見葉掌門道,

“我們宗門總共就這麽一本天階功法,可變異風靈根的修士是少之又少,這麽多年來竟沒有一個弟子用到過”

“本來按照道理呢,只有你在不暴露是我們宗門殺了那人之後再將功法給你,但是我想著,你提前學會了,多一份提升就多一份成功的把握”

辛夕當即十分感激,拱手作揖道

“某定將全力以赴”

拿到功法的後她就緊密鑼鼓地為趕緊修煉功法安排好瑣碎事項。

雖然離秘境開啟不足半月,但對於修煉本系功法體驗的渴求與迫切使得她一天都不能等下去。

她用了一張傳音符,告訴母親最近的族會參加不了了,不要擔心她沒有去。

作為傳達重要訊息的渠道和給族生洗腦的方式,家族對參與族會也有要求,一年三次族會最多缺一次,她這四年來,還真是做到了沒缺過一次。

主要是第一年的年中年前她怕年末有急事不敢缺,真正到了年末,前面兩次都去了,這次恰巧有空,也去了,結果形成了習慣,然後後面的每一次族會都會去參加。

保證沒有外界幹擾後,她就在青陽山隨便找了個山洞,洞外布置好禁止,洞內架好三階聚靈陣,啟動神識隔絕陣盤和燈芯,一氣呵成。

終於將這些安排好了,她馬不停蹄的進入了參悟修煉功法狀態。

武陵秘境開啟三天前,某不知名山洞內。

辛夕運轉功法,一把呈透明狀的風刃凝聚在上空,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下,發出一聲巨響。

整個山洞搖搖晃晃,很多山洞頂上的碎石泥沙紛紛落下。

地面出現一道巨大裂痕,深約三尺,長度更是驚人。

對這個結果,辛夕還算滿意。

別看裏拿到功法只過去十一天,實際上對她而言經歷了三個月。

在這些日子裏她已經學會並且能夠熟練地運用風刃,風掌,風鉆等招式,而且還換了一個地址練習。

先前在青陽山,她懷疑自己再這麽下去會不會把人家的山體弄穿,而且動靜也大,所以毫不遲疑地去往他處。

找的這座山離清虛宗也不遠,其內妖獸橫行,每次她在山洞裏覺得學有所成了就拿妖獸來練手,畢竟所有的功法招式最終目的都是對敵。

離秘境開啟還有三天,把最後一天空出來隨時待命或看有無變化,還有兩天。

上次比試用了很多陣盤,陣旗也壞了不少,最多花一天去坊市買一些普通圓盤,刻紋筆和一些陣旗。符箓丹藥自己空間裏的及高階又充足,倒是不必補充。

刻紋筆也就是在陣盤上刻陣紋所用得到筆,質量得買好些,以後她是長久用得到的。

剩下的一天可在燈芯的作用下變為十天,剛好夠她制作新的陣盤。

做好了規劃,她就拿出飛行法器,朝坊市而去。

到時候回去了還是盡快把修為提到築基,她暗暗想道。

因為築基才可以禦劍飛行,這麽近的距離,禦劍飛行足矣,啟動飛行法器還要另外消耗靈石。

到了坊市門口,辛夕從飛行法器上一躍而下,然後將其收入空間中。

坊市有規定,一律不允許飛行法器航行於上。

進了坊市,她直接攔住了面前的一位相貌樸素的青年大哥,問清楚了聚寶閣的位置,然後直奔而去。

聚寶閣一樓各處擺滿了各色修練資源,天材地寶,法器功法,任客人挑選。

二樓三樓則是雅間,有專門侍者服務,一般是進行指定物品,大額物品的購買,你跟侍者說明白你要的東西以及品質價格範圍,侍者會根據你的要求挑選出來這裏所有的,然後再供你挑選。

還有,如果你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做,你想要什麽或者想賣什麽可以直接跟一樓櫃臺後的夥計說。

夥計一般有兩個,合適的話他們會直接跟你做了這筆交易,不合適的話他們會判斷是給你找來專門侍者還是掌櫃的。

像這種修煉資源,肯定是直接找夥計又快又方便。

櫃臺後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無修為小夥子和一個煉氣三層的中年男人,聽了她的需求,小夥子飛快的就把東西拿來了,她迅速地支付完靈石朝外走去。

結果迎面走來一個青年男人,她渾不在意,隨意一瞥,但沒想到的是這一瞥,竟將她所有的心神都帶了過去。

男人身形挺拔頎長,長相俊逸若仙,氣質超脫出塵。墨色長發半披半束,飄逸微拂,隨風輕揚。

他整個面龐如白璧無瑕,長眉斜飛入鬢,一雙黑瞳淡漠幽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頜透出堅毅的弧度。

穿著一件灰色衣袍,應該是某個門派統一分發的外門道袍,腰間是一個簡單普通的儲物袋,也沒看到佩劍。這倒使人感覺他無非就是一個長得俊秀一點的平凡修士罷了。

兩人擦肩而過,盡管她的打量赤裸直白,但對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她。

而她也意識到了自己這樣盯著他人看的不妥,迅速轉回頭。

然後若無其事地朝自己既定的方向走去,而心裏卻起了不小的波瀾。

像!實在太像了!

她承認自己失態固然有對方長相不一般的原因,但絕不是全部原因。

就算是在文明開化的現代世界,她也不會這麽直勾勾地看著一個異性半天。

看帥哥固然養眼,但她認為這還是不禮貌。

對方長得好看沒錯,但更令她震撼的是,此人長相居然與她那個世界知道的一個人有七分相似!

就是這倉促一面,將她從這幾年來的這邊的生活扯了出來,腦海裏不斷湧現的過去記憶叫囂提醒著她來自何方,她的源頭又是何處。

平庸,平凡,寡淡無味,毫無鬥志,代表曾經生活的這些標簽密密麻麻覆蓋了自己的視野。

她竟不知道,對於徹底完結的上一世,她記憶最深刻的不是一去不返的無憂美好,而是自己臨終幾年的迷惘徘徊渾噩頹廢。

過去的都過去了,有什麽好放不下的?

思緒翻飛間,她想起了自己出車禍那天。

電子熒屏上那張被時間沖淡的臉以及新聞欄目上的小字,

“X大在讀研究生‘解剖’世界數學難題‘X猜想’”

“X大在讀研究生被X大破格錄用為正教授級研究員”

主持人當時采訪他什麽自己全然沒有聽清,當時她耳邊魔音繞耳似的總環繞著主任的那幾句話。

“小辛啊,你今天精神狀態不大好,昨晚又熬夜了吧?”

“小辛啊,你還年輕 ,未來有無限可能,現在這麽荒唐度日,是想和我這把老骨頭一樣頂多評個副高,將一生都耗費在這職中裏嗎?”

“我不是說我們單位怎麽怎麽不好,我只是對你感到惋惜,你看看跟你同一所大學出來的同學,他們在幹什麽,你在幹什麽?”

“還有那個小劉,跟你一樣大的年齡,本科學校還不如你,你看人家就把這當平臺,前幾天聽說她把自己行業內含金量特高的一個證書的科目全過了,到外面發展去了”

……

往常於她定然置若罔聞,或許還會腹誹這糟老頭子老師當久了,好為人師的毛病改不了了。

可現在,這些穿耳而過的話這時卻一字一句敲擊著她的心靈。

她當時過於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連車輛行駛過來都沒註意,反而還神思恍惚地往前走了幾步,想看清確認那個人是她知道的那個人與否。

生命消逝的緣由太過深刻,沒道理看到一張七分像的臉她會毫無反應。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看中的東西你也敢搶?!”

突然的吵嚷拉回了她的思緒。

她沿聲望去,一塊晶瑩剔透的冰藍色晶體置於櫃臺上,一白袍英俊少年抓著一端。

而原先那個青年男人手中握著一把精巧匕首的鐵鞘,匕首柄端壓著該晶體。

那塊晶瑩剔透的冰藍色晶體是碎星砂巖,是煉制極品法器可以大大提高成功概率的碎星沙巖。

這種東西珍惜程度其實只有一般,在南域火山堆大量覆蓋,但由於南域遙遠,中州還是較少,在聚寶閣裏常常是被高價掛著,常常無人問津。

沒想到今天碰到兩個富家子弟都要去煉制本命法寶,看樣子應該是這個少年先看到意欲買下,卻不料突然出現個青年男人想中途截胡。

聽到對方的囂張語調,青年男人無動於衷。

盡管對方未發一言,少年卻感覺到自己受到了挑釁,氣的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這年頭,跟我齊玉書杠上的,哪個不是灰頭土臉的落敗回去?”

然後又擡頭對著櫃臺後的兩人道

“他出二十萬下品靈石,我出三十萬”

碎星砂巖的標價是十萬下品靈石。

這個世界的換算是一千下品靈石相當於一塊中品靈石,一千塊中品靈石相當於一塊上品靈石,一千塊上品靈石相當於一塊極品靈石。

極品靈石十分少見,其內靈氣濃郁程度也是不必多說,在市場上流通率倒不是很高。

“四十萬”相比少年的氣急敗壞,青年男人神情未變,繼續加價。

“五十萬”看樣子少年來頭都不小,十萬的下品靈石也就是一百塊中品靈石都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就扔了出去。

“六十萬”

“七十萬”少年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豪氣。

……

“一百一十萬”又是一次少年加價。

這次青年男人沈默了,就當辛夕以為他不會再加價,只好落荒而走時卻開口道,

“目前咱們爭這個一點都不劃算,本來十萬的價格已經翻了十倍有餘,我向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不如這樣,最終這東西落在誰手裏另一方就要為造成的差價彌補損失”

說完,還不動聲色地激了少年一把。

“你要考慮清楚,靈石不多最好就不要答應這個提議,我就當行善事將這東西讓給你了”

“靈石不夠”這四個字成功激怒了少年,少年又見對方一身寒磣的打扮,認定對方再怎麽有靈石也超不過自己。

他斬釘截鐵道,

“好,你說怎麽個彌補損失法”

青年看起來一副普普通通清清淡淡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是十分駭人。

“如若我贏了,我就要了你這條腿,如若你贏了,要了我這條腿,怎麽樣?”

眾所周知,修士無論再怎麽厲害也是人,戰鬥中要竭力保護好自身。

受點輕傷倒是可以用好一點的四階回源丹或者差一點的二階回春丹修覆療養。

但是如果你不幸缺胳膊斷腿,沒有九階的生死丹,那就是殘疾一輩子。

少年卻不以為意,更是心下冷笑,他可不是嚇大的,當即就同意了。

而且他也不認為就算對方最終贏了會有這個膽氣真的斷了自己的腿。

自己可是齊家嫡子,這人要是傷自己一絲一毫?那齊家還不追殺他到天涯海角。

這邊動靜早就被不少修士註意到了,看到這場爭鋒,在場不少修士議論紛紛。

“就是要把齊家那個混小子的腿打斷,你看他這些年在遼白仙城為非作歹了多少事”

“昨天我還看見他直接去一個只有一位中年大漢的煉器鋪胡作非為,直接拿了別人辛苦鍛造的法劍不給靈石不說,還在那裏挑揀對方這法器打造的有多少多少雜質。”

“是了是了,我剛從櫃臺過來,那個櫃臺後的小夥子明明說要一百極品靈石,他當時只付了一百八十塊中品靈石就想走人,若不是這個俊美小哥來的及時,這廝準早沒影了”

也有為少年鳴不平的。

“一碼歸一碼,雖說齊家嫡子有家族庇佑囂張跋扈了些,但這位道友再怎麽樣也不能搶別人先買到的東西”

另外還有人補充,

“這聚寶閣的東家好像也是世家的人,和齊家關系親厚,都付了一百八十塊中品靈石了,這些就算做打折了”

……

那些路人說了什麽,青年男人看似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他雲淡風輕地隨著少年報了幾次價後,轉頭對櫃臺後那個年長的夥計道,

“你們東家不是懸賞千萬下品靈石找要銀月甘霖嗎?去跟他說,我有七階解毒丹清蘊丹。”

七階清蘊丹,作為解毒丹的一種,雖說只有七階,但其罕見程度甚至跟有些八階丹藥已經不相上下。

這種絕世靈丹,怎麽可能出現在一個都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人身上,更何況這人看起來並不是十分。

可這人氣度從容,話語速度不疾不徐,沈穩有力,莫名的就讓人有一種信服感。

年長夥計不敢耽擱,匆忙往裏間走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著一身黑袍大褂的中年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穿著打扮氣質看起來十分保守持重,想來這就是這珍寶閣的所有者了。

中年男人一出來就看見了手下人所說的人,見對方一副窮酸的打扮,還是楞了一瞬,然後嚴肅地問道,

“你說你有七階清蘊丹,你怎麽知道我要銀月甘霖就一定是要煉制清蘊丹的”

青年男人思忖了片刻,斟酌道,

“聽聞閣下前幾年和愛侶去過一趟危海森林,回來後一直在搜羅續命珍果以及靈藥,而銀月甘霖恰好是煉制七階清蘊丹的極其重要的輔材之一。”

“鄙人就大膽的猜測了一下,閣下的愛侶應該是不幸身中夜磷毒蠍的暗冥毒,閣下心知清蘊丹的難得之處,因而只好退而求其次,搜羅清蘊丹的輔材”

中年男人撫掌道“你說的不錯,但是清蘊丹不是你說有就有的,你跟我來,我讓專業丹師核實一下。”

青年男子搖搖頭“不必了,就在這裏吧”

不一會兒,丹師就匆匆趕來,接過了青年男人遞過來的一個玉瓶。

珍寶閣背後往往至少也會是一個當地的領頭家族,請動了一位七階丹師倒也是正常。

既然出售丹藥,其肯定與丹師有交易往來,有的甚至直接出高價將丹師聘請留在珍寶閣,不過達到七階的還是少見,這位可能是他本家族的人吧。

在座的都沒有搞清事情是一個怎樣的發展狀況,就連那個名喚齊玉書的少年也是楞楞的。

這位珍寶閣的東家一出現時,他好像是張了張口,兩人應該正如路人所說的那樣是相互認識的。

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可能是見對方臉上的神情太過嚴肅慎重了。

於是現在,在場所有人都專註地看著丹師的一舉一動。

只見他拔開塞子,將瓶口朝下,一顆丹藥骨碌碌滾下來,落在丹師手心。

丹藥呈純正的青色,渾圓無裂紋,一股淡淡的冷香彌散在空氣中。

不消多時,丹師將丹藥放回玉瓶,身體轉向中年男人,點點頭。

珍寶閣的這位東家,早在青年男人拿出玉瓶的一刻就緊張起來,丹師檢驗真偽時更是全神貫註地查看丹師的表情。

得到丹師的確認,他當即大喜,咧著嘴拍了拍青年男人的肩,

“小子機緣不錯”

然後又迅速而小心翼翼地拿過玉瓶,又掏出一張飛遁符箓,動作一氣呵成。

就要他馬上捏爆該符之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頭對店裏兩個夥計說,

“懸賞的獎勵是什麽,你照常給他,然後我們店裏的東西隨他挑三件,鎮閣之寶都行”

話音剛落,人就沒影了。

可以看得出,珍寶閣東家與其道侶感情甚篤。

當年發布懸賞時,就以驚掉人下巴的一千上品靈石換一瓶銀月甘霖和其他一些奇怪靈材的高昂價格作為懸賞,於是在周邊地區引起了一場這些靈材的尋找風波。

一千上品靈石,也就是一百萬中品靈石,現在兩人喊價也不過到達一百一十萬下品靈石。

齊玉書看上去很是不甘,畢竟是一百萬中品靈石,齊家就算再怎麽寵愛他這個嫡子也不會讓讓他拿著這麽多資源去為了所謂的一場意氣之爭。

“算你狠”

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大步往門外邁去,看樣子是只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場鬧劇要結束了,辛夕心想,隨後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在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情上浪費了這麽長時間。

她扭頭就往青陽山方向走,秘境開啟在即,現在在這裏耽誤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極大的損失。

“啊!”

誰料剛邁出步子,就聽得一聲尖銳淒厲的慘叫。

辛夕忍不住回頭一看,原先還生龍活虎的少年撲倒於地,雙腿處空空如也,只看得見觸目驚心的紅。

“說好要斷了你兩條腿,那麽一條都不會少”

冰冷漠然的聲音傳入耳中,她急忙往那個青年男人原來所站的位置望去,哪裏還有他這個人,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兩個夥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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