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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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啟程
冷，太冷了！
李令儀大半個身體泡在水裏，眉毛與睫毛上粘著冰霜，她感覺連骨頭縫都透著寒意。
聽到高翊在叫她，她急著回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四肢被凍僵，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擡手掌擊打水面。幸而沒拍幾下，高翊就發現了她。
“撲通！”
她的眼睛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兒，從這一線天光中窺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朝她奔來，卻因為踩到浮冰而狼狽入水。
一陣落水聲之後，水花濺了她一臉。麻木的臉上感覺有水珠滑落，從眉心到嘴角，濕濕癢癢的。
笨蛋！
李令儀在心裏有氣無力的罵了一句，隨後人事不省。
再有意識時仍然身處黑暗，但那股子徹骨的寒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絕的暖意。身上很沈重，似乎蓋著很多被子。
周圍還有人來來去去，有時還會聽到三三兩兩的交談聲。
她想睜眼，卻怎麽也睜不開。
心裏陡然一涼，她這不會是要死了吧！！
驚懼之下她想起了系統君。
系統本就依附意識而生，此時自然可以照常運行。
李令儀發問：“我要死了嗎？”
等了一會兒，那毫無感情的機械聲才響起。
系統：溫馨提示，回答問題需要支付壽命！
……所以她沒死吧？要不然還支付啥壽命！
李令儀：那……如果我死了能回到二十一世紀嗎？
系統：溫馨提示，回答問題需要……
支付支付！
李令儀沒好氣的支付了五天壽命。
提示成功後，等了許久系統聲始終沒有響起。
？？啥意思？
李令儀仰天怒吼：這也會卡嗎？你給我……
還沒罵完，突然眼前白光一晃，周遭景物變幻，她似乎真的回到了二十一世紀。
遠處高樓隱約可見，風力發電葉片緩緩轉動。一陣急風吹來，掠過蒼幽低矮的松柏樹，拂過一排排白色大理石墓碑……
誒，等會！墓碑？
周圍環境莊嚴肅穆，她所處之地正是墓園。
怎麽會在這裏？
近前正好有一座墓碑，她仔細看去。幾簇野草從石碑底部縫隙長出，此時正擺動著枯黃的莖葉。
而墓碑上一排紅色隸書赫然寫著：愛女李令儀之墓！
左下角落款為：父母為愛女泣立。
時間正是五年前！
最上方貼著一張兩寸黑白照，梳著馬尾辮的姑娘正笑靨如花的與她對視。
五年風雨，侵蝕了石碑雕花，淡褪了照片顏色。
這就是系統給的答案。
軀體朽爛腐化之人，該怎麽回去……
意識重回黑暗，李令儀心底湧上一股悲憤，立即將系統關閉，並對它報以親切的問候。
不能回就說不能回唄，還特意讓她去看！以這種決絕的方式讓她絕了她的希望，它可真夠歹毒的啊！
正氣憤中突然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說什麽，只是她聽不大清。
在她多次努力嘗試下，眼睛終於睜開。
眼前一片模糊，橙黃色的光糊成一團。眼睛反覆眨了幾下，視線逐漸清明。
一束一束橙黃色的陽光，透過破舊的、粘著黑灰的窗欞灑下，半空中塵埃清晰可見。
不足一臂的距離，高翊背光而坐，以手支頭睡得正酣。一向整潔的頭發，此刻有些毛亂，在陽光下泛起暖光。
濃密英氣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皮膚白皙光潔，比她的還細膩，就連睫毛都比她的長！
可惡！
可是他似乎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蹙。面色也有些滄桑，黑眼圈很重。
看了一圈，屋裏除了他們沒有第三個人，難道剛剛是他在說夢話？
李令儀怕驚醒他，小心翼翼的從床上坐起來。拿起一旁的毯子慢慢搭在他身上，正在此時一位中年女子走了進來。看到她驚喜的叫道：“姑娘……”
在她的制止下緊急住口，等靠近她又壓低聲音繼續道：“你醒了？”
又看了看旁邊的高翊，笑道：“對對對，讓他睡！你不知道，你哥哥為了照顧你，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啥東西？
她哥哥？
壓住心裏的疑惑，李令儀在那大嬸的幫助下穿上衣服出了房門。
農家小院，李令儀剛剛醒來，身體還很虛弱，大嬸搬了一把椅子給她。這才開口問那大嬸她昏迷期間所發生的事。
大嬸明顯是個開朗的熱心人，拿著笸籮一邊納鞋底子，一邊喋喋不休。
“哎喲喲，你可是不知道！前天大半夜，你哥哥背著你敲了我家的門。說你們黑天行路，馬車不下心翻河裏了。當時你們兄妹兩個渾身濕漉漉的，凍得不行，尤其是你！臉色青紫青紫的，我把你泡在熱水裏，用鹽搓到天亮你才緩過來！”
李令儀明白過來，所謂哥哥，不過是高翊為了方便瞎編出來的。
“給你哥哥急的臉都白了，他又不好進來，在門口直打轉兒！明明自己也被凍得不輕，卻在門口一直守著你。看他當時那樣子，你不像他妹妹，反倒像他的……”
“呃……那個有吃的嗎？我有些餓了……”
李令儀緊急打斷她。
“哦有的有的，我煮了粥，給你盛一碗去！”一邊起身朝廚房走，一邊念叨：“躺這麽久了，的確該餓了。”
等看她走了，李令儀才松了一口氣。
“殿下？”
突然聽到屋內的高翊大喊一聲。
“我在這兒！”
李令儀急忙站起來，兩個人在門口迎面碰上。
楞了片刻，他上前道：“醒了怎麽不叫我？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搖了搖頭。
“夜裏有些起熱，現在呢？”
說著伸出手，卻在即將觸及她額頭時堪堪停下。
見他僵住，李令儀連忙自己探了探額頭，看向他：“不熱，也沒有不舒服……”
高翊的手緩緩放下，兩個人再沒有別的話，各自沈默著站在原地，一種尷尬氣氛莫名其妙的蔓延。
“小高，你也醒了？正好正好，煮了粥一塊吃點！”
好在大嬸及時出現，解救了他們。
在李令儀昏迷期間，高翊已經聯系上了裴鴻羽，約好了渡口匯合。
因為江南之行不宜再耽擱，吃完了飯李令儀兩人準備辭別了大嬸，趕往運河渡口。
大嬸家徒四壁，臨別前兩人想留下些銀錢，感謝大嬸的相助。可是高翊身上只有一塊玉佩和幾瓶習武之人常備的傷藥，而李令儀翻遍全身也只有頭上的一根玉簪和靖王的那塊玉佩。
想了想李令儀把她的玉簪遞了過去，剛伸手就被高翊攔住。
他掏出他的玉佩對那大嬸，並叮囑她可去城裏的“周記當鋪”典當。並強調，周記可當一千兩，別的當鋪一百兩都不值。
李令儀大感疑惑，好奇怪到底是什麽玉竟然差價這麽大！
以至於兩個上路許久仍然在苦思其中關竅，卻始終不得要領。
無法，只好相問。
只見他低笑一聲，“因為周記當鋪是我開的呀！那塊玉佩是信物。”
這謎底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中，讓她有些無語。
大嬸不僅自家窮，連村裏也很窮，一輛驢車都沒有。
所以他們兩個趕路，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腿兒著！
由於身體虛弱，再加上抽過筋的左腿忍忍作痛，李令儀沒走兩步就開始喘。
高翊每走兩步就要停下來等她一會兒，兩個人行程緩慢。他倒是想背她，心裏又有顧慮，到底男女有別。
就這樣熬了一段時間，李令儀突然偏頭問他：“高大人看過武俠小說嗎？”
高翊滿臉疑惑：“什麽？什麽叫小說？武俠又是什麽？”
“嗯……就是俠客在江湖上所做的俠義之事！”
“沒聽過？”
高翊搖頭。
“那我給你講一個吧！”
“話說華山有一個叫令狐沖的大俠，有一天他下山游歷在湖邊救了一個受傷了的女子。姑娘身體虛弱腳上還有傷，走不動道兒，所以令狐大俠就把這個女子背起來，送回了姑娘家裏！”
高翊挑眉，“殿下想說什麽？”
……笨蛋！呆瓜！
李令儀忍著氣又走了會兒，終於受不住咬著牙說：“我想說……我、我走不動了！”
他這才蹲下背起她。
在他背上氣哼哼的李令儀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這廝已經笑翻了天。其實高翊方才就聽懂了弦外之音，卻佯裝不知非逼她親口說出來。
路過一個小鎮時，李令儀用那根玉簪換了一匹馬。兩個人共乘一匹，很快趕到了渡口。
茶茶、裴鴻羽以及惠明都已聚齊，在此等候多時。
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包了整條船。何千戶帶領的暗衛也喬裝打扮，住了進來。
因為運河之水為活水，且比較急，不容易結冰，所以對行船阻礙不大。
眾人上了船，正式啟程南下！
船艙中討論起那一晚的事，惠明白著臉當眾跪在了她面前，痛斥自己種種不該與不對。
李令儀對她所陳之罪，不置可否，只是叫她起來，待她如故。
船上無聊，李令儀湊人打起了麻將。這個時候已經有了麻將，只是玩法與現代有所差異。
為了消弭這種差異，李令儀特地花了一上午的時間給他們講解規則。
高翊起初不願意學，後來李令儀又講了一個武俠故事他才笑著同意。
茶茶、裴鴻羽、高翊還有她四個人玩，惠明坐在一旁做針線活。
開始幾局都是李令儀贏，後面實操熟悉規則後，各有輸贏。其中表現最亮眼的當屬高翊，熟悉以後幾乎沒輸過。
而裴鴻羽則相反，從頭到尾幾乎沒贏過。若不是坐在一旁的惠明指點，“幾乎”二字就可以去掉了，就是從頭到尾沒贏了！
一時散場，眾人討論起以後的安防。也避免別人掌握他們所行路線，高翊表示不能一直走水路，要水路陸路來回倒換，並決定讓一隊暗衛到明面上來保護。
李令儀卻笑道：“何必如此麻煩！我們走到哪兒，咱們的安全就讓哪兒的官負責就是！”
裴鴻羽道：“可我們不是微服出巡嗎？”
“再微服我們的小命就沒了！”
李令儀隔著窗戶看向水面，又道：“接下來我們要大張旗鼓，怎麽誇張怎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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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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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儀怕驚醒他，小心翼翼的從床上坐起來。拿起一旁的毯子慢慢搭在他身上，正在此時一位中年女子走了進來。看到她驚喜的叫道：“姑娘……”
在她的制止下緊急住口，等靠近她又壓低聲音繼續道：“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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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儀緊急打斷她。
“哦有的有的，我煮了粥，給你盛一碗去！”一邊起身朝廚房走，一邊念叨：“躺這麽久了，的確該餓了。”
等看她走了，李令儀才松了一口氣。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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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兒！”
李令儀急忙站起來，兩個人在門口迎面碰上。
楞了片刻，他上前道：“醒了怎麽不叫我？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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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有些起熱，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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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僵住，李令儀連忙自己探了探額頭，看向他：“不熱，也沒有不舒服……”
高翊的手緩緩放下，兩個人再沒有別的話，各自沈默著站在原地，一種尷尬氣氛莫名其妙的蔓延。
“小高，你也醒了？正好正好，煮了粥一塊吃點！”
好在大嬸及時出現，解救了他們。
在李令儀昏迷期間，高翊已經聯系上了裴鴻羽，約好了渡口匯合。
因為江南之行不宜再耽擱，吃完了飯李令儀兩人準備辭別了大嬸，趕往運河渡口。
大嬸家徒四壁，臨別前兩人想留下些銀錢，感謝大嬸的相助。可是高翊身上只有一塊玉佩和幾瓶習武之人常備的傷藥，而李令儀翻遍全身也只有頭上的一根玉簪和靖王的那塊玉佩。
想了想李令儀把她的玉簪遞了過去，剛伸手就被高翊攔住。
他掏出他的玉佩對那大嬸，並叮囑她可去城裏的“周記當鋪”典當。並強調，周記可當一千兩，別的當鋪一百兩都不值。
李令儀大感疑惑，好奇怪到底是什麽玉竟然差價這麽大！
以至於兩個上路許久仍然在苦思其中關竅，卻始終不得要領。
無法，只好相問。
只見他低笑一聲，“因為周記當鋪是我開的呀！那塊玉佩是信物。”
這謎底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中，讓她有些無語。
大嬸不僅自家窮，連村裏也很窮，一輛驢車都沒有。
所以他們兩個趕路，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腿兒著！
由於身體虛弱，再加上抽過筋的左腿忍忍作痛，李令儀沒走兩步就開始喘。
高翊每走兩步就要停下來等她一會兒，兩個人行程緩慢。他倒是想背她，心裏又有顧慮，到底男女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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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翊滿臉疑惑：“什麽？什麽叫小說？武俠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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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過？”
高翊搖頭。
“那我給你講一個吧！”
“話說華山有一個叫令狐沖的大俠，有一天他下山游歷在湖邊救了一個受傷了的女子。姑娘身體虛弱腳上還有傷，走不動道兒，所以令狐大俠就把這個女子背起來，送回了姑娘家裏！”
高翊挑眉，“殿下想說什麽？”
……笨蛋！呆瓜！
李令儀忍著氣又走了會兒，終於受不住咬著牙說：“我想說……我、我走不動了！”
他這才蹲下背起她。
在他背上氣哼哼的李令儀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這廝已經笑翻了天。其實高翊方才就聽懂了弦外之音，卻佯裝不知非逼她親口說出來。
路過一個小鎮時，李令儀用那根玉簪換了一匹馬。兩個人共乘一匹，很快趕到了渡口。
茶茶、裴鴻羽以及惠明都已聚齊，在此等候多時。
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包了整條船。何千戶帶領的暗衛也喬裝打扮，住了進來。
因為運河之水為活水，且比較急，不容易結冰，所以對行船阻礙不大。
眾人上了船，正式啟程南下！
船艙中討論起那一晚的事，惠明白著臉當眾跪在了她面前，痛斥自己種種不該與不對。
李令儀對她所陳之罪，不置可否，只是叫她起來，待她如故。
船上無聊，李令儀湊人打起了麻將。這個時候已經有了麻將，只是玩法與現代有所差異。
為了消弭這種差異，李令儀特地花了一上午的時間給他們講解規則。
高翊起初不願意學，後來李令儀又講了一個武俠故事他才笑著同意。
茶茶、裴鴻羽、高翊還有她四個人玩，惠明坐在一旁做針線活。
開始幾局都是李令儀贏，後面實操熟悉規則後，各有輸贏。其中表現最亮眼的當屬高翊，熟悉以後幾乎沒輸過。
而裴鴻羽則相反，從頭到尾幾乎沒贏過。若不是坐在一旁的惠明指點，“幾乎”二字就可以去掉了，就是從頭到尾沒贏了！
一時散場，眾人討論起以後的安防。也避免別人掌握他們所行路線，高翊表示不能一直走水路，要水路陸路來回倒換，並決定讓一隊暗衛到明面上來保護。
李令儀卻笑道：“何必如此麻煩！我們走到哪兒，咱們的安全就讓哪兒的官負責就是！”
裴鴻羽道：“可我們不是微服出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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