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亡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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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亡羊
柴扉小院，破屋瓦房，堂屋正門被一群人堵的水洩不通。
人群中心，李令儀與茶茶背靠背側立，成戒備狀態。
與茶茶相比，李令儀的姿勢就顯得松散許多，威脅程度自然大打折扣。
“公主，好像高大人給咱們的竹哨啊！”
茶茶瞥了一眼竹哨用腹語含糊不清的道。隨即別過眼去死死盯著人群，以防對方有異動。
李令儀仔細看了兩眼，什麽叫像啊那就是！
撫上胸口驗證，原本掛在脖頸處的竹哨果然不見了。
忽然就明白了方嬸進門時那個閃躲的眼神。
又往腰間摸了摸，她一直隨身攜帶的玉佩和香囊也不見了。
昨晚是真的被凍到了，腦子也木了，沒提防竟然被方嬸樸實的外表給騙了！
茶茶聽到動靜回頭看，立即明白了狀況，貼著她又用腹語小聲罵道：“真不愧是做賊的！”
“要不他們能吃這碗飯呢！”
李令儀頹然放下腰間到處翻找的手，讚揚道。
說完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笑意。大有一種面對兇險，從容不迫的豪氣。
“少交頭接耳！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兩人所結之陣早已不攻自破，久站脫力李令儀索性重新入座，卻被人呵止：“老實點兒，不許動！”
她無奈道：“你們不都知道了？”
“先綁起來再慢慢問！”
藍袍老大一聲令下，一旁的小兄弟立即行動。
茶茶想反抗，被李令儀攔住。
以茶茶的武力值從他們手裏脫身，完全是小菜一碟。可是如果再加上李令儀，那就歇菜了！眼下，以不變應萬變，還是先看看情況為妙。
李令儀假裝捋頭發，不動聲色的將頭上一根發簪摘下攏入袖中。
隨後，任由他們用粗麻繩將兩人手腕縛住，背對背綁在兩張木椅上。
“給我老實點兒！”
小嘍啰罵罵咧咧的退下。
一時各方坐定。
“說吧，到底什麽人？潛進我周家埠是想做什麽？”
五步之外，藍袍老大筆直端坐在長凳上。
觀他的坐姿極像行伍之人，李令儀一邊不動聲色的細心觀察，一邊微笑道：“昨晚我們就已經說過了，方嬸是知道的。”
他又拿出那枚竹哨，李令儀先一步開口：“竹哨而已，那是我爺爺留給我的唯一遺物，請你把它還給我！”
“是嗎？”
藍袍老大握著李令儀那塊玉佩神色肅然。
“這個呢？這應該不是普通人家會用的吧？”
見李令儀態度輕慢，他厲喝一聲：“說，玉佩到底哪來的？”
那塊玉佩通身翠綠，佩身鏤雕牡丹龍紋。觸之溫潤，觀之秀美。
這還是宮門臨別，靖王送給她的保命符。
皇家之物，自然不俗。
“我哥給我的！”
李令儀實話實說。
很顯然那藍袍老大並不相信，一拍桌子，站起來惡狠狠的道：“再胡說八道，我先卸了你一條胳膊！”
李令儀眼波在藍袍老大與他手中的玉佩之間流轉，它覺得這人態度很奇怪。莫非他認識這塊玉佩？又或者他認識玉佩的主人？
疑慮重重，於是便試探道：“其實玉佩是我家公子的……”
李令儀仔細盯著他，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
那藍袍老大心神一凜，略顯激動道：“什麽公子？仔細說說！”
李令儀佯裝傲慢，冷笑一聲：“我們家身份貴重，阿貓阿狗也配聽他的名諱？”
一旁早就不耐煩的刀疤臉聽到這話，脾氣終於按捺不住了。
“狂妄至極！看老子擰斷不你一條胳膊？”
說著就要動手，被藍袍老大死死攔住。
“想知道我家公子的名諱？”李令儀神色冷而輕蔑，“我只能告訴你四個字，貴不可言！”
“還有，我好心提醒諸位，趁著現在你們還有命在，好吃好喝該享受享受！因為現在不享受，以後就沒那個命了！”
藍袍老大心裏仔細咂摸“貴不可言”這四個字，心神不寧的道：“什麽意思？”
李令儀再次好心提醒他們：“如果沒猜錯，前幾日你們曾經與人交過手吧？你們以為我昨晚潛進周家埠做什麽的？”
“實話說了也無妨，我們家公子派我倆來做先鋒，目的就是剿滅了你們這群打家劫舍的土匪！”
刀疤臉氣紅了眼，沖上來大叫一聲：“我要殺了你！”
“殺了我？你敢動手嗎？！”
刀疤臉在距離她一步時被人扯住，迫使他停了下來。
李令儀從容淡定，含笑道：“原本這搶掠的罪名只是你們幾個人的，你現在殺了我，我保證我們家公子必定率軍將周家埠上下，不論老幼一律剿殺幹凈！”視線落到藍袍老大身上，語氣森然：“你們信嗎？”
藍袍老大拽住刀疤臉衣領處的手走緊了幾分，後退兩步，一把將刀疤臉甩在堂屋門外。回頭吩咐道：“都退下！”
“……那，這怎麽辦？”方嬸的男人看一眼李令儀二人，又看向藍袍老大。
“先把她們先關進西側屋！”
小嘍啰應了一聲，將她們提到西側屋門口，一把推了進去。李令儀回頭時門被關上，遮住了一室光亮。
“公主，剛剛你在說什麽？我怎麽……”
“噓！”
想著方才她的那些話，茶茶一頭霧水正要問個清楚，話未講完就被打斷。
隔壁堂屋有人講話！
李令儀凝神仔細聽。
“……什麽人？我們該怎麽對待她們？一日三餐送不送？”
是方嬸的男人。
“送！盡量滿足她們的需求。”藍袍老大憂心忡忡的道：“老方……”
“金大哥，我們都是一起落草這麽久的兄弟了有什麽話是你不好講的？”
“是啊！”
“對！”
另有兩個人附和。
李令儀從袖口中掏出簪子，一邊豎起耳朵偷聽，另一邊用尖銳的一頭不停的劃拉繩子。
莊戶人家，房屋大多不隔音。僅一墻之隔的堂屋內，幾人對坐，相談甚歡。
“你們也知道，我是行伍出身。那一年揚州大災，我奉命從北京押送糧草至揚州。中途出了點岔子，行至山陽瀆時被水匪劫了一千多石糧食……”
“恰巧當時靖王在江淮，他命人就地湊了一千石解了揚州的燃眉之急。後來我回京領罪，又幸運鵝趕上了當時總領刑部的靖王親審。丟失糧草，本該是人頭落地的大罪，他仁善厚道，只把我削去軍籍，趕出了軍營。”
“要不是王爺，我不可能活到現在……”
“可是大哥……這跟那倆姑娘有什麽關系？”
“這塊玉佩”停頓了片刻，應當是給他們展示玉佩。
“我出京時曾往靖王府謝恩，在王府門口遇到他。當時，他就帶著這塊玉佩！”
“這也有可能只是長得一模一樣吧？”
“沒可能！”藍袍老大斬釘截鐵。
的確沒可能。那塊玉佩，是皇室禦用匠人收工雕琢的。即便是讓同一匠人雕刻，他也雕不出來一模一樣的。
就像不可能有一片紋路完全一致的樹葉一樣。
“還記得前幾日雨夜，我們探窩子回來官道上遇到的那個人嗎？”
“不就是上次樹林裏跟我們動手的那個錦衣衛嗎？”
“對，他是錦衣衛！”藍袍老大咬字重音在錦衣衛這三個字上。
“你們想一想，這世上能出動錦衣衛護送的人是什麽身份？”
“金大哥懷疑那錦衣衛護送的、還有即便那倆姑娘口中的公子都是靖王殿下？！”
老方聲線微顫，很是激動。
“結合前事，以及現在所知的口供證物，幾乎可以斷定是殿下駕臨了！”
堂屋之內，李令儀慢慢劃拉著麻繩，唇角不停的上揚。原來她十三哥與那為首的有恩。
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待到午時飯後不久，李令儀再次見到了藍袍老大。
他又派人去查探了一番，種種跡象表明，靖王殿下好像真的來了他的地界上。
“你們家公子……”他沈吟片刻，問道：“你們公子來這裏是做什麽？”
“當然是做欽差……”話至此處，李令儀佯裝口誤，急忙道：“當然是親……親自出來玩的啊！順便體驗一下民間生活……”
“姑娘大可以說實話。我已然知曉你們家公子的來歷了！”
李令儀笑問：“那你倒是說說看？”
“靖王殿下！”藍袍老大盯著李令儀，似乎想在她臉上尋找證據。
“你家公子是靖王殿下對嗎？”
李令儀先是裝作慌亂，又經過一番覆雜的掙紮後，才無奈認命的點頭。
這麽有層次的表演，李令儀都有些佩服自己。
“沒什麽好說的！既然你都知道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是，我再次提醒你一句，想想你身後的百姓！”
“我……我能見一見靖王殿下嗎？”
聽了這話，李令儀倏地擡頭，譏誚道：“官匪不兩立，你以為我們會給你加害殿下的機會？”
“不不不……我、我們絕不敢存此心！”驚慌過後，他長嘆道：“提出這個請求，不過是我與殿下有舊……唉，要不是被官府逼急了，誰喜歡當土匪？我們只是想活著……”
李令儀看向他，正色道：“黃河水患，朝廷撥了兩次賑災款！一次是由朝廷出面，由戶部直接撥款。另一次，是萬壽節文武百官送呈禦前的誕辰禮物。陛下仁厚，想到百姓們正在經歷水深火熱，食不下咽，寢不安席，直接將所得禮物盡數捐往災區。”
“官員貪腐，層層盤剝。造成如今的局面，朝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是朝廷對不住你們！可是，遭受不公，身處黑暗荊棘，你們不去鳴冤訴苦，不去斬殺荊棘，反而去做別人別人腳下的荊棘，致使無辜之人遭受黑暗！那麽我請問，那些恪守律法的富戶，又做錯了什麽？”
大道多以歧路亡羊。
這世上大道寬闊，卻路遙多岔。心急易生無望，而無望之人最易誤入歧途。
須知有些歧路，誤入便會萬劫不覆。
“……我們並不傷人。”
“不傷人？”李令儀被氣笑了，“好一個不傷人！那被搶的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們沒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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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好像高大人給咱們的竹哨啊！”
茶茶瞥了一眼竹哨用腹語含糊不清的道。隨即別過眼去死死盯著人群，以防對方有異動。
李令儀仔細看了兩眼，什麽叫像啊那就是！
撫上胸口驗證，原本掛在脖頸處的竹哨果然不見了。
忽然就明白了方嬸進門時那個閃躲的眼神。
又往腰間摸了摸，她一直隨身攜帶的玉佩和香囊也不見了。
昨晚是真的被凍到了，腦子也木了，沒提防竟然被方嬸樸實的外表給騙了！
茶茶聽到動靜回頭看，立即明白了狀況，貼著她又用腹語小聲罵道：“真不愧是做賊的！”
“要不他們能吃這碗飯呢！”
李令儀頹然放下腰間到處翻找的手，讚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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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所結之陣早已不攻自破，久站脫力李令儀索性重新入座，卻被人呵止：“老實點兒，不許動！”
她無奈道：“你們不都知道了？”
“先綁起來再慢慢問！”
藍袍老大一聲令下，一旁的小兄弟立即行動。
茶茶想反抗，被李令儀攔住。
以茶茶的武力值從他們手裏脫身，完全是小菜一碟。可是如果再加上李令儀，那就歇菜了！眼下，以不變應萬變，還是先看看情況為妙。
李令儀假裝捋頭發，不動聲色的將頭上一根發簪摘下攏入袖中。
隨後，任由他們用粗麻繩將兩人手腕縛住，背對背綁在兩張木椅上。
“給我老實點兒！”
小嘍啰罵罵咧咧的退下。
一時各方坐定。
“說吧，到底什麽人？潛進我周家埠是想做什麽？”
五步之外，藍袍老大筆直端坐在長凳上。
觀他的坐姿極像行伍之人，李令儀一邊不動聲色的細心觀察，一邊微笑道：“昨晚我們就已經說過了，方嬸是知道的。”
他又拿出那枚竹哨，李令儀先一步開口：“竹哨而已，那是我爺爺留給我的唯一遺物，請你把它還給我！”
“是嗎？”
藍袍老大握著李令儀那塊玉佩神色肅然。
“這個呢？這應該不是普通人家會用的吧？”
見李令儀態度輕慢，他厲喝一聲：“說，玉佩到底哪來的？”
那塊玉佩通身翠綠，佩身鏤雕牡丹龍紋。觸之溫潤，觀之秀美。
這還是宮門臨別，靖王送給她的保命符。
皇家之物，自然不俗。
“我哥給我的！”
李令儀實話實說。
很顯然那藍袍老大並不相信，一拍桌子，站起來惡狠狠的道：“再胡說八道，我先卸了你一條胳膊！”
李令儀眼波在藍袍老大與他手中的玉佩之間流轉，它覺得這人態度很奇怪。莫非他認識這塊玉佩？又或者他認識玉佩的主人？
疑慮重重，於是便試探道：“其實玉佩是我家公子的……”
李令儀仔細盯著他，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
那藍袍老大心神一凜，略顯激動道：“什麽公子？仔細說說！”
李令儀佯裝傲慢，冷笑一聲：“我們家身份貴重，阿貓阿狗也配聽他的名諱？”
一旁早就不耐煩的刀疤臉聽到這話，脾氣終於按捺不住了。
“狂妄至極！看老子擰斷不你一條胳膊？”
說著就要動手，被藍袍老大死死攔住。
“想知道我家公子的名諱？”李令儀神色冷而輕蔑，“我只能告訴你四個字，貴不可言！”
“還有，我好心提醒諸位，趁著現在你們還有命在，好吃好喝該享受享受！因為現在不享受，以後就沒那個命了！”
藍袍老大心裏仔細咂摸“貴不可言”這四個字，心神不寧的道：“什麽意思？”
李令儀再次好心提醒他們：“如果沒猜錯，前幾日你們曾經與人交過手吧？你們以為我昨晚潛進周家埠做什麽的？”
“實話說了也無妨，我們家公子派我倆來做先鋒，目的就是剿滅了你們這群打家劫舍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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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我？你敢動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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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儀從容淡定，含笑道：“原本這搶掠的罪名只是你們幾個人的，你現在殺了我，我保證我們家公子必定率軍將周家埠上下，不論老幼一律剿殺幹凈！”視線落到藍袍老大身上，語氣森然：“你們信嗎？”
藍袍老大拽住刀疤臉衣領處的手走緊了幾分，後退兩步，一把將刀疤臉甩在堂屋門外。回頭吩咐道：“都退下！”
“……那，這怎麽辦？”方嬸的男人看一眼李令儀二人，又看向藍袍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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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剛剛你在說什麽？我怎麽……”
“噓！”
想著方才她的那些話，茶茶一頭霧水正要問個清楚，話未講完就被打斷。
隔壁堂屋有人講話！
李令儀凝神仔細聽。
“……什麽人？我們該怎麽對待她們？一日三餐送不送？”
是方嬸的男人。
“送！盡量滿足她們的需求。”藍袍老大憂心忡忡的道：“老方……”
“金大哥，我們都是一起落草這麽久的兄弟了有什麽話是你不好講的？”
“是啊！”
“對！”
另有兩個人附和。
李令儀從袖口中掏出簪子，一邊豎起耳朵偷聽，另一邊用尖銳的一頭不停的劃拉繩子。
莊戶人家，房屋大多不隔音。僅一墻之隔的堂屋內，幾人對坐，相談甚歡。
“你們也知道，我是行伍出身。那一年揚州大災，我奉命從北京押送糧草至揚州。中途出了點岔子，行至山陽瀆時被水匪劫了一千多石糧食……”
“恰巧當時靖王在江淮，他命人就地湊了一千石解了揚州的燃眉之急。後來我回京領罪，又幸運鵝趕上了當時總領刑部的靖王親審。丟失糧草，本該是人頭落地的大罪，他仁善厚道，只把我削去軍籍，趕出了軍營。”
“要不是王爺，我不可能活到現在……”
“可是大哥……這跟那倆姑娘有什麽關系？”
“這塊玉佩”停頓了片刻，應當是給他們展示玉佩。
“我出京時曾往靖王府謝恩，在王府門口遇到他。當時，他就帶著這塊玉佩！”
“這也有可能只是長得一模一樣吧？”
“沒可能！”藍袍老大斬釘截鐵。
的確沒可能。那塊玉佩，是皇室禦用匠人收工雕琢的。即便是讓同一匠人雕刻，他也雕不出來一模一樣的。
就像不可能有一片紋路完全一致的樹葉一樣。
“還記得前幾日雨夜，我們探窩子回來官道上遇到的那個人嗎？”
“不就是上次樹林裏跟我們動手的那個錦衣衛嗎？”
“對，他是錦衣衛！”藍袍老大咬字重音在錦衣衛這三個字上。
“你們想一想，這世上能出動錦衣衛護送的人是什麽身份？”
“金大哥懷疑那錦衣衛護送的、還有即便那倆姑娘口中的公子都是靖王殿下？！”
老方聲線微顫，很是激動。
“結合前事，以及現在所知的口供證物，幾乎可以斷定是殿下駕臨了！”
堂屋之內，李令儀慢慢劃拉著麻繩，唇角不停的上揚。原來她十三哥與那為首的有恩。
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待到午時飯後不久，李令儀再次見到了藍袍老大。
他又派人去查探了一番，種種跡象表明，靖王殿下好像真的來了他的地界上。
“你們家公子……”他沈吟片刻，問道：“你們公子來這裏是做什麽？”
“當然是做欽差……”話至此處，李令儀佯裝口誤，急忙道：“當然是親……親自出來玩的啊！順便體驗一下民間生活……”
“姑娘大可以說實話。我已然知曉你們家公子的來歷了！”
李令儀笑問：“那你倒是說說看？”
“靖王殿下！”藍袍老大盯著李令儀，似乎想在她臉上尋找證據。
“你家公子是靖王殿下對嗎？”
李令儀先是裝作慌亂，又經過一番覆雜的掙紮後，才無奈認命的點頭。
這麽有層次的表演，李令儀都有些佩服自己。
“沒什麽好說的！既然你都知道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是，我再次提醒你一句，想想你身後的百姓！”
“我……我能見一見靖王殿下嗎？”
聽了這話，李令儀倏地擡頭，譏誚道：“官匪不兩立，你以為我們會給你加害殿下的機會？”
“不不不……我、我們絕不敢存此心！”驚慌過後，他長嘆道：“提出這個請求，不過是我與殿下有舊……唉，要不是被官府逼急了，誰喜歡當土匪？我們只是想活著……”
李令儀看向他，正色道：“黃河水患，朝廷撥了兩次賑災款！一次是由朝廷出面，由戶部直接撥款。另一次，是萬壽節文武百官送呈禦前的誕辰禮物。陛下仁厚，想到百姓們正在經歷水深火熱，食不下咽，寢不安席，直接將所得禮物盡數捐往災區。”
“官員貪腐，層層盤剝。造成如今的局面，朝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是朝廷對不住你們！可是，遭受不公，身處黑暗荊棘，你們不去鳴冤訴苦，不去斬殺荊棘，反而去做別人別人腳下的荊棘，致使無辜之人遭受黑暗！那麽我請問，那些恪守律法的富戶，又做錯了什麽？”
大道多以歧路亡羊。
這世上大道寬闊，卻路遙多岔。心急易生無望，而無望之人最易誤入歧途。
須知有些歧路，誤入便會萬劫不覆。
“……我們並不傷人。”
“不傷人？”李令儀被氣笑了，“好一個不傷人！那被搶的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們沒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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