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厭厭

關燈
夜厭厭

佩蘭姑姑之所以被那件衣服給嚇成那樣,想必也是因為當初袁貴妃和黃彬宜的死並不是如太醫所說的是因為患病,而是太皇太後為了滅口殺了兩人。

太皇太後最信任的便是跟著她完成了整個計謀的佩蘭姑姑,所以想必這兩人也是佩蘭姑姑動的手。

那件被掛在樹上的白色血衣摸約是和袁氏的那個貴妃的死有什麽相似之處,這才叫佩蘭姑姑誤以為是袁貴妃來索命,這才在極度慌亂之下說出了那句話,也正是這句話讓謝景明和周蘭亭有了可乘之機。

如果現在不是因為機緣巧合之下兩個人站到了這裏,這個秘密怕是永遠都不會見到天日了。

兩個人又久久地沈默了一陣,謝景明道:“我委實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會是這樣。”

說著又嘆了一聲:“果真是世事無常,最可怕的是人心啊。”

周蘭亭將盒子裏的東西拿了出來放好,又把空盒子鎖好原樣放了回去。

他現在已經弄清了整個棋局裏面的最後一個棋子,心頭難得覺得一陣暢快:“殿下,咱們上去再說吧,在這裏面終歸是不太安全的。”

謝景明點點,他和周蘭亭一起從小房間裏走了出來,扯了扯繩子正預備叫周蘭亭先上去,這時候手裏的繩子忽然一松,緊接著整根繩子都掉了下來。

謝景明心道不好,擡頭一看,果然在皎潔的月光裏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從井口往下看。

那人慢慢笑了一聲,傳下來的聲音不大清楚:“我就知道你們會暗自留心我說的那句話,想必東西你們也已經找到了吧?這也沒關系,你們就與這些東西一同陪葬吧。”

盡管聲音無比模糊,但謝景明還是聽出來了這是佩蘭的聲音。話音落下不久,井口就被一塊什麽東西擋住了大半的月光,謝景明心下了然,一定會佩蘭拿石頭重新封住了井口。

謝景明現在就是想上去阻止都沒辦法了,先不說繩子已經斷掉,他找不出東西借力上去,單說他就是能上去現在也已經來不及了,佩蘭的速度極快,現在已經將井口封了大半。

到時候他從裏向外推石頭肯定會比平地推更加吃力。先不說能不能推動,現在就連上去都是個問題。

不過反正事已至此,謝景明反而松懈下來,他向來不會為已經發生的事情發愁。

謝景明樂觀的說:“不過有一點咱們起碼還是幸運的,佩蘭只能拿石頭封住井口,不敢朝井裏扔東西把我們砸死。這樣不僅引人註意反而得不償失,而且還有可能讓我們借機逃出來。這樣咱們還能多活幾日,說不定還有希望找到出去的辦法。當初聽見佩蘭那句話的人不少,說不定就有一個被引起了註意想過來看看,然後順手把我們救下來了呢。”

周蘭亭忍俊不禁:“但是咱們也有一點是不幸運的,佩蘭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現在就立刻過來瞧瞧是不是有人來了,想必其他那些人也早已經被佩蘭解決了。而且你我家裏即使是有人察覺到不對勁,先不說他們能不能找到皇宮中來,就說是即使來了佩蘭和太皇太後也一定會阻止的。

“如今佩蘭一定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了太皇太後,我們知道了這件事,算是已經成了太後的眼中釘肉中刺了。現在我的性命肯定是不好說了,不過殿下你或許還有可能生還,畢竟你是僅剩的皇室血脈了。”

謝景明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展顏一笑:“這也不好說,宮中還有一個同樣有皇室血脈的小公主呢,若非到了萬不得已,恐怕皇祖母會把你我二人都殺了。”

周蘭亭道:“不過咱們眼下終歸還是安全的。太皇太後一時還回不來,佩蘭也沒辦法拿我們怎麽辦,說不定就真如殿下所說能找到出去之法。”

謝景明伸了個懶腰:“不過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有什麽想法明日再想也不遲,反正早一日晚一日都出不去,也就沒什麽分別了。只是要委屈太師和我在這種逼仄的地方將就幾夜了。”

周蘭亭笑瞇瞇地說:“跟在殿下身邊連大牢和山洞這樣的地方都一起住過了,這裏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麽將就。”

謝景明也忍不住想起之前同周蘭亭一起時那些倒黴的經歷,他強忍笑意說:“等以後咱們出去了,我便再也不叫你睡這樣的地方。”

說著,他先推門進了小房間裏。因為最近天氣已經很冷了,兩人都穿了厚厚的衣裳。這小房間內因為不通外面,待著倒是比外面暖和些。謝景明於是便脫下自己的外衣鋪在墻根,正好能整理出來兩個人坐的空來。

兩個人坐在謝景明的衣服上,靠著墻天南海北的聊了會閑話,等都困了才縮在了一起慢慢的睡去。

周蘭亭醒來時,發現自己半靠在謝景明身上,這是一個很暧昧的姿勢,謝景明身上的溫度順著兩個人觸碰的地方傳到周蘭亭的身上,讓他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在這裏睡覺條件確實簡陋了些,可是周蘭亭卻絲毫沒覺得不舒服。謝景明已經醒了,正一動不動的坐著,想來是為了叫他睡得更舒服些。

他直起身,正了正衣冠之後才笑瞇瞇的說:“殿下累不累,被我靠著手臂都酸了吧?”

謝景明簡單活動了一下筋骨,不在意的說:“這有什麽,之前還有幾個兩百斤大漢趴在我身上睡覺都沒什麽呢,那時候我們幾個人在沙地上吹著風都能睡著。你能有多重,自然沒什麽問題。”

說完謝景明又站起身,然後扶著周蘭亭也站起來,兩個人在房間四周找了找有沒有什麽線索。

周蘭亭道:“當初為太皇太後修建這個地方的工匠知道自己在竣工之後肯定會被太皇太後滅口,所以很有可能會偷偷給自己修一條逃生的通道。我們仔細找找,說不定真就比較幸運的找到了呢。”

正好謝景明也有此意,兩個人便在房間裏仔細一寸寸仔細的搜尋起來。

可是房間就這麽大,兩個人把整個房間裏每個角落都搜幹凈了都不曾找到有用的東西,連同外面的井底部分也都找了,但是最後依然是一無所獲。

謝景明停下搜第三遍地動作,他仔細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對周蘭亭道:“那工匠可能不會把通道修在這麽明目張膽的地方,因為這樣非常容易被太皇太後發現。如果我是那個工匠的話……”

謝景明邊把自己代入到修井的工匠的身份邊用目光一寸寸掃過小房間:“我會修在房間裏,因為若是修在井底也很容易被發現……可是修在房間的哪個地方既不容易被發現又容易逃脫呢。”

謝景明想著,忽然擡起頭看到房間中央部分的墻壁上,他眼睛亮了亮,忽然說:“有了,他大概是修在墻中央的位置,比人正常走路能看到的地方高一點,這樣就不會輕易被人發現了。但是也不能太高,因為這樣他就不好逃走,所以就只可能開在墻中央。可是他怎麽夠到的呢……”

謝景明環顧四周,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石桌的盒子上。

謝景明瞬間福至心靈,他展顏一笑:“我猜如果真的有這條通道的話,那工匠應該是踩著這盒子上去的。這盒子存著太皇太後的寶貝,所以用料已經足夠堅固,也肯定不會輕易被打開,踩著它摸索最是合適不過了。”

周蘭亭顯然也讚同謝景明的話,於是便扶著謝景明踩上這盒子,然後看著謝景明一寸寸摸遍了這小房間墻壁中央的位置。

果不其然,在摸完了第一面墻摸第二面墻時,謝景明摸到了一塊十分松垮的石頭,他沒用多少力氣就把那幾塊石頭拿了下來,然後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便顯露出來。

謝景明松了口氣,沒想到還真讓他們找到了。

他接過周蘭亭遞過來的昨天被佩蘭姑姑解開扔進來的繩子,然後轉頭對周蘭亭說:“還是老辦法,我去探探路,一會兒若是前面太平的話我再回來接你。”

周蘭亭溫和的笑著點點頭,謝景明便撥開洞口所有的碎磚石,順著洞口慢慢往外爬了出去。

一開始他爬的還算順利,不過越往後洞口越窄,想來是當時的工匠挖的時候也很吃力,再加上這條密道是往上面傾斜的,人在裏面往上走自然不大輕松。

不過這對謝景明還是可以接受的,他盡量快速的往前爬,很快就來到了洞的盡頭。

洞口的位置被一堆東西蓋住了,不過這些東西倒是不沈,謝景明輕松的就把這堆雜物推開了,洞口剛被清理出來,陽光立刻落在了謝景明的臉上。

他在黑暗裏見不到這麽強烈的光,所有有些不大適應的閉了閉眼睛,等緩過去了之後才抓緊時間從洞口爬了出來。

這個洞從廢井直接打通了太皇太後的後院裏,謝景明剛出來不久附近就響起了一陣腳步,應該是宮女路過。謝景明幹凈躲在樹後面,等那幾個宮女走了之後,他才再將出口的位置原樣蓋好,然後才往廢井的位置走。

想來昨日佩蘭姑姑有意讓他們死在井下,所以特意遣散了井周圍的人。

謝景明一路躲著人,有驚無險的來到了井口的位置,佩蘭果然是用之前蓋在這上面的石頭又重新蓋上的,謝景明又一次的搬開了這些石頭,然後把隨身帶過來的繩子的一側扔進井中,另一側則結結實實的拴在一旁的樹上,親自將周蘭亭從井裏帶了上來

謝景明叫周蘭亭靠在樹邊休息一會,自己將所有東西擺成原來的模樣,然後才過來對周蘭亭說:“此地不宜久留,不知道佩蘭一會還會不會再回來看看,咱們還是趕緊離開才好。”

周蘭亭十天有七天被太皇太後叫進皇宮裏來,所以對裏面的道路已經十分熟悉了。他帶著謝景明左拐右拐,很快從一道無人的矮墻邊翻了出去。

兩個人走上宮外的一條小路,然後避開別人的耳目一路去了周蘭亭的府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