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精神周-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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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周-39

這天是星期五,精神周的最後一天。這不一定說明什麽,但早上出門的時候,我還是松了口氣。

“你給馬丁準備什麽了?”到樓下後,陸祈問我。

我給他展示一個紙袋子。

然後我又探頭去看他準備的紙袋子,但禮物包裝得很緊密,我看不出那具體是什麽。我們都假裝除了星期四確實已經結束的事實,昨天沒有任何事發生。

感謝馬丁出生在今天,這讓一切都簡單許多。

“你覺得Josh和AK已經送完蛋糕了嗎?”我問,盡量顯得平靜、平和。

“肯定呀,不然就趕不上了。”

“但他們沒在群裏說話。”

“馬丁不是也在群裏嗎?”

“新建一個不就成了!”我說,“之前你們不還繞過我單拉了一個群嗎?”

“去學校再說吧。”陸祈說。

星期五早上第一節是英文課,我們並不和趙嘉竹與AK一起上,於是加奈提議,大家在鈴響前接個頭看看情況。事實證明我的擔心不無道理:我們三人在食堂等了半天,到快以為要被放鴿子的時候,那二人才像吸血鬼一樣走了進來。

這是指他們的臉色。

於是盡管保持著面露期待,我們都不可避免地內心一沈。

還是陸祈主動問趙嘉竹:“所以?”

“辦好了。”趙今竹簡練地說。

“多虧鬧鐘四點鐘就響了。”AK怪裏怪氣地說,“看來某些人分不清四和五啊。”

“對啊,不然可就沒戲唱了。”趙今竹模仿著他怪裏怪氣道,“大家,現在有空聽我講講AK和面粉的故事嗎?”

換成不到二十四小時前,我看到這一幕,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但大腦的神奇之處在於,在新信息進入後,曾經強烈的情感就是會剎那間淡去。盡管AK和趙嘉竹的相處模式還是很怪,可我居然一點也不好奇了。

我只是盯著桌面上的一處凹陷問:

“你們做了蛋糕?”

“不然呢。”AK打開手機前置鏡頭,檢查自己的黑眼圈情況:“買一個蛋糕用得著兩個人嗎,買不起還是拎不動啊!再說宿舍樓裏有公用廚房……哎。”他用胳膊肘捅了趙嘉竹一下,“我們放卡片了嗎?”

“那不是你拿著的嗎?”

“但我後來又給你了!”

他們又吵了起來,加奈老神常在,自顧自打開電腦查郵件。經過昨天的交流,我本以為他和AK會就某另兩人的關系多些打趣,至少上學這一路,我都在做相關的心理準備。

但沒有。

直到大家各自在鈴響前去上課,在座都沒人就陸祈和趙嘉竹的關系進行進一步調侃和發掘,像他們的星期四記憶也被洗刷幹凈了似的。

我便也先將此事按下,改為更關心些別的,像馬丁對蛋糕的反應。

可是整個上午,群裏都很安靜。在清晨的集體祝福後,馬丁再也沒有出現過,這很可能說明AK和趙嘉竹確實忘記了放卡片。但或許看在馬丁過生日的份上,今天沒人拖他的堂。午飯桌上,我們很高興看見馬丁早早落座,比我們更高興地接受包裝得花花綠綠的小禮物。

“今天想吃什麽?”我大方地問,“我們請你吃生日蛋糕!”

馬丁的表情頓時變得特怪。

“別提蛋糕。”他壓低聲音道,“我跟你們講,今天早上我出門時,出了一件怪事。”

“什麽怪事?”

我本以為他會講蛋糕,但馬丁話題一轉:“我們英文班最近在學科幻小說,你們知道吧?”

我們知道。

“新閱讀裏有一篇叫The Trigger.” 馬丁說,“我昨天晚上剛看完,講的是有人早上起來開門,發現地上有個紙盒子,上面一個字都沒有。他好奇把盒子打開了,結果……你們都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沒什麽。”加奈面帶正直道,“只是特好奇你做了什麽。是這樣吧?”

“所以你打開了嗎?”我問。

“打開?”馬丁顯然還是沒弄清楚情況,“我快嚇死了,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弄到――”

“你把它給扔了?”AK一拍桌子,聲音難以置信地提高:“你就這麽對待你的陀螺太太?”

“田螺。”趙嘉竹恰到好處地指出,“你想說田螺。”

“我看你長得像個田螺。”AK冷漠地說。

馬丁還是一臉茫然,加奈趁此機會,見縫插針地勸導他不要看太多科幻小說,他終於明白了真相,趕快站了起來。

“你真扔了?”我問。

“那倒沒。”馬丁說,“我不敢碰,就邁過它走了。”

“你也不怕Jocelyn開盒,然後引發對人類的浩劫?”

“他比我出門得早!”馬丁辯解道,“但他一個字兒也沒說,我就覺得要麽是當時它還不在,要麽是只有我看得見。反正我當時是這麽想的。”

“希望清潔工也這麽想。”陸祈嘆了口氣,“走吧,我陪你去看看東西還在不在。”

——

它居然真在。

感謝所有習慣性將鞋子和雜物放在門口的住宿生。他們因此飽受投訴,但至少這回,帶來了正面結果。

——

這一頓飯快吃到尾聲時,陸祈和馬丁終於帶著那命運多舛的生日蛋糕回來了。我們立即決定食用它,由加奈端來一些紙盤子。

“要蠟燭嗎?”陸祈問。

“你有蠟燭?”

“沒有,但我們可以去借食堂的小彩旗牙簽。”

考慮到小蛋糕插上十八根牙簽後容易像個刺猬,我們放棄了這一儀式。雖然作為兩個時間緊迫且首次下廚的陽性,AK和趙嘉竹的蛋糕做得既不好看也不好吃,但從第一口蛋糕吃下已有一刻鐘,所有人都還都健康,加奈指出這很值得表彰了。

“你再笑就去死吧!”AK說。

“你不覺得在‘快樂馬丁日’說這種話有些不吉利嗎?”加奈靈活地問,繼而轉向馬丁:“真不敢相信你十八了!我一直覺得你年紀不大呢。”

“我也不敢相信。”馬丁說,同時專心致志地挖了一大勺蛋糕內芯。

“你媽給你準備了什麽禮物?”我感興趣地問,“這和去年還不一樣,這回你可算是真成年了。”

“是啊,”馬丁少有地玩了一句反諷,配上他樸實的語氣顯得特好玩:“他給我訂誓了。”

“真的?跟誰?”

“一個賽車手。”

“你真能編。”加奈斬釘截鐵地說,“不說別的,戒指呢?”

我們則都饒有興趣地看著馬丁,想知道他這是在搞哪一出。然而馬丁非常淡定,他先把蛋糕倒進嘴裏,然後拿出手機,上面有一張郵件截圖:

【訂單號#000234717】

“尊敬的丁馬先生,

感謝您選擇薩爾蘇利珠寶,您訂購的配戒已下單成功!

我們將按照您的要求完成訂單,並在預定的交付日期前送達。肙有任何問題,請隨時與我們聯系。

再次感謝您的選擇與信任。

祝幸福美滿!

誠摯問候

Seriously?”

“尊敬的丁馬先生,”加奈用播音腔念完,將手機還給了馬丁:“認真的嗎?”

我們見狀也笑了,至少我十分確信,馬丁正試圖給我們講笑話,雖然我並沒弄懂笑點本該在哪裏:是訂誓,還是“丁馬先生”?話說馬丁為什麽要突然講這方面的笑話?或許是昨晚沒睡好,我到現在都有點腦子發蒙,像喝醉了一樣。同時我難免註意到些別的,像旁邊陸祈低頭喝了口湯,叉子在烏冬面的番茄底中緩緩旋轉。他另一只手按在桌子邊緣,趙嘉竹的手肘原本擱在附近,他們似乎很下意識地互相瞥了一眼。

還是很奇怪。

馬丁都把話題牽到這兒了,怎麽加奈和AK還對某事只字不提呢?

我倒是很想提,可話到嘴邊又猶豫了,改為心事重重地叼起一根自己碗裏的面。反而是陸祈突然把碗一推,仔細看看馬丁:“等等,你真和人訂誓了?”

“別聽他瞎說,他沒有。”加奈說。“你有嗎,馬丁?”

“我有啊。”馬丁迷茫地說。

“好,好,你有。”加奈說。

“我真有!”馬丁說,像忽然反應過來什麽,“你們都覺得我在開玩笑?”

“你沒在開玩笑嗎,馬丁?”我問。

“沒有。”馬丁問,“你們為什麽覺得我在開玩笑?”

“因為郵件上你的名字倒過來了。”我說。

“它沒有。”馬丁說。

“它有。”我斬釘截鐵地說,“把手機給我。”

馬丁將手機重新打開給我。

同時陸祈突然看起來想說些什麽:“Lily.”

“怎麽了?”我問,同時翻到郵件頁面,勝利地指著它對馬丁道:“看,分明有!”

“沒有。”馬丁困惑地說。

“給我也再看看。”加奈說,他也拿過手機。

陸祈再次開口:“那個……”

“有!”加奈和AK齊聲說。

馬丁顯得更不知所措了。

我們看向他,趙嘉竹則又看了一眼陸祈:“你剛剛要說什麽?”

“沒有。”陸祈說。

“我都快分不出‘有’和‘沒有’這兩個詞了。”加奈說,“Eden,你又參合什麽?”

但趙嘉竹似乎陷入了思考。我眼見著他想了幾秒,拿起自己的手機,若有所思看了起來。下一刻他也倒戈了陣營,要笑不笑地說道:

“沒有。”

“沒有?”我們改為看著他問。

趙嘉竹的表情一時間非常古怪,他轉過手機,上面赫然是學生賬戶的全年級前後名列表。

“這是?”我問。

“你們全是傻帽的證明。”趙嘉竹說,“人家真名本來就叫丁馬。”

“什麽?”AK問,然後突然反應過來,震驚地看看屏幕,又看看馬丁,“你真叫丁馬?”

“什麽?”馬丁問。

“可你——”我話未說完,趕緊把趙嘉竹的屏幕轉了個圈朝向我自己,從下往上一劃。列表上,所有人後名在前,所以我的信息是【Liu (Lilith)Qi】。

陸祈的是【Qi (Eden)Lu】。

而馬丁的是……【Ma Ding】。

“我的天!”我震驚了,“他真叫丁馬!”

“不是,”趙嘉竹無語地拿回手機,“我這學期剛來就算了,你們這幾年一個個都幹什麽去了?”

“可我們之前出去玩時訂票……哦票是馬丁定的,那算了。”AK還是想弄明白,“但你為什麽從來沒糾正過我們你不叫馬丁?”

“啊?”比什麽時候都更茫然的馬丁道,“我以為這是我的官方外號,你們全都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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