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周-24

好了，回來繼續玩卡拉芘維德的真心話大冒險游戲。

剛才說到陸祈承認有過喜歡的人，這激起了軒然大波，且和之前出現的場景類似，大家全拼命朝趙嘉竹使眼色，唉。

反正場面看著挺怪。

其實我能理解。自從來到卡拉芘維德，陸祈就很少接近年級裏的其他陽性男生了，趙嘉竹同學屬於多年來的獨一份。這不一定說明什麽，但至少現在，大家都激動得要死。他們想必有所誤解，一個陽女生甚至忍不住站了起來高聲問：

“誰，是誰？我們認識嗎？”

“問題結束了！”陸祈表示拒絕。

他真聰明，這下不知何時到來的第二個問題也宣告安全，畢竟這裏沒人認識陳宇棹。然而陸祈的手還沒完全放下來，瓶子像一條追尾巴的狗一樣兜了幾圈圈，第二次筆直指向了他。大家見狀都笑了，說這瓶子肯定有魔法。

奇怪的是，陸祈還是沒選大冒險。

“來吧，逃不了了。”加奈搓著手，“是我們認識——不，還是問這個吧：現在在學校裏，你有沒有感興趣交往的對象？”

“沒有。”陸祈說。

他答得很快，絲毫不拖泥帶水，圍觀群眾在發出一陣真心實意的嘆息後，重新安分下來。那之後就沒什麽可說的了，瓶子再沒轉到我、陸祈或趙嘉竹中的誰。游戲在半小時內結束，大家收拾好書包，準備各自前往下門課的教室。

對我、加奈和馬丁來講，是數學。

數學課本身並沒有意思，但走在路上，我想起剛剛玩游戲時的盛況，不由笑了。這其實是一個很覆雜的表情，不能武斷地賦予正面意義，可惜走在旁邊的加奈沒看出這一層。

“你笑什麽？”他靈敏地問。

“沒笑什麽。”我警覺地說。

可加奈忽然也笑容滿面，原諒我沒看明白他這又是哪一出，忍不住反問道：

“你又在笑什麽？”

“笑你所笑，想你所想。”他邊說邊把一條胳膊搭在我肩上，動作不太自然，因為我的身高並不足以跟他勾肩搭背。趁馬丁和自己的陰性小夥伴說話，加奈壓低聲音，對我道：

“我說真的，Lilith。你別看今天上演的是這出，昨天的事情我也全知道了。”

啊？

“這出”是哪出？

還有昨天的……昨天的……事情？

不是吧。

“昨天？”我鎮定下來，問。

“別裝了，”加奈悠然道，“我知道你也知道——AK跟我通過氣了。”

“AK？”

“沒錯。”

這下我更不明白了，可心臟突然跳得很厲害。雖然我對自己發誓過再也不探究某事了，但是……

“跟Josh的那事？”我試探道。

這回加奈沒回答，只是看了我一眼，而我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一切盡在不言中”，以及中午吃飯時，自己究竟感到的是哪裏不對勁兒。我聽見自己艱難地確認道：

“你也知道他倆的事？”

加奈將我一巴掌揮開，以免我一激動撞在數學教室的透明大門上。他仍然意味深長地笑著，仍然不出聲，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好吧，我懂了。

“讓我緩緩。”我說，然後像機器人一樣走向座位，把書包放在腿上，忍住把頭哐哐砸向桌子的沖動。加奈這一出來得突然，沒頭沒尾，像法語課後他和趙嘉竹打的啞謎一樣——說實話，我今天好像光被不同的人溜著一頭霧水了。為什麽加奈會突然跟我私下議論趙嘉竹和AK的事？是我剛剛漏掉了什麽嗎？他知道的是我知道的嗎？

他知道得比我更多嗎？

他跟我此刻想的是一回事嗎？

最後一個問題出來時，我忽然冷卻了，因為突然想起來加奈排異，主角之一又是跟他最鐵的AK，他怎麽可能為這種事咋呼得起來。

可加奈要是沒在說我正想著的事，又可能是在說什麽？

在我沈思期間，加奈笑容不減。

他看著我直搖頭，隨後體貼地說：“我懂。”

“可我不懂。”我迷茫地說。

“好，好，那你不懂。”加奈寬容地改了口。

“你真的懂？”我懷疑地問。

“我看起來像不懂嗎？”他故作驚訝地回答。

“那你懂了什麽？”

“真是個意想不到的世界，是不是？”加奈嘆了口氣，“我們居然還有內部消化的機會，居然是這兩個人！你也沒想到吧？這也太戲劇化了，突然這樣，又突然那樣，跟小說裏似的。”

——

我很確信自己錯過了什麽。

這段信息量超標的對話更像小說在高潮前被刪減了一整章重要內容，導致一部分邏輯銜接不上了。肙果這真是作者監督下的小說，讀者肯定能找到重獲刪減片段的方式，但問題是它不是。

至少，對我來講不是。

事情到底是怎麽突然發展到這一步的？

……我還是先自己消化一下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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