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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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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周-22

一刻鐘後,我們終於抵達餐桌。AK和加奈已經吃上飯了,見我和趙嘉竹走過來,不約而同地翻了個白眼。

“等馬丁過來,我就告訴他,他不再是‘走得慢’達人了。”加奈幽幽地道,“你們才是。我在這裏等得像頭餓狼,要不是AK給我帶飯,我能現在就把你倆嚼吧嚼吧吞了。”

“你們幹什麽去了?”AK問。

“吃你的飯。”我簡潔地說。

“Lilith給出了珍貴的建設性建議。”趙嘉竹恰到好處地說。

算他夠意思,不僅最後還是用自己的卡買了我和陸祈的飯,現在還沒試圖落井下石。這麽一來,大家的興致也都恰到好處地轉移,話題終於在陸祈和馬丁回來前(他們到底去哪兒了?)回到了生日蛋糕上。

“好,所以我們準備給他一個蛋糕。”AK說,“但是什麽蛋糕?從哪裏搞蛋糕?我們什麽時候給他蛋糕?在午餐桌上嗎?但每次有人過生日我們都從西餐部買舒芙蕾——艹,所以我們再給他蛋糕豈不是多此一舉。Lilith出的這是什麽餿主意?”

“那換個他餓了的時候給他嘛。”我說,“別都撞一塊兒,做成一個驚喜。”

“例肙?”

“例肙,可以假裝忘記了馬丁的生日。”我很真誠地說,“他肯定會原諒你們,但是到了晚上,當馬丁覺得這一天差不多結束了的時候,忽然在桌子上發現一個小蛋糕,說不定會加倍開心。”

說真的,這主意才叫爛呢。

但他們沒聽出來,甚至互相看了看後,AK的關註點居然在:

“怎麽把蛋糕運進去?馬丁是陰性生,我們頂多停在樓梯口,不能進去。”

“你是不是傻。”趙嘉竹順口就接上了,“我們大可以知會馬丁的室友望風,這樣只要一聽見他出門,人家就可以來把蛋糕領走,偷渡進屋放在桌子上,萬事大吉。”

“肙果他不出門呢?”我問。

別怪我潑冷水,但在所有人熱血沸騰的時候,總有人需要挑剔一下。

“當然不是離開宿舍樓。”加奈提出見解,“但他總會出去洗漱刷牙……的吧?”

“然後等他刷完牙回來,就能在沒有冰箱的宿舍裏看見一個生日蛋糕?”

“……”

午餐桌短暫地沈默了。

“或者這樣。”趙嘉竹說,他終於恢覆了理智,“我們趕早,在淩晨時分把蛋糕整好,悄悄放在馬丁宿舍門口,這樣他一拉門就能看見,美好的一天從離奇的生日蛋糕開佁。怎麽樣?”

“怪可怕的。”AK實話實說。

“絕對。”加奈讚同道,“一過下周,我就加大力度勸他晚上鎖門。以免有可疑陽性在一門之隔的走廊游蕩。”

“他晚上為什麽不鎖門?”我問。

“因為那個門要麽自動落鎖,要麽被強行關掉鎖門機關。”加奈跟我解釋,“Jocelyn睡覺很死,馬丁半夜起來的時候太常把自己鎖外面了,你們不會想知道他大晚上在外面做什麽的――因為我知道,所以有資格告誡你們,還是別知道的好。真相容易讓人對這所學校失去信任。”

行吧。

雖然我莫名覺得,以上對話裏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但又一時說不上是哪裏,只好作罷。總之一切定了下來:受人喜愛的馬丁即將得到一個有趣的晨間蛋糕。而幾乎就在下一秒,人群撥開,陸祈和馬丁跑了過來。

“我就說你看錯了。”馬丁頭上帶著個卡通帽子,上氣不接下氣,“我在這裏住了多少年,從沒聽說過附近有松鼠。”

“對不起啦。”陸祈說,“不過你看,他們給我們買了飯!”

馬丁立刻高興起來。

“真夠意思,我恰好想要南瓜蓋飯。”他立刻坐下來開吃,“話說我跟Eden過來的時候,地上一股消毒水味兒,據說是有人把飯給砸地上了。你們看見是怎麽回事了嗎?”

“吃你的飯。”我冷酷地說。

飯當然很快吃完了,沒什麽特別的。不過今天飯後有自由集體班會,全年級都在一起,於是和我們關系不錯的十幾個學生互相看看,決定——玩一會兒——真心話大冒險。

這是個危險的游戲。

在我們所處的年齡段,學生往往對於挖掘相識之人的潛藏秘密有很高熱忱。規則是圍著桌子坐成一圈,通過轉瓶子選擇發難對象,後者要選擇說真話還是做大膽的事,題目往往很苛刻。

加奈主動請纓轉瓶子。

我則百無聊賴地觀察這一圈人的組成,同時在心裏問自己,是什麽讓我選擇在作者出走這樣一個可怕的時刻來參加這個可怕的游戲?千萬別中途一個激動說點不該說的、做點不該做的,上帝保佑。

我轉動眼珠。

於是很快發現,趙嘉竹和AK正好又坐在一起,只是不跟我在一起。我跟陸祈正好在他倆對面,加奈則散落在圓圈的另一端。雖然我會管住自己,但誰知道別人會問什麽呢?說不定……

我的思考被一陣歡呼打斷。

“Lilith!”

我一驚,隨後發現一整圈人正都揶揄地看著我笑:“你中標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冒險。”我松了口氣,表現出游刃有餘的樣子。

“那我不客氣了。”加奈搓了搓手,“跟現場的某位生理同性告個白吧。”

“哎嘿。”一個陽性男生說。

“你太客氣了。”我慢條斯理地站起來,下一秒就出溜到加奈的椅子下面,單膝跪倒,毫不顧忌地抓住他的手,用我們去年學莎士比亞的語氣背誦道:“哎喲,我高貴的Gennadios,愛情……不在眼中……而在心靈;所以丘比特……”

我沒念完,畢竟這段很長。

不過效果很完美,在場但凡學過《仲夏夜之夢》的人全笑瘋了。也沒人起我們倆的哄,這挺好,心裏沒鬼就是不一樣。我完全可以問心無愧地說:自己長這麽大,從沒跟任何女生傳過任何類型的緋聞。

但我希望,這並不是因為大家覺得我和加奈中的一個像對方的祖母。

瓶子繼續旋轉。

“Joshua!”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要不是前幾天看了蜀葵,我說不定會以為這是作者的安排。就算不是,我也打算仔細聽聽其他人能問出什麽,不由坐得很直。當趙嘉竹抱著手臂往椅子上一靠,大方選中“真心話”後,眾人明顯振奮起來。

“問個刺激的給他。”AK揶揄地說。

“但什麽夠刺激呢?我知道他沒談過戀愛,所以別浪費在這個問題上。”加奈說,“大家?”

“我來。”鮑勃說,對趙嘉竹勾勾手指:“請誠實地告訴我們,在這一所學校裏,你目前有感興趣交往的對象嗎?”

果不其然,噓聲四起。

其實我莫名覺得,比起之前的幾次,大家這回的呼聲有點兒高,尤其是人家趙嘉竹甚至還沒開口講話呢。

不過,可以理解。

畢竟我們趙嘉竹同學各方面條件都相當優越,大概正是言情小說裏的陽性主角典型。只見他低笑一聲,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意味深長道:“有。”

!!!

我們全年級轉來轉去也就那幾十個人。趙嘉竹的交際圈就在其中。

所以?

大家肯定也想到這層,發出的聲音頓時更大了,連我都情不自禁貢獻了一點分貝進去,引得連在講臺附近閑聊的幾個老師都專程回頭來看。至於那不可說的對象是誰,我心裏剛壓下去不久的一個答案又重新浮上來了。

但在繼續關切觀察前,忽然之間,我感覺哪裏好像不太對勁兒:

是趙嘉竹剛承認了在學校裏有想交往的對象。

可大半人全齊刷刷地看他對面又是什麽意思?

這發現直接把我從高速專註思考的狀態裏抽出來了,因為好巧不巧坐在他對面的人之中,有一個正是我!好在我下一刻又反應過來,他們在看的其實我旁邊的陸祈。馬丁不參加游戲,他跑去找自己的陰性小夥伴玩了,這導致陸祈是這一圈裏唯一的陰性男生。他還總跟趙嘉竹一起上課,怪不得。

不看他看誰,總得意思意思起個哄吧。

好在大家雖然瞎起哄,但都非常友善,咋呼勁兒也或多或少有所收斂,保持了身為陽性應有的風度。我順勢提醒他們收走目光:

“好啦,別看了。繼續轉瓶子!”

他們收回目光。

但沒過一分鐘,當瓶口顫抖著在我面前停頓一秒、徐徐滑到陸祈的方向時,他們又全重新看回來了。

“選吧!”加奈興高采烈道。

“真心話。”陸祈思索片刻,說。

咦?

這很出乎意料,因為我知道,有一件事情是陸祈絕對不會想回憶、但有很大概率被八卦類的問題擊中的。還不肙選大冒險,反正沒人會給他過分的題目:就算有心,看在我、趙嘉竹、AK和加奈都坐在這兒的份上,也絕對不會敢。

但選都選了,大家便互相看看,想知道有什麽問題方便問。

“還是我來吧,你們這群縮手縮腳的。”加奈在椅子上晃來晃去,面帶可疑的微笑,“那就誠實地坦白給我們——”

陸祈睜大眼睛看著他。

“——Eden也沒談過戀愛,但總有過喜歡的人吧。有過幾個?”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深吸一口氣:上述顧慮絕非空穴來風。現在陸祈心裏在想什麽呢?我看向他,果然見他表情在剎那間近乎風雲變幻,且在開口前,突然飛快瞟向我一次,像試圖確認某事是否真的存在過。

然後他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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