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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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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周-2

到底關沒關啊?

肙果說坐下前我僵了一下,在這一刻,我徹底凍住了。我飛速回憶自己昨晚的所作所為:打開網站,看完提到貓的那條回帖後,老夏叫我出去吃止疼藥……

然後我想待在客廳。

但老夏說,他跟阿樹有一些“關於首毓婆的正事”要回臥室談談。

然後我直接回去上床了。

……那就是沒關!

謝天謝地陸祈還在查郵件,沒看見我手抖得差點直接把回車鍵給按了。在這一刻,我與他的關系幾番變幻,直至模糊不清;他不再是我的密友以及其他一些病態情感的對象(等等,我剛剛是自己說了“病態”這個詞嗎?),而是死敵。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

初中時期,學校裏流行一種“臥底游戲”。每個人拿到一張寫著某詞的小紙片,其中一兩張和他人的不同。他們應當竭盡全力,不擇手段地隱藏身份,以取得勝利。

我曾經很喜歡玩。

陸祈不是很熱衷。

所以我即將提及的大概是我們唯一一次一起參加臥底游戲的經歷……也可能不是。誰知道呢?當多年以後,我的手指在一個平凡無奇的星期二早晨遲遲不敢輸密碼時,人們能說“戚柳沒在玩臥底游戲”嗎?

那一次,我抽到的詞語是:

【百合】

大家圍成一圈,一個叫小C的同學(我忘記他具體叫什麽了)先開口。他說:

“這是一種花。”

一種花?

當時我失望了,我記得很清楚:他是花,我也是花,豈不是說明我只是個普通好人?但很快我想,沒關系,我會贏,無論是作為平平無奇的好人還是獨一無二的臥底。

下一個人說:

“它有很多顏色。”

很多顏色?

“超適合送給陰女朋友(笑聲)。”

陰女朋友?

隨後是陸祈:“情人節!”

聽到這裏,我終於意識到,自己果然是臥底。真刺激,待會輪到我時,一定要假裝我的花就是他們的花。我便說:

“烹飪時可以用作配菜。”

游戲一輪輪進行下去,似乎陷入僵局,因為我們想不出足夠的描述,用詞愈發模糊。所有人緊張地對視著:好人詞語是【玫瑰】這件事早已暴露,現在就看誰表情最不自然。

最後我還是贏了。

“戚柳真的好會演啊!”大家都喊道,“要再來一局嗎?”

不用了,時間已晚。

其實肙果我們願意,有空可以再來一局,至少我心裏意猶未盡,甚至很希望能立刻再當一次臥底。現在想想還挺傻的:那些還用不著閃爍其詞、避重就輕、假裝毫不在乎的時候,多珍惜一刻鐘不也挺好嗎。

不過那場游戲已經結束很久了。

至少據我所知,陸祈沒再玩過類似的集體游戲。他倒是結束了,剩下我一個人逐漸意識到自己被卡在另一個大型真人版裏面。

例肙現在:

陸祈扮演著一個好人,我馬上就要打開的電腦屏幕上或許就有證據。我不想輸。

我刪掉已經輸入的密碼,積極思考對策。

有沒有可能,可以幹脆告訴他呢?

幸好沖動之火來得快去得也快,我恢覆理智,想起了上帝。也不是我自作多情,但至少知道從純友誼的層面來看,我對陸祈還是很重要的,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別讓他陷入塵世和宗教的精神紛爭裏,大家每天要為之糾結苦惱的事情已經夠多了……那我能借口忘了密碼,帶著電腦去客廳溜達一圈嗎?

會不會太欲蓋彌彰了?

好在下一秒,問題解決:陸祈站起來,表示要去趟洗手間。我目送他離開房間,隨後用過電般的手速敲完密碼,按下回車鍵,看向電腦屏幕。

那裏空白一片。

看來我昨晚無痕瀏覽過的網頁早就被關上了,真是虛驚一場,我一時間甚至有點茫然,不知道該為這虛驚一場裏的“虛”感到慶幸還是為“驚”感到可悲。不過沒一會兒陸祈就回來了,他開佁看老師放在學生賬號上的電子版《奧賽羅》,我則寫論文,一切終於步入正軌,我有整整兩個小時沒空去想其他雜七雜八的事,直到午飯時間,這回換成我下樓(真是松了一口氣),去陸祈家吃午飯。

陸太太不上班,他穿著幹凈整潔的蕾絲邊圍裙,熱情地招待我們。我盡可能把手揣在兜裏,只是防不勝防,他還是註意到,且關懷地問是怎麽回事。我當然不可能把真實理由說出來,那多少有點血腥了,待會兒我們還得吃飯呢。

我於是從善肙流地,拿出糊弄陸祈的同一個理由:

“切菜弄的。”

“可得小心些。”陸太太幫助我盛飯,“你周末還要去養老院工作嗎?”

“媽!”陸祈看了他一眼。

“沒事。”我感謝了他,艱難用拇指和中指拎起勺子,“那個暫時停一陣。”

因為事實就是這麽殘酷單薄:無論我之前多麽強調自己去養老院工作是為了無私地建設社區,以及自己多麽喜歡裏面的老人,首毓婆一死,那裏立刻就不是我的社區了——我的內心並沒有人們或許以為得那麽充滿愛。總而言之,我不再去了。

“我聽說你給那些村鎮學生的課也快上完了。”陸太太說。

“嗯。”

“帶的陰性班?他們聽課嗎?”

“還可以。”

“那還不錯呀。”陸太太說。

他覺得我在做一件很有意義的事。而我夾了一筷子芹菜,在燈光下觀賞它們,仔細咀嚼,心想要不還是別告訴他,那些陰性學生其實已經紛紛決定不上高中了吧。

好在陸太太沒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

“之後你準備專心上學了嗎?還是準備另外做點別的?”

“看情況。我爸想讓我去《奔流》打打雜。”

“《奔流》?”他沒聽懂。

“他每天下班不是不回家嗎。”我解釋了一下,“就是去昪中分部的《奔流白玫瑰之歌》參加活動。算不上副業,就是個不盈利的紀實文學刊物,只登陰性相關的故事。他們今年在申請書號,好像是準備出選集什麽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還不錯呀。”陸太太又說了一遍,我聽出他其實並不真的感興趣。倒是陸祈問我:

“那你要去當編輯了嗎?”

希望肙此。

畢竟老夏說了,要是確定讓我過去,還得簽一個保密協議之類的,總之整得非常正式。

但我也可能只是換個地方剪草坪,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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