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主世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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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世界結束

醫生的催眠治療確實有用,壬初覺得自己這兩個小時應該是進入了深度睡眠,還做了一個真實又恐怖的夢。

不過他想,大概是受醫生所講的睡前故事的影響。

他不是特別喜歡這個夢,燒腦又恐怖,醒過來的時候還有點難過。

下午五點鐘,醫生準時叫醒了他,將溫水遞過去,又替他擦掉額角的汗和腮邊的淚珠。

“睡得怎麽樣”醫生問。

壬初用兩手捧著杯子沈思,本來想開口和醫生講剛剛做的夢,但是夢這種東西,醒了以後就會在腦海裏逐漸模糊,只記得幾個小細節。

想半天也沒頭緒,壬初只能拍拍腦袋笑著回他: “睡得很好,是這些日子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次。”

“那就好。”醫生回他一個笑容,從旁邊拿過一個禮品袋遞給他。

“這是什麽”

醫生指了指屋子角落依舊燃著的香薰。

“不用了,太麻煩紀醫生了。”壬初擺了擺手,讓紀醫生犧牲周末休息的時間來為他治療已經很過意不去了,怎麽可能還收人家的東西。

“不是喜歡這個味道嗎晚上用,有助於睡眠。”醫生握住他手腕,把禮品袋勾在他手指上。

壬初沒來得及說什麽,他就直起身去拉窗簾,傍晚的日光不刺眼,壬初楞楞地盯著落地窗外火紅的夕陽看了好一會,慢慢恍過神來,他只是做了場夢。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醫生把屋子收拾好,走過來問他。

壬初看著他搖頭: “沒有,就是剛剛做了場夢,挺真實的,有點難走出來。”

“嗯”,醫生站在他身邊安靜地聆聽完,把散落在躺椅上的薄毯又重新披在他身上, “只是個夢而已,不要太在意。”

壬初點頭,將身上的薄毯攏緊了些。

“晚上要吃點什麽嗎我這裏有廚房,可以做飯,西餐怎麽樣我覺得壬老師會喜歡。”說著,他就去洗手池洗手,頗有要親自下廚的架勢。

壬初收回目光,扭頭看向這個白大褂男人的背影,張了張口,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紀醫生實在太熱情了,他想,他已經很久很久沒遇到過像他這樣溫柔又善良的人了。

“壬老師。”

醫生叫了他一聲,壬初擡眸去看,剛好和脫了白大褂挽著襯衫袖口的醫生四目相對。

“謝謝紀醫生。”

壬初這才想起來和他道聲謝。

“沒事,很榮幸能為人民教師做一頓晚餐。”醫生倒是十分幽默。

也不知道是醫生的業務能力太強,還是他的性格太好,壬初和他線上線下聯系這幾天,心情確實輕松很多,睡眠質量也在改善。

晚餐醫生做是的西餐,牛排七分熟,再配上紅酒,怪有情調。

“壬老師給我的廚藝打個分吧”,醫生用餐巾擦了嘴巴,雙手交叉,像個乖巧的學生在等待老師判卷評分, “滿分就定個十分吧。”

“十分”,壬初笑著也用餐巾擦拭嘴角, “紀醫生的手藝快趕上外面五星級飯店大廚的手藝了。”

醫生顯然對這話很受用,嘴角上揚起高高的弧度, “是嗎,謝謝壬老師的誇獎。”

晚餐過後,醫生又提出開車送壬初回家,原因是這個時間公車已經快停運了,而且有段路特別愛堵車,他對這一帶比較熟,知道一些清凈的小路。

他將理由準備得充分,熱情又客氣,讓壬初完全沒辦法拒絕。

“我還以為壬老師會住學校附近的小區,這樣上班方便。”壬初把地址告訴醫生,醫生聽後有一點驚訝。

“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學校附近的小區都比較吵,現在住在郊區,我覺得很安靜。”

壬初沒有瞞他,這或許也是一種脫離現實,脫離社會的現象,但確實令他很舒服。

“沒關系,這樣也很好。”

醫生沒有反駁他,也沒向他說教什麽,嘴角一直掛著抹淡淡的笑。

“紀醫生,其實我一直想和你說一說今天那個夢的,我至今覺得十分神奇,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一旦刻意去想,我就記不清了。”

壬初覺得他應該和醫生講一講,沒準對他的病情恢覆也有好處,但是就像他說的,夢就像在他玩捉迷藏一樣,刻意去回想,反而就想不起來了。

“不用著急,也許不是壬老師想不起來,而是夢境裏的那些人不願意出來,不願意成為我們此刻的談資。”

醫生的聲音低沈溫柔,開解壬初的話有點獨特,竟也意外地有說服力。

“是這樣嗎……”

壬初點點頭,歪著腦袋去看窗外的風景,不再去糾結夢的事。

今天沒堵車,難得一路順暢,壬初住的小區離診所不算遠,開車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這回依然是醫生先下車,然後繞過車頭去開副駕駛的門,又俯身去解安全帶。

“我開得穩,還以為壬老師睡著了。”

察覺到車門開了,毛茸茸的腦袋拱了拱,一雙亮晶晶的鹿眸正對上旁邊人幽邃的雙眼。

“沒有,我睡不著的。”

他搖搖頭,不管車開得多穩他都睡不著,睡眠不好,也沒有安全感。

“下次如果再有嚴重失眠的癥狀,再來診所找我吧,最好是周末,我很樂於做壬老師一天的專屬醫生。”

進小區以前,醫生給他留了這樣一句話。

壬初笑著謝他,心裏卻在想,免費接受一次失眠治療,又免費吃了人家一頓晚餐,這已經讓他很不好意思的,以後沒什麽事還是不要再打擾人家了。

“壬老師昨天看過我微信朋友圈了”

聽到醫生突然這麽問,壬初嚇了一大跳,有種被抓包的感覺,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

“沒有,隨便猜的,大家加了好友不都下意識去翻看彼此的朋友圈嗎”

醫生笑了笑,解釋道, “昨天我也看了壬老師的朋友圈,確實處處透露著人民教師的風采。”

壬初反應過來,知道他說的應該是他每逢課後曬到朋友圈的那些學生的優秀美術作品,文案還要附上句“小朋友們真努力”。

沒想到醫生竟然翻得這麽仔細,不過還好,他沒在朋友圈留下過什麽奇怪的文案和照片。

以前中二時期他可不用微信。

“紀醫生的朋友圈很幹凈,我就只註意到了那條個性簽名。”

想著紀醫生都承認看過他的朋友圈了,他也不再遮掩了,大大方方講了這件事。

“找我的月亮——是這句嗎”醫生輕笑一聲,問他。

壬初點點頭,他平時不八卦,但要是紀醫生要免費說給他聽,他也不會介意。

“我已經找到了。”

不想,醫生省略中間那麽一大段,只和他說了最後的結果。

看來是破鏡重圓成功了,壬初想。

“那就恭喜紀醫生了。”他從不吝嗇自己的祝福。

醫生只是笑笑: “找的有些辛苦,不過現在來看,十分值得。”

壬初點頭不語,他就是個單身狗,不懂這些。

“不早了,壬老師上去休息吧,要是今晚還是睡不著,就給我發微信,我再給你打一個音頻做下簡單的催眠治療。”

醫生低頭看了眼手表,時針已經指到八,對於還要為明天備課的老師來說,這個時間確實不算早了。

“謝謝紀醫生送我回來,還有今天的治療。”

向醫生道謝之後,他就提著醫生送他的熏香進了小區。

一路坐電梯上樓,路過陽臺,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醫生還在樓下。

他站在陽臺揮了揮手,醫生應當是看見了,也向他揮了一下,之後才開車離開。

睡前,壬初將醫生送他的熏香點好,躺下來嘗試用醫生教他的方法入睡。

關了燈一閉眼,他就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今天那個夢,想想也覺得神奇,他只睡了兩個小時,可是夢裏卻像過了好幾天,也發生了很多事。

他現在有點記不清了,但是也知道那些事用三言兩語解釋不了,什麽靈魂轉移,時間循環,一聽就夠扯的。

一定是他最近將這種奇幻電影看多了。

他翻了個身,決定不再去胡思亂想。

也許是醫生的指導真的有用,今天他居然沒有入睡困難,也沒有翻來覆去心煩意亂,很快就靜下心來睡著了。

今晚他也沒做夢,也不能說沒做,白天那個夢又像放電影似的在他腦海裏上演了一遍,他這次只是個觀眾,並沒有參與。

醒來時又有些惆悵,心情莫名低落。

不過只是那一小陣,在那之後,上班下班,心情和以前漸漸有點不一樣了,顯得輕松很多。

像是把所有難過與喜悅都給了傾聽者,也像是這顆漂泊不定的心終於有了停靠的港灣。

壬初很感謝紀醫生,兩個人一直靠微信線上聯系,線下兩個人都忙,很少見面。

時間久了,壬初都以為他的失眠癥已經治好了,但是沒想到,夏至的前一晚,他又翻來覆去睡不著,也沒什麽煩心事,就是睡不著。

他想給醫生發條消息,但一看時間,已經很晚了,他不想打擾,就自己吃了點藥,希望能靠藥物作用盡快入睡。

但效果仿佛並不盡如人意,他睡是睡著了,就是做了個噩夢,嚴格來說,也不能算噩夢,只能說是和之前那個很相似的夢。

背景不一樣,他這次似乎置身於西方世界,看見的人和景都像是西方魔法電影那種,光怪陸離。

不僅如此,還出現了一個問題,他知道自己在某一個節點應該醒來了,可是心裏卻產生了一種依賴感,他居然覺得夢裏那個世界很令他安心。

他有點舍不得離開。

怎麽會這樣呢他明明在夢裏看見了很可怕很奇怪的東西,那裏的人也怪怪的,相貌和生活方式和他平時在現實生活裏看見的完全不一樣,他怎麽會對那樣的世界產生依賴

於是第二天,他趕緊與同事換課,請了一天假前往紀醫生的診所,今天並不是周末,他不想讓紀醫生為他開什麽特例,想正經花錢去看一次病。

夏至這天天氣格外悶熱,公交上開了空調,但是人多,和不開區別也不大。

還好路程短,沒一會就到了。

和他路上想象的不同,紀醫生的診所並沒有像普通診所那樣人滿為患,他去的時候,前面只有兩個人,一個在看病,另一個則在等候。

“你是紀醫生的新病人吧年紀輕輕的,得了失眠的毛病。”

問他話的是個老太太,看上去五十多歲,有失眠的毛病倒也屬正常。

壬初和善地笑笑,正打算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卻看見紀醫生拿著病歷本走過來,恰巧與他四目相對。

他以為醫生會驚訝他不打招呼突然過來,但是並沒有,紀醫生只是沖他很自然地笑了笑,說了聲“稍等”,然後就帶前面的老太太先進了診室。

老太太的病情看來是有些棘手,過了有兩三個小時,她才一邊向醫生道謝一邊出來,整個人看上去確實比剛才精神一點。

等整理好房間,醫生才請壬初進去。

屋子又和上次布置的一樣,窗簾拉得很嚴,香薰也點上了,和上回一樣,玫瑰味的。

“為什麽剛剛那位婆婆進來時沒有點香薰呀”

壬初以為這種東西是因病制宜,一個病人一種療法,但是沒想到,醫生居然答了句: “這個只給你一個人準備。”

在這種燭火幽燃,暗香浮動的環境裏,這種話就有些暧昧了。

不過壬初在這方面比較遲鈍,也就沒多想。

“今天怎麽突然過來了是不是最近又失眠了”醫生洗了手過來問他。

壬初點了點頭, “是的,昨天夜裏睡不著,我就吃了點藥,後來就開始做噩夢了,有點可怕,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夢做到最後,我就有點不想醒了。”

醫生安靜地聽著,拿筆去記錄他描述的癥狀。

“和以前的癥狀有點不一樣,先躺下吧,我給你簡單放松一下。”

把病歷本放到一邊,醫生松了松筋骨,開始為他按摩頭部。

這次尋找穴位明顯比以前熟練很多,力度倒和上次一樣,溫和適中,遇到特殊穴位才加大力度。

放松完頭部,壬初覺得自己如在雲端,頭昏腦脹的癥狀消減了不少。

溫熱的大手慢慢游移到他頸部,他來之前洗了澡,滑膩膩的頸部像塊白玉,醫生略帶薄繭的手指就在這塊白玉上摩挲好一陣,著重去按頸後那兩條筋。

他的手法特別舒服,按完之後整個身軀都格外輕松。

“把上衣脫了吧。”

醫生的話讓游離在雲端的壬初瞬間清醒, “還要脫上衣嗎”

他平時沒做過按摩,不太懂規矩,後來想想,覺得確實應該這樣做,於是咬了下唇角,脫掉了自己的白T恤。

“放松一些。”

醫生大概感受到他的肌肉是緊繃的狀態,捏了下他削瘦白皙的肩膀。

“好。”壬初深呼吸幾次,盡力令自己放松下來。

醫生也很有耐心,等他徹底放松下來才開始接觸他的皮膚。

從肩膀到頸窩,再往下,不可避免地摩擦過兩點胭紅,大掌下白皙的肌膚立即起了一小片雞皮疙瘩。

在“嗯”的一聲出口之前,壬初立馬咬住了下唇,這才避免了這即將脫口而出的尷尬。

不是他矯情,他只是太敏。感了。

“好了,躺下吧。”

肩頸部的穴位徹底按完,醫生給他調好躺椅叫他躺下,又替他蓋好毯子。

“今天也試著這樣入睡吧,我會為你再講一個睡前故事。”

壬初點點頭,他覺得醫生的療法很適合他。

“現在年輕人很流行看直播,就有這樣一個人,他是個主播的黑粉,平時對那個大主播怨言頗深,死後也不安生,化作厲鬼經常騷擾那個主播,不過最近,他似乎對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主播產生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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