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雙生9【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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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9【完】
怎麽會……
“西爾，你是不是看錯了，兩位伯爵的長相非常相似，只有眼睛顏色是不一樣的。”
壬初說這話時底氣也不足，昨天在屋子旁邊的隧道底下見到羅伯特，第一眼看過去他也認錯了。
後來直到羅伯特脫了鬥篷，露出裏面和正常人一樣的軀體，又露出那樣一雙金黃璀璨的眸子，壬初這才認出他是羅伯特。
善良正義的尤金先生不會抓捕小精靈，不會有和大反派羅伯特伯爵一樣的惡劣喜好，這既是壬初對他的刻板印象，也是從平時生活中與他相處得出的結論。
可是今天西爾的一句話，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對他那麽好，那樣樂於助人的尤金先生，竟然和他哥哥一樣，都有搜集精靈標本的癖好
使用藥水遮蓋他身上的玫瑰香，幫助他進入城堡，可能是出於別的目的
可他只是個又蠢又弱小的獵人，他實在想不到自己有什麽利用價值。
還是說，尤金他口味獨特，喜歡制作獵人標本……
想到這兒，壬初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他希望真的是西爾認錯了人。
還有，羅伯特真的對這件事毫不知情嗎，昨天夜裏準備剖除西爾心臟的人言行舉止都與他太相像了。
“獵人和精靈，你們在說什麽有什麽悄悄話是我不能聽見的嗎。”
尤金微笑著走過來，清淺的棕眸從西爾身上簡單掠過，最後落在壬初被抓握的那截手腕上。
“沒，沒有，尤金先生，我們沒有在說什麽。”
壬初不擅長撒謊，稍微說句假話兩腮就會泛紅，鹿眸眨了又眨，總之一看就知道是在隱瞞什麽。
尤金敏銳的目光只是在他被咬得失了血色的嘴角處停留了一會，也許看出了些端倪，但並沒有戳破他。
“吉恩的房間就在前面，一起過去吧。”尤金抿了抿唇道。
西爾仍緊緊牽著壬初的手腕，收了翅膀赤腳走在他旁邊，從後面看去，兩道白衣身影竟格外和諧，而黑鬥篷在其中則格格不入。
披著黑鬥篷的男人停下腳步，盯著前面二人的背影，目光些許陰郁。
吉恩的房間在城堡的一層，光線不太好，但窗外風景還不錯，有幾株色彩鮮艷的太陽花，也算是城堡少有的富有生命活力的景觀。
壬初在城堡做客這幾天也發現了，城堡周圍十分荒涼，一切具有生命的活物都少之又少，不像尤金的玫瑰莊園，裏裏外外都種滿花，令人心曠神怡。
羅伯特的城堡裏也有花，但大多是假的，四季如常，沒有生命力，只有花園裏有一處尤金種的玫瑰，還有就是吉恩窗前這一角太陽花。
壬初問過尤金，尤金告訴他，伯爵家族的壽命非常長，大多生命體都沒辦法陪伴他們那麽久，只有不具備生命體的事物，才能一直陪伴他們，他們將之稱作永恒。
這也就是羅伯特那些標本的價值，精靈的壽命遠不及伯爵家族，只有被剖除心臟才能獲得永恒。
但是尤金作為伯爵家族的一員，與哥哥羅伯特卻完全不一樣，他將自己的玫瑰莊園打理得井井有條，又在城堡種了富有生命力的紅玫瑰。
“我是伯爵家族的異類，我不具備永生的資格，這些具有生命力的事物足夠陪伴我。”尤金這樣回答他。
整座城堡中只有尤金不具備永生的資格，會種植富有生機的花朵，壬初從窗外那幾簇太陽花上移開目光，偷偷看了眼站在前面的尤金。
“吉恩，沒想到你已經病得這樣重了。”尤金俯視著躺在床上的吉恩，嘆了口氣。
“吉恩已經陪伴我們上百年，我們將他視作夥伴，但不可否認，哥哥將他制成標本，確實令他喪失了思想和作出選擇的權利。”
“族長。”
西爾和冷酷的伯爵兄弟不一樣，見到自己奄奄一息的族人，很快就哭紅了眼角，試圖用自己的力量救治吉恩，結果發現都是徒勞。
“族長，你放心，我回去之後一定將您的真實情況告訴族人，他們不會再誤會您了。”西爾向吉恩作出承諾。
然而吉恩只是半睜著眸子看他，一句話也沒說。
他已經沒辦法思考了，給不出任何回應，只有埋藏在最深處的情感，暫時能夠支撐他擡起眼皮。
“西爾，這是前幾天從吉恩管家身上掉下來的銅紐扣，也是它幫助我找到了你。”
壬初將紐扣遞給西爾。
西爾接過去，吃驚地看了一會，說: “這是精靈族的族徽，準確來說，是吉恩族長管理精靈族時使用的族徽。”
一枚平平無奇的紐扣竟然是族徽
花紋已經很淺了，一看就是常常被拿出來摩挲。
“族長他思念故鄉，想親自回去證明自己的清白，證明自己沒有背叛精靈族，可是他回不去了。”
西爾將族徽放在吉恩手心，深深向他鞠了一躬， “這是族長永遠的遺憾。”
似乎感受到了掌心被放進了什麽熟悉的東西，吉恩蹙著眉頭似乎在思考，但又思考不出什麽來，直到身體撐不住了，只能闔上眼皮，帶著遺憾永遠地離開。
*
吉恩的離世也小小地驚動了羅伯特伯爵，他沒有多大反應，只是覺得失去了自己多年稱心如意的管家，有些可惜。
他目前更在意是的另一件事——他的城堡裏不知什麽時候又多了位新客人。
或者說，是送上門的肥肉。
因為這位新客人是珍稀的風系精靈，是治療他弟弟尤金的良藥。
吉恩的葬禮一過，壬初第一次向他請求要離開城堡時，他拒絕了。
他的兩位小客人，都得乖乖留下。
盡快離開城堡的主意是西爾提出來的，他稱自己和壬初此時的情況為: “羊在虎穴。”
他們兩個現在隨時都有被制成標本的危險。
所以當吉恩的葬禮一過，他立馬就制定了第一個逃跑計劃。
被關在地底不見天日的那些日子，他發現了一件事，地底種滿紅玫瑰的那個地方，通往一個新的領域，那裏同樣有玫瑰盛放。
但他能夠保證，那個地方絕對處於城堡之外。
為了讓計劃保密，他給壬初的理由是，自己在原先的地底落了東西，想重新進去一次。
可是自打上次之後，梯子隧道就被完全封鎖，而鑰匙，當然只有城堡的主人羅伯特擁有。
壬初知道自己沒有偷到鑰匙的能力，只得親自來乞求羅伯特。
羅伯特最近很忙，照顧城堡上下一百年的忠誠管家不在了，他總得挑選一個更合適的人選。
壬初敲門進來的時候，他支著額頭坐在椅子上，看起來心情不大好。
“羅伯特先生，我想請求你……”
清澈軟糯的聲音響在耳畔，羅伯特像是被人敲了一下天靈蓋，咧開嘴角道: “小獵人，有沒有興趣留在城堡裏當我的管家”
人類管家
壬初才不相信，為了配合他們永生，羅伯特一定會把他制成標本。
“羅伯特先生，我不想成為沒有思想的標本。”他咬了咬唇，一鼓作氣說出自己的想法。
羅伯特直直盯著他，嘴角的笑意慢慢落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小獵人，你真是我見到的最為獨特的存在，我越來越想永遠把你留在我身邊了。”
【宿主，經系統檢測，反派對您的好感度已達到80%，您的旅程已進入倒計時。】
強烈的征服感意外令羅伯特對壬初的好感度增加，這是壬初沒想到的，當然，這種福氣他一點都不想要。
“再想想吧小獵人，只要你願意，我可以賦予你永生。”
羅伯特永遠是一幅高高在上的統治者模樣，他不會說情話，也不會費心考慮對方的心情。
“羅伯特先生，我想向您借一下房間旁邊那條梯子隧道的鑰匙，我有東西落在了那兒。”
壬初沒抱什麽希望，他剛剛才拒絕了羅伯特，羅伯特怎麽可能答應他。
“可以”，羅伯特的回答出乎意料，不過下一刻，他又輕咳一聲，將眼神裏流露出的那麽一點渴望收回， “小獵人，我答應了你的請求，希望你的回答不會令我失望。”
回去的路上，壬初腦子裏一直回響著這句話，小裙子都被握出了褶皺，他想，如果他身上的氣味如果不再令羅伯特滿意，羅伯特會不會就不想將他制成標本了
回去之後他就去問了西爾，所幸，西爾熟知關於這種藥水的事，很快就幫他配制出來，親眼看著他喝下。
但壬初不知道的是，西爾制作的藥水具有永久作用，也就是說，只要喝下，壬初就不能再被其他味道所覆蓋，身上唯一的味道就是他所賦予的玫瑰香。
這既是他幫助壬初遠離伯爵兄弟的辦法，也是他的私心。
Fides et amor。
忠誠與愛。
這是他與他的守護者訂立的契約，他們與彼此的靈魂是那樣契合，合該成為一段佳話。
至於伯爵兄弟，既然他現在沒有能力與他們一戰，那就帶他的守護者一起遠離他們的視線。
這瓶藥，承載了他所有的希望。
“西爾，這是那條隧道，不，那口井入口的鑰匙。”
壬初將生銹的鑰匙拿出來，想起剛剛與羅伯特的對話。
“親愛的小獵人，那不是隧道，那是一口井”，羅伯特說， “我的弟弟小時候曾落到那口井裏，我當時不在城堡中，回來以後才聽說，伯爵家族其他的成員不喜歡他，將他推到井裏，關了許多天，等他出來時，井底就長滿了異常鮮紅的玫瑰。”
井底的紅玫瑰壬初見過，他以為是尤金或是其他人隨手種下的，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段故事。
“後來那口井就廢棄不用了，沒想到你的精靈朋友竟然在那兒落下了東西，聽我的，小獵人，不要隨便去那個地方，那太容易勾起我和尤金許多不好的回憶。”
羅伯特鮮少嘆息，但提到尤金時，他的臉色看上去很差，話語間也透露著對弟弟的愧疚。
壬初將原話轉告給西爾，但西爾並沒有像他那樣多愁善感， “精靈族和伯爵家族一直存在矛盾，我們不會去同情伯爵家族任何一名成員，守護者，希望你也是如此。”
西爾的態度極為決絕，壬初倒是能夠理解，畢竟吉恩剛剛過世，這更令西爾憎恨將吉恩做成標本的羅伯特。
“我的守護者，你和我一起進入那口井吧，兩個人尋找一樣東西會更快。”
西爾擡起壬初的手背，熟悉的玫瑰香重新占據他的鼻腔，這令他十分興奮。
*
井裏一切如常，但沒有那天夜裏可怕，井壁上沒有出現蛋殼。
“西爾，你落在這裏是的什麽，你告訴我，我才能幫你找。”
壬初跟著西爾走了一路，西爾始終沒有告訴他自己丟下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我的守護者，抱歉我欺騙了你，我並沒有將什麽東西落在這，我只是想帶你離開這座城堡。”西爾垂眸向他說了實話。
今天可能是唯一的機會，他們必須立刻離開。
“這裏有條路，只要我們沿著路走就能出城堡。”西爾指了指那片被紅玫瑰覆蓋的地方。
“西爾，你先離開吧，羅伯特伯爵喜愛制作精靈標本，你仍然是他的目標。”
他的任務沒有完成，現在離開是沒有用的，但是西爾得先走。
羅伯特和尤金不一樣，他對精靈標本是近乎瘋狂的程度，對於西爾這種珍貴的風系精靈，他就更不可能放過了，一定會想辦法將西爾抓起來。
西爾告訴他，昨天意欲剖除他心臟的人就是尤金。
不過他至今想不通，為什麽尤金會答應放了西爾，就連羅伯特都說了，尤金天生體質就不好，遭到族人嫌棄，他自己也在尋找辦法治療頑疾，想獲得與族人一樣的長生。
西爾很明顯就是他的藥，尤金得到了他的藥，卻又在昨天，放棄了他的藥。
難道是因為尤金已經愛上了主角受西爾嗎
可是看西爾的樣子，他還是十分害怕尤金。
“守護者，你不離開，我也不會離開的。”西爾見壬初似乎有難言之隱，猜想一定是伯爵兄弟威脅了他。
“你不用擔心，如果伯爵兄弟傷害你，我一定拼盡全力與他們戰鬥，畢竟我們簽訂了契約，一生都會守候彼此。”
西爾最後還是答應再給壬初幾天時間，他相信壬初也明白，一直留在城堡不是什麽好事，伯爵兄弟隨時都可能對他們下手。
傍晚，壬初一個人走在種滿玫瑰的花園，這裏鮮少有人來，格外安靜。
他在思考要不要答應羅伯特成為管家，如果答應，羅伯特對他的好感度很可能就達到滿值，他可以順利離開本書，可是，他如果這麽做，對於西爾會不會就是一種背叛呢
正想著，身後響起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回過頭，只見一個高大的金眸男人出現在玫瑰叢中。
“羅伯特先生”，這是他上午剛剛見過面的羅伯特先生， “抱歉，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答應您。”
男人錯愕一瞬，走過來問: “答應什麽”
“羅伯特先生，如果……如果我答應成為您的管家，您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做成標本我只當您幾十年的人類管家……可以嗎”
壬初不敢看他，忐忑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羅伯特不是個擅長妥協的人，他這樣做，實在太冒險了。
“成為我的管家”男人卻輕笑了聲，一步步朝壬初走近，比例完美的身軀緩緩脫離玫瑰的遮掩，完全展現在壬初面前。
“小獵人，你心甘情願成為我的管家嗎”
他和壬初只有一步之遙，雙手覆於背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只穿著白裙子的洋娃娃。
那麽乖巧，那麽可愛。
他怎麽舍得……把他制成標本呢
“羅伯特先生，是尤金先生將我帶進了城堡，我可不可以問一下尤金先生的意見。”
壬初希望尤金能夠替他向羅伯特求情，但又想到尤金也可能是熱衷於將他制成標本的人選，一下子又有點後悔說出剛剛的話。
“好，我會轉告給他的”，男人答應地很利索， “不過我覺得，他應該不大願意讓你留在城堡裏當管家。”
“為什麽”壬初擡起眸子看他，目光裏盛著不解。
精致白皙的臉蛋近在眼前，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了，背在身後的手也伸到前面，以細長的手指勾起那小巧微尖的下巴。
“因為他希望你能開心，他可以為了你放棄長生，放棄永恒，做一個與你們人類同壽，身軀又殘缺的普通人。”
壬初睜大眼睛直直看著他，驚異於羅伯特給他的理由。
“他也是個頑劣的孩子，從小就那樣，但是他願意為了你，隱藏，甚至改變他惡劣本性。”
男人聲音低沈，一邊說一邊靠他更近，最後俯身以吻封緘， “他愛你。”
銀絲勾結，壬初仍楞楞地看著他，薄如蟬翼的眼睫眨了又眨。
他看見羅伯特的額頭有一小塊傷疤。
像是受傷不久，新留下的。
但是很奇怪，他今天上午才見過羅伯特，那時羅伯特額頭上並沒有傷疤。
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西爾被抓走的那一天，那時候有個金眼睛的泥人一直在追他，他很害怕，就從包裏拿出各種藥水扔向他，其中有一瓶，他記得裏面的藥水傾灑而出，正好砸到了泥人的額頭。
似乎……剛好是這個位置。
意識到這一點，壬初緊接著又註意起別的事情來，比如，厭惡玫瑰香氣的羅伯特，為什麽會站在玫瑰花叢裏，又為什麽會離散發著玫瑰香氣的他這樣近呢
他喝下了西爾的藥水，現在已經不再散發著漿果味了。
“尤金先生。”
壬初試探著喊出這個稱呼，呆楞如他，此刻也發現了端倪。
昨天夜裏那個人也是尤金，西爾很確定地告訴過他。
“尤金先生，你為什麽總是裝成羅伯特先生來騙我”
上次也是這樣，尤金模仿著羅伯特的一舉一動，扮演著羅伯特的角色。
但當他答應要放走西爾的一瞬間，壬初覺得不大對，羅伯特不會這樣。
“獵人，我不具備像哥哥那樣完美的軀體，我知道，你會更喜歡哥哥，所以我用精靈的眼淚做成藥水暫時恢覆健康”，尤金垂下眸子， “我本來很想的，很想找到我的藥，令我獲得長生，但昨天你那樣懇求我，我的心就化了。”
尤金退後半步，指頭卻在緩緩纏繞壬初腰間的白絲帶，若即若離，極其暧昧。
他的語氣實在太溫柔，又離得那樣近，令壬初的心跳不自覺地跳錯了拍。
“尤金先生，謝謝你沒有傷害西爾。”
尤金小心翼翼地向他的獵人解釋著一切，他以為獵人會痛斥他的惡行，可沒想到是的，獵人竟然給了他一個甜美的笑容。
“尤金先生，我的恐懼，其實只是因為害怕你會將我做成標本，我也並沒有喜歡厭惡你的軀體，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獵人，我不會舍得將你制成標本，我寧願讓自己永遠殘缺，永遠無法長生，以此來陪伴你”，高大的陰影將嬌小的少年完全籠罩，男人微笑著訴說自己瘋狂的計劃，似乎為了眼前的小獵人，他願意犧牲一切。
像極了童話裏的美女與野獸。
野獸擁有醜陋的身軀，卻有一顆溫柔的心。
“親愛的獵人，你願意接受身軀不夠完美的我，做我永遠的伴侶嗎”
野獸在玫瑰花園裏向美人告白，乞求得到美人丁點垂憐。
“我……”
“小獵人，還有我親愛的弟弟，你們在做什麽”與此刻的尤金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走過來，見到自己弟弟恢覆健康，露出欣慰的微笑。
“羅伯特先生。”
壬初覺得他此刻應該已經觸犯了城堡第一條守則，他打擾了羅伯特伯爵的休息。
“弟弟，你和我尊貴的小客人在做什麽呢”
然而羅伯特的註意力還是停留在這件事上。
羅伯特和尤金不一樣，他更像只冷血動物，更享受高高在上，受萬人追捧的感覺，他喜歡小獵人，方式卻是要將他制成標本。
永遠陪伴，永遠熱愛。
“小獵人，怎麽樣，考慮好了嗎要不要做我的管家，我將賦予你長久的壽命和強大的力量。”
羅伯特瘋狂地笑著，他有信心，他的小獵人會選擇成為他的管家。
【宿主，請謹慎做出選擇，您的選擇將關系著反派的好感度，如果您的選擇有誤，反派對您的好感度會清零，您會永遠無法離開本書。】
三方壓力聚集在壬初一個人身上，他想了又想，最後只給出一個答案。
“我不想成為沒有思想的標本，不想像吉恩管家那樣，永遠對某些事存有遺憾。”
這是他的真心話，他不願意被人以愛的名義圍困在牢籠裏。
“獵人。”
“小獵人。”
那個殘陽如血的傍晚，長得一模一樣的伯爵兄弟兩個親手放走了他們的獵物。
不，在那一刻，他們才成了那小獵人的獵物。
壬初隨著西爾再次進入井口，不停地往前走。
【恭喜宿主，反派對您的好感度達到了100%，請您做好離開本書的準備。】
和壬初想的不大一樣，他以為會清零。
“守護者，和我一起進入森林吧，我們將永遠相伴。”沒想到的是，西爾也向他發出了這樣的邀請。
壬初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走。
他不是在逃跑，而是去赴約。
他答應了一個人，要親眼去看他殘缺的身軀，在玫瑰叢中與他相擁。
於是當他們來到玫瑰莊園，西爾要帶他繞路而行時，他拒絕了，他繼續向前走，走進玫瑰迷宮裏。
這次，他成功走出了迷宮，走到了木屋前，與藤椅上坐著的男人相望。
他的身軀是泥沙堆積而成，眸子是棕色的，黯淡無光。
他看上去甚至比人類還要脆弱。
壬初這次沒有害怕，也沒拿藥水去潑他，反倒意志堅定地走過去。
他親吻了野獸的額角，穿著野獸最喜歡的白色小裙子。
“尤金先生”，他撫上野獸用泥土造就的身軀， “尤金先生是世上最溫柔的人。”
野獸流淚了，只是身軀依舊如常。
“謝謝你，獵人。”
他吻上壬初的唇角，滿院的玫瑰更加瑰麗芬芳。
也許就是緣分吧，他最愛的小獵人身上散發著他最愛的玫瑰香，願意接受身軀殘缺的他。
他知道他只是小獵人漫長旅途中平凡的過客，但在這一刻，他奢想了一剎那永恒。
“小獵人，希望下一段旅程，也會有人向我這樣愛你，不，我覺得，不管你作出何種選擇，我們都會永遠愛你。”
“你值得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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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直到羅伯特脫了鬥篷，露出裏面和正常人一樣的軀體，又露出那樣一雙金黃璀璨的眸子，壬初這才認出他是羅伯特。
善良正義的尤金先生不會抓捕小精靈，不會有和大反派羅伯特伯爵一樣的惡劣喜好，這既是壬初對他的刻板印象，也是從平時生活中與他相處得出的結論。
可是今天西爾的一句話，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對他那麽好，那樣樂於助人的尤金先生，竟然和他哥哥一樣，都有搜集精靈標本的癖好
使用藥水遮蓋他身上的玫瑰香，幫助他進入城堡，可能是出於別的目的
可他只是個又蠢又弱小的獵人，他實在想不到自己有什麽利用價值。
還是說，尤金他口味獨特，喜歡制作獵人標本……
想到這兒，壬初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他希望真的是西爾認錯了人。
還有，羅伯特真的對這件事毫不知情嗎，昨天夜裏準備剖除西爾心臟的人言行舉止都與他太相像了。
“獵人和精靈，你們在說什麽有什麽悄悄話是我不能聽見的嗎。”
尤金微笑著走過來，清淺的棕眸從西爾身上簡單掠過，最後落在壬初被抓握的那截手腕上。
“沒，沒有，尤金先生，我們沒有在說什麽。”
壬初不擅長撒謊，稍微說句假話兩腮就會泛紅，鹿眸眨了又眨，總之一看就知道是在隱瞞什麽。
尤金敏銳的目光只是在他被咬得失了血色的嘴角處停留了一會，也許看出了些端倪，但並沒有戳破他。
“吉恩的房間就在前面，一起過去吧。”尤金抿了抿唇道。
西爾仍緊緊牽著壬初的手腕，收了翅膀赤腳走在他旁邊，從後面看去，兩道白衣身影竟格外和諧，而黑鬥篷在其中則格格不入。
披著黑鬥篷的男人停下腳步，盯著前面二人的背影，目光些許陰郁。
吉恩的房間在城堡的一層，光線不太好，但窗外風景還不錯，有幾株色彩鮮艷的太陽花，也算是城堡少有的富有生命活力的景觀。
壬初在城堡做客這幾天也發現了，城堡周圍十分荒涼，一切具有生命的活物都少之又少，不像尤金的玫瑰莊園，裏裏外外都種滿花，令人心曠神怡。
羅伯特的城堡裏也有花，但大多是假的，四季如常，沒有生命力，只有花園裏有一處尤金種的玫瑰，還有就是吉恩窗前這一角太陽花。
壬初問過尤金，尤金告訴他，伯爵家族的壽命非常長，大多生命體都沒辦法陪伴他們那麽久，只有不具備生命體的事物，才能一直陪伴他們，他們將之稱作永恒。
這也就是羅伯特那些標本的價值，精靈的壽命遠不及伯爵家族，只有被剖除心臟才能獲得永恒。
但是尤金作為伯爵家族的一員，與哥哥羅伯特卻完全不一樣，他將自己的玫瑰莊園打理得井井有條，又在城堡種了富有生命力的紅玫瑰。
“我是伯爵家族的異類，我不具備永生的資格，這些具有生命力的事物足夠陪伴我。”尤金這樣回答他。
整座城堡中只有尤金不具備永生的資格，會種植富有生機的花朵，壬初從窗外那幾簇太陽花上移開目光，偷偷看了眼站在前面的尤金。
“吉恩，沒想到你已經病得這樣重了。”尤金俯視著躺在床上的吉恩，嘆了口氣。
“吉恩已經陪伴我們上百年，我們將他視作夥伴，但不可否認，哥哥將他制成標本，確實令他喪失了思想和作出選擇的權利。”
“族長。”
西爾和冷酷的伯爵兄弟不一樣，見到自己奄奄一息的族人，很快就哭紅了眼角，試圖用自己的力量救治吉恩，結果發現都是徒勞。
“族長，你放心，我回去之後一定將您的真實情況告訴族人，他們不會再誤會您了。”西爾向吉恩作出承諾。
然而吉恩只是半睜著眸子看他，一句話也沒說。
他已經沒辦法思考了，給不出任何回應，只有埋藏在最深處的情感，暫時能夠支撐他擡起眼皮。
“西爾，這是前幾天從吉恩管家身上掉下來的銅紐扣，也是它幫助我找到了你。”
壬初將紐扣遞給西爾。
西爾接過去，吃驚地看了一會，說: “這是精靈族的族徽，準確來說，是吉恩族長管理精靈族時使用的族徽。”
一枚平平無奇的紐扣竟然是族徽
花紋已經很淺了，一看就是常常被拿出來摩挲。
“族長他思念故鄉，想親自回去證明自己的清白，證明自己沒有背叛精靈族，可是他回不去了。”
西爾將族徽放在吉恩手心，深深向他鞠了一躬， “這是族長永遠的遺憾。”
似乎感受到了掌心被放進了什麽熟悉的東西，吉恩蹙著眉頭似乎在思考，但又思考不出什麽來，直到身體撐不住了，只能闔上眼皮，帶著遺憾永遠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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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恩的離世也小小地驚動了羅伯特伯爵，他沒有多大反應，只是覺得失去了自己多年稱心如意的管家，有些可惜。
他目前更在意是的另一件事——他的城堡裏不知什麽時候又多了位新客人。
或者說，是送上門的肥肉。
因為這位新客人是珍稀的風系精靈，是治療他弟弟尤金的良藥。
吉恩的葬禮一過，壬初第一次向他請求要離開城堡時，他拒絕了。
他的兩位小客人，都得乖乖留下。
盡快離開城堡的主意是西爾提出來的，他稱自己和壬初此時的情況為: “羊在虎穴。”
他們兩個現在隨時都有被制成標本的危險。
所以當吉恩的葬禮一過，他立馬就制定了第一個逃跑計劃。
被關在地底不見天日的那些日子，他發現了一件事，地底種滿紅玫瑰的那個地方，通往一個新的領域，那裏同樣有玫瑰盛放。
但他能夠保證，那個地方絕對處於城堡之外。
為了讓計劃保密，他給壬初的理由是，自己在原先的地底落了東西，想重新進去一次。
可是自打上次之後，梯子隧道就被完全封鎖，而鑰匙，當然只有城堡的主人羅伯特擁有。
壬初知道自己沒有偷到鑰匙的能力，只得親自來乞求羅伯特。
羅伯特最近很忙，照顧城堡上下一百年的忠誠管家不在了，他總得挑選一個更合適的人選。
壬初敲門進來的時候，他支著額頭坐在椅子上，看起來心情不大好。
“羅伯特先生，我想請求你……”
清澈軟糯的聲音響在耳畔，羅伯特像是被人敲了一下天靈蓋，咧開嘴角道: “小獵人，有沒有興趣留在城堡裏當我的管家”
人類管家
壬初才不相信，為了配合他們永生，羅伯特一定會把他制成標本。
“羅伯特先生，我不想成為沒有思想的標本。”他咬了咬唇，一鼓作氣說出自己的想法。
羅伯特直直盯著他，嘴角的笑意慢慢落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小獵人，你真是我見到的最為獨特的存在，我越來越想永遠把你留在我身邊了。”
【宿主，經系統檢測，反派對您的好感度已達到80%，您的旅程已進入倒計時。】
強烈的征服感意外令羅伯特對壬初的好感度增加，這是壬初沒想到的，當然，這種福氣他一點都不想要。
“再想想吧小獵人，只要你願意，我可以賦予你永生。”
羅伯特永遠是一幅高高在上的統治者模樣，他不會說情話，也不會費心考慮對方的心情。
“羅伯特先生，我想向您借一下房間旁邊那條梯子隧道的鑰匙，我有東西落在了那兒。”
壬初沒抱什麽希望，他剛剛才拒絕了羅伯特，羅伯特怎麽可能答應他。
“可以”，羅伯特的回答出乎意料，不過下一刻，他又輕咳一聲，將眼神裏流露出的那麽一點渴望收回， “小獵人，我答應了你的請求，希望你的回答不會令我失望。”
回去的路上，壬初腦子裏一直回響著這句話，小裙子都被握出了褶皺，他想，如果他身上的氣味如果不再令羅伯特滿意，羅伯特會不會就不想將他制成標本了
回去之後他就去問了西爾，所幸，西爾熟知關於這種藥水的事，很快就幫他配制出來，親眼看著他喝下。
但壬初不知道的是，西爾制作的藥水具有永久作用，也就是說，只要喝下，壬初就不能再被其他味道所覆蓋，身上唯一的味道就是他所賦予的玫瑰香。
這既是他幫助壬初遠離伯爵兄弟的辦法，也是他的私心。
Fides et amor。
忠誠與愛。
這是他與他的守護者訂立的契約，他們與彼此的靈魂是那樣契合，合該成為一段佳話。
至於伯爵兄弟，既然他現在沒有能力與他們一戰，那就帶他的守護者一起遠離他們的視線。
這瓶藥，承載了他所有的希望。
“西爾，這是那條隧道，不，那口井入口的鑰匙。”
壬初將生銹的鑰匙拿出來，想起剛剛與羅伯特的對話。
“親愛的小獵人，那不是隧道，那是一口井”，羅伯特說， “我的弟弟小時候曾落到那口井裏，我當時不在城堡中，回來以後才聽說，伯爵家族其他的成員不喜歡他，將他推到井裏，關了許多天，等他出來時，井底就長滿了異常鮮紅的玫瑰。”
井底的紅玫瑰壬初見過，他以為是尤金或是其他人隨手種下的，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段故事。
“後來那口井就廢棄不用了，沒想到你的精靈朋友竟然在那兒落下了東西，聽我的，小獵人，不要隨便去那個地方，那太容易勾起我和尤金許多不好的回憶。”
羅伯特鮮少嘆息，但提到尤金時，他的臉色看上去很差，話語間也透露著對弟弟的愧疚。
壬初將原話轉告給西爾，但西爾並沒有像他那樣多愁善感， “精靈族和伯爵家族一直存在矛盾，我們不會去同情伯爵家族任何一名成員，守護者，希望你也是如此。”
西爾的態度極為決絕，壬初倒是能夠理解，畢竟吉恩剛剛過世，這更令西爾憎恨將吉恩做成標本的羅伯特。
“我的守護者，你和我一起進入那口井吧，兩個人尋找一樣東西會更快。”
西爾擡起壬初的手背，熟悉的玫瑰香重新占據他的鼻腔，這令他十分興奮。
*
井裏一切如常，但沒有那天夜裏可怕，井壁上沒有出現蛋殼。
“西爾，你落在這裏是的什麽，你告訴我，我才能幫你找。”
壬初跟著西爾走了一路，西爾始終沒有告訴他自己丟下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我的守護者，抱歉我欺騙了你，我並沒有將什麽東西落在這，我只是想帶你離開這座城堡。”西爾垂眸向他說了實話。
今天可能是唯一的機會，他們必須立刻離開。
“這裏有條路，只要我們沿著路走就能出城堡。”西爾指了指那片被紅玫瑰覆蓋的地方。
“西爾，你先離開吧，羅伯特伯爵喜愛制作精靈標本，你仍然是他的目標。”
他的任務沒有完成，現在離開是沒有用的，但是西爾得先走。
羅伯特和尤金不一樣，他對精靈標本是近乎瘋狂的程度，對於西爾這種珍貴的風系精靈，他就更不可能放過了，一定會想辦法將西爾抓起來。
西爾告訴他，昨天意欲剖除他心臟的人就是尤金。
不過他至今想不通，為什麽尤金會答應放了西爾，就連羅伯特都說了，尤金天生體質就不好，遭到族人嫌棄，他自己也在尋找辦法治療頑疾，想獲得與族人一樣的長生。
西爾很明顯就是他的藥，尤金得到了他的藥，卻又在昨天，放棄了他的藥。
難道是因為尤金已經愛上了主角受西爾嗎
可是看西爾的樣子，他還是十分害怕尤金。
“守護者，你不離開，我也不會離開的。”西爾見壬初似乎有難言之隱，猜想一定是伯爵兄弟威脅了他。
“你不用擔心，如果伯爵兄弟傷害你，我一定拼盡全力與他們戰鬥，畢竟我們簽訂了契約，一生都會守候彼此。”
西爾最後還是答應再給壬初幾天時間，他相信壬初也明白，一直留在城堡不是什麽好事，伯爵兄弟隨時都可能對他們下手。
傍晚，壬初一個人走在種滿玫瑰的花園，這裏鮮少有人來，格外安靜。
他在思考要不要答應羅伯特成為管家，如果答應，羅伯特對他的好感度很可能就達到滿值，他可以順利離開本書，可是，他如果這麽做，對於西爾會不會就是一種背叛呢
正想著，身後響起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回過頭，只見一個高大的金眸男人出現在玫瑰叢中。
“羅伯特先生”，這是他上午剛剛見過面的羅伯特先生， “抱歉，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答應您。”
男人錯愕一瞬，走過來問: “答應什麽”
“羅伯特先生，如果……如果我答應成為您的管家，您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做成標本我只當您幾十年的人類管家……可以嗎”
壬初不敢看他，忐忑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羅伯特不是個擅長妥協的人，他這樣做，實在太冒險了。
“成為我的管家”男人卻輕笑了聲，一步步朝壬初走近，比例完美的身軀緩緩脫離玫瑰的遮掩，完全展現在壬初面前。
“小獵人，你心甘情願成為我的管家嗎”
他和壬初只有一步之遙，雙手覆於背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只穿著白裙子的洋娃娃。
那麽乖巧，那麽可愛。
他怎麽舍得……把他制成標本呢
“羅伯特先生，是尤金先生將我帶進了城堡，我可不可以問一下尤金先生的意見。”
壬初希望尤金能夠替他向羅伯特求情，但又想到尤金也可能是熱衷於將他制成標本的人選，一下子又有點後悔說出剛剛的話。
“好，我會轉告給他的”，男人答應地很利索， “不過我覺得，他應該不大願意讓你留在城堡裏當管家。”
“為什麽”壬初擡起眸子看他，目光裏盛著不解。
精致白皙的臉蛋近在眼前，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了，背在身後的手也伸到前面，以細長的手指勾起那小巧微尖的下巴。
“因為他希望你能開心，他可以為了你放棄長生，放棄永恒，做一個與你們人類同壽，身軀又殘缺的普通人。”
壬初睜大眼睛直直看著他，驚異於羅伯特給他的理由。
“他也是個頑劣的孩子，從小就那樣，但是他願意為了你，隱藏，甚至改變他惡劣本性。”
男人聲音低沈，一邊說一邊靠他更近，最後俯身以吻封緘， “他愛你。”
銀絲勾結，壬初仍楞楞地看著他，薄如蟬翼的眼睫眨了又眨。
他看見羅伯特的額頭有一小塊傷疤。
像是受傷不久，新留下的。
但是很奇怪，他今天上午才見過羅伯特，那時羅伯特額頭上並沒有傷疤。
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西爾被抓走的那一天，那時候有個金眼睛的泥人一直在追他，他很害怕，就從包裏拿出各種藥水扔向他，其中有一瓶，他記得裏面的藥水傾灑而出，正好砸到了泥人的額頭。
似乎……剛好是這個位置。
意識到這一點，壬初緊接著又註意起別的事情來，比如，厭惡玫瑰香氣的羅伯特，為什麽會站在玫瑰花叢裏，又為什麽會離散發著玫瑰香氣的他這樣近呢
他喝下了西爾的藥水，現在已經不再散發著漿果味了。
“尤金先生。”
壬初試探著喊出這個稱呼，呆楞如他，此刻也發現了端倪。
昨天夜裏那個人也是尤金，西爾很確定地告訴過他。
“尤金先生，你為什麽總是裝成羅伯特先生來騙我”
上次也是這樣，尤金模仿著羅伯特的一舉一動，扮演著羅伯特的角色。
但當他答應要放走西爾的一瞬間，壬初覺得不大對，羅伯特不會這樣。
“獵人，我不具備像哥哥那樣完美的軀體，我知道，你會更喜歡哥哥，所以我用精靈的眼淚做成藥水暫時恢覆健康”，尤金垂下眸子， “我本來很想的，很想找到我的藥，令我獲得長生，但昨天你那樣懇求我，我的心就化了。”
尤金退後半步，指頭卻在緩緩纏繞壬初腰間的白絲帶，若即若離，極其暧昧。
他的語氣實在太溫柔，又離得那樣近，令壬初的心跳不自覺地跳錯了拍。
“尤金先生，謝謝你沒有傷害西爾。”
尤金小心翼翼地向他的獵人解釋著一切，他以為獵人會痛斥他的惡行，可沒想到是的，獵人竟然給了他一個甜美的笑容。
“尤金先生，我的恐懼，其實只是因為害怕你會將我做成標本，我也並沒有喜歡厭惡你的軀體，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獵人，我不會舍得將你制成標本，我寧願讓自己永遠殘缺，永遠無法長生，以此來陪伴你”，高大的陰影將嬌小的少年完全籠罩，男人微笑著訴說自己瘋狂的計劃，似乎為了眼前的小獵人，他願意犧牲一切。
像極了童話裏的美女與野獸。
野獸擁有醜陋的身軀，卻有一顆溫柔的心。
“親愛的獵人，你願意接受身軀不夠完美的我，做我永遠的伴侶嗎”
野獸在玫瑰花園裏向美人告白，乞求得到美人丁點垂憐。
“我……”
“小獵人，還有我親愛的弟弟，你們在做什麽”與此刻的尤金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走過來，見到自己弟弟恢覆健康，露出欣慰的微笑。
“羅伯特先生。”
壬初覺得他此刻應該已經觸犯了城堡第一條守則，他打擾了羅伯特伯爵的休息。
“弟弟，你和我尊貴的小客人在做什麽呢”
然而羅伯特的註意力還是停留在這件事上。
羅伯特和尤金不一樣，他更像只冷血動物，更享受高高在上，受萬人追捧的感覺，他喜歡小獵人，方式卻是要將他制成標本。
永遠陪伴，永遠熱愛。
“小獵人，怎麽樣，考慮好了嗎要不要做我的管家，我將賦予你長久的壽命和強大的力量。”
羅伯特瘋狂地笑著，他有信心，他的小獵人會選擇成為他的管家。
【宿主，請謹慎做出選擇，您的選擇將關系著反派的好感度，如果您的選擇有誤，反派對您的好感度會清零，您會永遠無法離開本書。】
三方壓力聚集在壬初一個人身上，他想了又想，最後只給出一個答案。
“我不想成為沒有思想的標本，不想像吉恩管家那樣，永遠對某些事存有遺憾。”
這是他的真心話，他不願意被人以愛的名義圍困在牢籠裏。
“獵人。”
“小獵人。”
那個殘陽如血的傍晚，長得一模一樣的伯爵兄弟兩個親手放走了他們的獵物。
不，在那一刻，他們才成了那小獵人的獵物。
壬初隨著西爾再次進入井口，不停地往前走。
【恭喜宿主，反派對您的好感度達到了100%，請您做好離開本書的準備。】
和壬初想的不大一樣，他以為會清零。
“守護者，和我一起進入森林吧，我們將永遠相伴。”沒想到的是，西爾也向他發出了這樣的邀請。
壬初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走。
他不是在逃跑，而是去赴約。
他答應了一個人，要親眼去看他殘缺的身軀，在玫瑰叢中與他相擁。
於是當他們來到玫瑰莊園，西爾要帶他繞路而行時，他拒絕了，他繼續向前走，走進玫瑰迷宮裏。
這次，他成功走出了迷宮，走到了木屋前，與藤椅上坐著的男人相望。
他的身軀是泥沙堆積而成，眸子是棕色的，黯淡無光。
他看上去甚至比人類還要脆弱。
壬初這次沒有害怕，也沒拿藥水去潑他，反倒意志堅定地走過去。
他親吻了野獸的額角，穿著野獸最喜歡的白色小裙子。
“尤金先生”，他撫上野獸用泥土造就的身軀， “尤金先生是世上最溫柔的人。”
野獸流淚了，只是身軀依舊如常。
“謝謝你，獵人。”
他吻上壬初的唇角，滿院的玫瑰更加瑰麗芬芳。
也許就是緣分吧，他最愛的小獵人身上散發著他最愛的玫瑰香，願意接受身軀殘缺的他。
他知道他只是小獵人漫長旅途中平凡的過客，但在這一刻，他奢想了一剎那永恒。
“小獵人，希望下一段旅程，也會有人向我這樣愛你，不，我覺得，不管你作出何種選擇，我們都會永遠愛你。”
“你值得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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