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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雙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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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6

烏鴉的叫聲粗劣嘶啞,極好辨認,打破城堡夜晚的靜謐,像極了嬰兒啼哭,也像索命無常。

胸口處蔓延的線也不知道究竟通向了哪裏,壬初往下俯視,根本望不見盡頭。

從上面看,這裏很像一條井蓋下的豎直隧道,只是隧道裏有梯子,最底下也沒有管道,是一片地底空間。

吉恩沒有說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但壬初猜想這兒應該就是關住西爾的地下室。

烏鴉叫個不停,他真的不應該再往下爬了,即使見到了西爾,沒準還會因為這件事而連累他。

但是西爾也說過,只有他們當中有人發生危險時,他們才能感知到彼此的方位。

而此刻這條線突然出現並瘋狂蔓延,是不是就說明西爾現在正面臨著危險

壬初並不是一個果斷的人,面臨這樣的情況,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如何抉擇。

就在這時,他突然發覺,胸口處的線已經對他沒有了牽引力,本來是緊緊繃起的,現在卻軟綿綿的,如同被人從中剪斷,一點力度也沒有了。

壬初半上不下地趴在古舊的梯子上,鐵銹味熏得他很難受,這樣的動作保持一陣之後,小腿和手臂也酸麻得厲害。

沒有了線的牽引力,他開始試著向上爬,所幸他沒有走太遠,離入口的距離很近。

可是,第二條守則他還是觸犯了,越往上爬,那嘶啞的“哇——哇”聲就越清晰,就好像成百上千的烏鴉正圍在他身邊,藏匿在黑暗裏,瞪著發亮幽深的雙眼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除了烏鴉的嘶鳴,壬初就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他含淚拼命往上爬,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懼。

慢慢地,不止是頭頂上方,隧道底端也隱隱傳來怪異的響聲,像水滴在不斷下墜,可壬初就在離入口不遠的地方,根本沒有感覺到一滴雨水。

而且這裏是室內,怎麽可能會下雨。

他狠狠咬緊了唇瓣,告誡自己不要再管那些動靜,只有三五步,他就能離開這個地方,明天羅伯特會親自帶他到地下室看望西爾,他照樣可以來這個地方。

每爬一步他都要這樣勸慰著自己,也拼命去忽略下面傳來的那些怪聲。

就在離地面只有兩步時,水珠墜落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壬初松了口氣,又往上爬了一節,馬上,他就可以回到地面。

一條腿已經蹬在最後一節橫桿,手也碰到了地面,他正打算發力,耳畔卻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小鳥破殼而出。他聽到這聲音,腦子裏浮現的是這個畫面。

然而,真實情況遠遠沒有他想象的這樣可愛又溫馨。

破殼而出的不是小鳥,也不只一只。

那是千千萬萬只蛋殼相繼破碎的聲音,且就在他耳邊,不是因為隧道太過幽深狹窄而產生了幻覺,而是那些蛋殼真的就在他身邊。

嵌在泥濘的墻壁裏。

之前的水滴聲不是由於下雨,是墻壁表面一層類似石灰的東西融化了,一滴一滴滾落到最底端的地面。

石灰融化後,墻壁泥濘一片,裏面鑲嵌的事物就暴。露出來,那是成千上萬枚未孵化的蛋。

黑暗裏,壬初看不清這些蛋具體的顏色和形狀,只能隱隱感覺到它們在依次破裂,裏面的不知名生物可能要破殼而出了。

他沒有興趣,也不敢去探究這些到底是什麽,只想盡快邁出這最後一步。

“嘶……”

他的小腿突然間被什麽刺了一下,因為沒有多疼,就沒有去管。

但針刺感沒有就此結束,一下又一下,疼痛只在輕微加深,沈重感卻越來越明顯,他的小腿,就像墜了一個麻袋,麻袋裏面的東西越裝越多,越裝越多……

重心也越來越不穩,明明離地面只有一步之遙,可這一步,好像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容易。

底下有什麽東西想拉著他下墜,想將他拽入深淵。

他底盤一向不穩,力氣也不大,剛開始還能抵住這股拉拽感,久而久之就有些力不從心,有種“胳膊擰不過大腿”的感覺。

【別往下看,保持重心穩定,努力向上爬。】系統突然出現,指揮著壬初。

只是幾分鐘過去,他還是沒能順利邁出這最後一步,小腿腫痛酸麻,像灌了沿,如果此刻他沒有牢牢抓住生了銹的梯子,恐怕已經從高空墜落。

他的睡衣都是短袖的,胳膊已經由於長時間與鐵銹的摩擦而沾上銹紅,白。嫩的掌心更是如此,沒法想象他隱隱傳來疼痛感的小腿又變成了什麽模樣。

關鍵還不止是小腿,那種針刺感還有種往上蔓延的趨勢。

小腿往上就是大腿,大腿往上就是腿根,再往上就是……

他不敢再想了,黑暗隱藏住他漸漸發紅的眼角,骨子裏的求生欲還是在不斷提醒他,一定要逃出去……

“獵人。”

突然,一聲熟悉的呼喚剪斷了他心裏緊繃的那根弦,他擡頭去看,在眼眶裏憋了許多的淚珠就這麽一股腦地自眼角奔流而下。

“尤金先生……”

“噓。”尤金俯身向他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比在唇邊,示意他要安靜。

壬初點點頭,踮腳去夠那只手。

肌膚相觸的一剎那,久違的溫暖滿滿地擠占了壬初那顆驚慌不安的心。

尤金還是穿著他那身黑鬥篷,嘴角帶著永遠冷靜溫和的笑,一雙大手也是那樣有力,稍稍一拽,就成功將停留在最後一步多時的壬初拽離深淵。

“先回房間,不要打擾哥哥休息。”

尤金將他半環抱在懷裏,安撫般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因聲調過低而有一種別樣的溫柔。

正要上前,尤金寬大的鬥篷卻被拽住了。

那驚魂未定的嬌小少年就站在他身後,遲疑著,顫抖著,連抓鬥篷的動作都顯得無力。

仿佛一陣風過來,他就要隨之消散在風裏。

於是伯爵妥協了,又走回來將他護在懷裏,召喚出他本不該召喚的藤蔓去修覆那個入口,重新掛好鎖,就好像今晚壓根沒人來過這兒。

“回房間吧。”

全部修覆完成後,他俯身在懷中人耳邊輕輕說了句。

“嗯!”這回壬初終於放心了,卸下力氣重重點了點頭。

*

最後還是尤金抱了他回房間,在黑暗的隧道裏沒有察覺,到了地面見了光才看清,原本白凈細膩的小腿上遍布密密麻麻的針孔,出血量不多,但看上去血跡斑駁,很是嚇人。

尤金自然也看見了,黑帽下的目光晦暗,薄唇緊抿,沒再去看第二眼。

“尤金先生,我聽到了烏鴉的叫聲,是不是已經觸犯了城堡裏的規矩,我……我會像羅伯特先生從前那些客人一樣因此而死去嗎”

回到屋子,尤金沒有開燈,壬初只能借著月光看清他的輪廊。

精雕細琢的側臉,高挺的鼻梁,還有那雙淺棕色的眸子,在月光裏,他像極了壁畫上的神祇,只有神會善良寬容,澤被世人。

“有人告訴了你關於那些死去之人的故事嗎”

壬初點點頭,又搖搖頭: “吉恩管家只稍微提了一下,並沒有細說。”

“這樣啊。”

尤金沈默了片刻,壬初以為他也會向自己發出警告,但是並沒有,尤金只是握住他腫脹的腳踝,又把另一只手的掌心貼在他腿肚。

“尤金先生……”

壬初的身軀很敏。感,尤其是這種不常被人觸碰的地方,即使他已經對尤金的大手和體溫足夠熟悉,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止不住地顫栗。

而且,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被那墻壁裏破殼而出的生物給叮咬了,酥。癢感與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幾乎是同時占據了他的感官。

“你傷得很嚴重,為了避免明天被哥哥發現,我要盡快為你治療。”尤金說。

壬初聽了只覺得十分抱歉, “尤金先生,對不起,是我自己不聽話跑去了外面,還要麻煩你為我治療傷口。”

說起來,他胸口處蔓延出去的那條線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消失了,灼燒感也沒有了,隔著睡衣他看不見那兩行咒文還在不在。

“嗯……”

突然間,一種異樣的感覺漫上他頭顱,打斷了他的思考。

低頭去看,原來尤金的大手已經滑過他小腿,正在慢慢往上,即將觸及他被短睡褲遮蓋的地方。

神奇的是,尤金的大手撫過之處,那些密密麻麻的針孔連帶著疼痛感一並消失了。

“是不是好多了”

粗礪的指肚堪堪停在他腿根,五根手指都淹沒在他短褲的褲腿裏,只有手背還暴。露在外。

這樣的姿勢,很難不叫人多想。

“好,好多了。”壬初點頭,卻有點不敢去看他,尤其是在餘光裏看見他一本正經的嚴肅神情之後。

尤金低低應了一聲,將大手從完好白凈的皮肉上移開,起身拿了塊幹凈的毛巾過來給他擦拭血跡。

整個擦拭的過程,他都沒有說一句話。

不知道為什麽,壬初總覺得這樣的尤金先生和平時不太一樣,像在隱忍著什麽。

他以為尤金在為他擅自破壞規則而生氣,於是又垂下腦袋向他道歉: “尤金先生,對不起,我應該乖乖遵從守則的,給你添麻煩了。”

“沒關系,獵人,你不必抱歉,我知道你很想救出精靈,但是你得相信我,不要擅自闖入被封鎖的未知領域,那會很危險。”

尤金垂眸為他擦拭著血跡,又騰出一只手來將他寬大的帽子往下扯了扯,不知道想擋住些什麽。

“尤金先生,其實……我並不是主動要出門的,是一條線,準確地說,是從我胸口處蔓延出去的一條細線,它一路拉著我走出這個房間,又打開了那道鎖,帶領我從梯子下去。”

壬初對這些奇怪的東西並不解,甚至沒辦法確定這究竟是不是西爾與他聯系的憑證,萬一不是,或者那也和城堡的守則一樣,是讓他送命的東西呢

他覺得尤金一定比他懂得要多,應該可以解答他的疑惑。

“是從哪處延伸出去的線”尤金問。

壬初指了指左邊胸口處。

“把上衣脫了,獵人,我想檢查一下。”尤金仍是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仿佛並沒有覺得這話如果沒有前文聽上去會多麽暧昧。

壬初猶豫了一下,用兩指捏住最上方的一顆紐扣,靈活得解開,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解到肚皮處時,尤金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心著涼。”

於是他聽話地沒再去碰,只令肚皮以上的皮膚展現在尤金眼前。

壬初指著左側囁嚅道: “就是這兒,剛剛這裏有一串我看不懂的文字,一共兩行,線也是從這裏延伸出去的。”

說完,觸感熟悉的粗礪指肚就覆上他所指的那一處, “還在,那串文字還在。”

“尤金先生,那究竟是什麽文字”壬初問。

尤金沒說話,指肚反覆在那串文字上摩挲,像在探究它會不會掉色。

“Fides et amor[1],忠誠與愛,這是第一行的內容,第二行是一串屬於精靈族的咒語,這是他們與自己的守護者訂立的契約,可以憑此感知對方的位置。”

尤金向他解釋著,以指肚滑過每一個字母。

這串文字所烙印的地方也有些尷尬,要是再多一行,恐怕就要覆蓋住某處艷色。

因此,尤金的指腹也堪堪停在那之上幾毫米的地方。

“那條線在牽引你,或許是因為與你簽訂契約的精靈發生了危險。”尤金淺棕色的瞳孔映照著那張浮上紅雲的小臉。

壬初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現在正在和尤金四目相對,他覺得這樣似乎有些不大禮貌,正想移開目光,一束月光照進來,他似乎產生了錯覺,居然覺得尤金淺棕色的眸子泛了些金色。

不過雖然是金色,但是和羅伯特的還是有些不太一樣。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顏色有些眼熟,不是在羅伯特伯爵那裏見到的,那能是在哪見到的呢

“獵人,你為什麽要和那只被抓走的精靈簽訂契約”尤金突然問。

那時候壬初剛剛穿書過來,只是聽系統的指令幫西爾治傷,原主的記憶裏也沒有和西爾有關的內容,也許,西爾是想報答他吧,本來想在合適的時候出現保護他這樣弱小的人類的,但沒想到羅伯特的仆從會突然出現。

“就是一種巧合吧,我也弄不清楚這些。”壬初如是回答。

“尤金先生,現在我能確定了,西爾他一定被關在了地下室,剛剛他是在向我求救,可是……可是我太懦弱了,沒能去幫他。”

尤金拍了拍他的肩說: “你沒有做錯,獵人,如果你貿然爬下梯子,還會觸犯另外兩條守則,到時候,連我都沒辦法幫你。”

說著,他替壬初將上衣扣子一顆顆系好,繼續俯身為其擦拭腿部的血跡。

“尤金先生,你也聽見嗎可怕的烏鴉叫聲。”壬初擡起眸子,目光裏明顯盛著驚恐,這麽晚,連尤金先生都聽到了,那羅伯特先生會不會也……

他很害怕,害怕他已經觸犯了第一條守則,羅伯特會生氣,明天就不會帶他看即將要制作的新標本了。

“放心吧,我提前去哥哥的房間看過了,他並沒有醒來”,尤金好像猜到了他在擔心什麽,耐心地安慰著他, “不過你得答應我,以後不要再闖入那處禁地了,沒有哥哥的允許,連我不能進。”

壬初乖乖點了點頭,但想起墻壁裏鑲嵌的那些蛋,他還是覺得頭皮發麻,於是問: “尤金先生,那個地方為什麽被稱為禁地啊”

他越回憶越覺得頭皮發麻,手臂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哥哥請來的客人有很多都因為好奇而胡亂在這所城堡裏探險,第二天仆從總是能在各種各樣的地方發現他們的屍體,其中很多都是在那個梯子上。”

尤金沒有擡頭,毫無波瀾地說著這事,為壬初繼續擦拭著腿根處的血跡, “鐵銹味你應該聞到了吧,或許那並不完全來自梯子生的銹,還摻雜著陳年血液。”

“血液……”壬初嚇得小臉煞白,胃中翻湧,幾乎要嘔出來。

“不要害怕,獵人”,尤金從口袋裏拿出一小瓶藥劑給他, “這是可以幫你洗去汙濁的藥水,喝下它,今晚做個好夢。”

他把藥水放在壬初手心,而後擡起那細白的腳腕,往那被擦拭得幹幹凈凈的小腿肚烙下一吻。

“晚安。”說完,尤金就起身離開了房間。

壬初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小腿肚,耳垂紅得要命。

*

喝了尤金給的藥水,壬初沒再感到不安,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早醒來,他等待著自己的審判,他至今不知道羅伯特是否真的沒有被自己,或者那時的烏鴉鳴叫而打擾。

“尊貴的客人,羅伯特伯爵請您過去共用早餐。”他醒來不久,吉恩就過來敲門。

壬初揉了揉眼過去開門,見到吉恩,他就不由想到昨天那枚喚醒西爾咒文的紐扣。

那是前天晚上從吉恩身上掉出來的,可是吉恩卻說自己沒有那樣的東西。

“吉恩管家,你……你還記得自己有族人,或是家人嗎”壬初試探著問了句,雖然他並沒有對此抱有什麽希望。

然而,吉恩聽了這句話,竟然和上次一樣猶豫了一下,幾秒之後才答道: “我不知道,不記得了。”

如壬初所料,吉恩沒有了心臟,大腦不知道有沒有被摘除,總之是不能再思考了。

“沒關系,我覺得吉恩管家一定是有家人的,每個人都有家人,血脈也好,日久天長的親情也好,都會有的。”

壬初知道吉恩不會在意他的這些話,但不知怎麽的,他還是想說出來。

吉恩木木地點了點頭,可能只是出於禮貌。

過了會,等壬初收拾完,他就帶著他們這位客人去見羅伯特伯爵。

“請落座。”吉恩把壬初帶到餐廳,給他挪開椅子。

彼時羅伯特就坐在旁邊,面無表情地喝著杯子裏橙紅色的飲品,或者說藥水。

壬初忐忑不安地坐下,他不確定羅伯特現在心情如何,是不是聽到了昨天的烏鴉叫聲。

“小獵人今天沒有胃口嗎不用餐,待會可沒辦法一起去參觀我下一個要制作的美麗標本。”

羅伯特的聲線不像尤金那樣溫柔,也有故作嚴肅的意思,總之是聽不出在生氣,反而像是在想辦法讓壬初吃早餐。

壬初睜大眼睛看了他一會,這下才放下心,看來尤金說的沒錯,羅伯特真的沒有被吵醒,他並沒有觸犯第一條守則。

“小獵人,你為什麽要這樣看著我”

羅伯特的聲音倒有些不自然,和平時那個從容驕傲的他有點不大一樣。

“沒有……我只是,只是做了個噩夢。”壬初低下頭喝了面前杯子裏的藥水,飽腹感襲來,恐懼與慌張也減少了大半。

羅伯特把桌上另一杯淺藍色的藥水推過去,沒說話,但意思很簡單,就是讓壬初喝下這杯藥水。

“小獵人,喝了這個,明天你就不會再做噩夢了。”見玻璃杯久久未被拿起,羅伯特才輕咳一聲,解釋了一句。

等壬初乖乖喝下,他才略微有了笑意, “小獵人,你越來越符合我的喜好了,我真想把你……”

“不要,求求您不要把我制成標本!”沒等他說完,壬初就被嚇得幾乎要哭出來。

“哈哈哈——”羅伯特卻是笑了出來, “我暫時沒這個打算,小獵人,我現在要兌現我的承諾,帶你去看我的新標本。”

壬初松了口氣,還好,羅伯特是個守信的人,對昨天的事也完全沒有提及,看樣子,他應該沒有聽到烏鴉叫。

風平浪靜地吃完早餐,壬初就被羅伯特帶著往城堡的另一個地方走,但出乎意料地,這個地方並不是地下室,也不是標本室,而是一個類似於冰窯的地方。

進去之前,他讓壬初喝了一種特殊的藥水,讓他可以抵禦冰窯的酷寒。

壬初滿腹疑問,羅伯特怎麽沒有帶他去地下室呢按照劇情,西爾不是被關在了地下室嗎

“進去吧,我的小獵人,我要向你展示我最新要制作的精靈標本。”羅伯特對他比了個“請”的姿勢。

聽到“精靈”兩個字,壬初眼前一亮,很快就走進了冰窯。

但很可惜,羅伯特口中的“精靈”指的並不是西爾,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面孔陌生的精靈。

“這是我的仆人從隔壁的森林中捕捉到的木系精靈,怎麽樣,他的翅膀流光溢彩,做成標本一定會有種動魄驚心的美麗。”

羅伯特得意地向他介紹著。

“木系精靈”不對,壬初記得西爾說過,他是風系精靈,翅膀也是透明的,和眼前這個精靈不一樣。

“小獵人,作為精靈的守護者,此時此刻,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伯爵家族十分殘忍”

久久未聽見誇獎或是其他,羅伯特皺了皺眉頭質問壬初。

“我……”就算不是作為獵人,壬初看見眼前完全被冰塊封住的精靈,也會這麽想的。

“可是小獵人,你為什麽沒有像族人那樣攻擊我們呢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羅伯特伯爵話鋒一轉,卻說起了這些。

壬初想,他只是個穿書而來的冒牌獵人,當然不會,也不知道如何去攻擊羅伯特伯爵,而且……他知道自己的實力,怎麽可能去做這種送命的事

“小獵人,你真的是族群中極為獨特的存在,而且身上還有我最為鐘愛的漿果香,臉龐也是那樣美麗可愛,簡直……簡直就是阿佛洛狄忒[2]為我準備的夢中情人。”

羅伯特真誠地看著他: “小獵人,你願意應阿佛洛狄忒的神諭,成為我美麗的情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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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ides et amor:拉丁文釋意為“忠誠與愛”。

[2]阿佛洛狄忒:古希臘愛神。

大亂燉了屬於是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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