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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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喜

奇怪的不只是照片,還有照片後面的字,密密麻麻,每一行都像是一個地址,寫完又劃掉,最後只留下一行,寫著“聚寶路44號”。

【恭喜宿主到達重要劇情節點,前往該處可獲得重要劇情線索,屆時可獲得雙倍生存點。】系統提醒道。

壬初小心把照片放回布包,心想阮澄可能是留了什麽遺物在那兒。

他直起身垂下眸子,對上那張熟悉的清秀面龐。

存屍冷庫裏陰風陣陣,壬初連連打了好幾個寒噤,冰床上的青年卻面色不改,嘴角微微上揚,和平日裏的他沒什麽不同。

青年赤。身。裸。體,身上蒙了層白布,沒蒙臉,兩只手臂隱隱露出來,壬初發覺了,就替他掩了掩,心情難過,“阮澄,昨天雨澆在身上,你也很冷吧。”

壬初回憶著,自他們相識開始,阮澄就不想淪為沖喜的工具人,想帶他一起逃出陸宅,偏偏這一次,他們終於成功出了陸宅,阮澄卻突發心臟病。

真的會那麽巧嗎……

“阿初。”

失神間,壬初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很熟悉很熟悉,可他卻瞬間捏住襯衫的一角不敢動彈。

這是阮澄的聲音。

可是……壬初低頭去看,阮澄仍然一動不動,臉色青白,嘴唇又極幹澀,毫無生氣。

他想,他應該是幻聽了。

“系統,剛剛是不是有人在叫我?”他會聽錯,系統不會。

可系統沒有應答,不管是腦海還是耳畔,都是一樣地死寂,壬初最怕這個。

“阿初。”死寂裏,這第二聲就過於清晰了。

“阮、阮澄?”壬初再次低頭去看,阮澄仍是那幅死氣沈沈的模樣。

“沙沙。”

緊接著,沙礫磨擦的聲音也響起來,一開始微不可聞,後來就越來越響,越來越刺耳。

不止是聲音,他的小腿也緩緩覆上一道冰涼,透過薄薄的布料,冰涼自下而上,繞過小腿,慢慢縮緊,纏過腰際與背脊,最後停在左肩。

餘光裏,一條黑色蟒蛇正吐著紅信攀在他肩膀,冷冽如刀刃的目光死死盯著他的側臉。

整個蛇身幾乎都盤繞他身上,將白凈的皮肉擠壓成粉紅。

壬初不敢動彈,眼角淚水將溢未溢,他想,要是自己掉眼淚,肯定就會驚動身上這龐然大物,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可即使這樣,蛇頭仍是越湊越近,壬初甚至覺得蛇信已經掃到了他的眼睫,緩緩繞過他的脖頸,一圈、兩圈……

每繞一圈,蛇信都要掃過他眼皮和耳垂,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奶香。

“阿初。”

蛇身繞了很多圈,壬初逐漸難以呼吸,意識越模糊,他就越能聽清耳邊的低喃。

“阿初,阿初。”壬初聽得很清楚,是阮澄的聲音。

是阮澄生氣了嗎,想帶他一起離開。

可他不想死,意識彌留之際,他再也顧不上別的,奮力掙紮,奈何這蟒蛇的力氣實在太大,他越掙紮,蛇身就纏得越緊……

“阮澄,你放過我吧……”他虛弱地請求著。

“阿初。”

意識徹底消失前,他又聽到了一聲呼喚,但不是阮澄的聲音,而後頸間涼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炙熱的溫度。

*

“滴,滴,滴。”

壬初掀開眼皮,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打點滴,身旁站著兩個人,恰巧他都認識。

“彭醫生?”矮一些,穿著白大褂的是彭醫生。

“你醒啦”,彭醫生面露喜色,向他解釋,“早上沒好好吃飯吧,低血糖犯了。”

“不是低血糖,有條蟒蛇……”

“阿初。”另一道男聲打斷了他的話。

陸儼俯身替他理了理被冷汗沾濕的額發,聲音溫柔蠱人:“你剛剛暈倒在冷庫裏了,就躺在阮澄旁邊。”

“是阮澄嗎……那條蟒蛇。”壬初垂下眸子,心中仍有餘悸。

“輸完點滴我們就回家,乖”,陸儼的目光又溫柔許多,“家裏不會有蛇,什麽都沒有。”

“……好。”壬初乖乖答應了,或許相比之下,真的還是陸宅比較安全。

陸儼聽後似乎心情很好,安撫完他就和彭醫生出去談事。

【宿主,經系統檢測,剛才有極強烈的靈體出現,和以前一樣,幹擾系統,擾亂劇情秩序。】

壬初低低“嗯”了聲,心想這回的靈體應該是阮澄。

【但還是要恭喜宿主】,系統又說,【就在剛剛,檢測到本書反派對您的好感度達到了75%,您的生存時長也相應有所延長。】

反派?

難道陸誠喜歡看他瀕臨死亡的模樣嗎?好讓他真的成為他的鬼新娘?

除了這個,他實在想不到別的。

阮澄的布包就被放在旁邊,壬初想把裏面的照片再取出來看。

他記得照片裏阮澄就穿著一身淺棕工裝服,將一只手臂搭在旁邊人的肩上,嘴角咧得很大。

摸索了半天,他又發現一件事。

布包裏不只一張照片。

他把所有照片擺出來數了一下,足有十張,每張都是兩個人的合照,其中一個是阮澄,另外一個……雖然他很不願相信,但真的和他身形很像。

而照片背面,無一例外地寫著“1934年與阿初”,還有被劃掉的地址,有的多些,有的少些,其中一張背面只有一個地址。

慢慢地,他發現這些地址每一張都有重覆的,由一個地址到兩個再到許多個,可以依次排開。

但照片上的人都一樣,背景雖然不同,那個模糊的人影卻一直在。

如果仔細看也會發現,阮澄的笑容不一樣,從地址最少的到最多的,他的笑由疏離冷淡到發自內心的欣喜,有著細小的差異。

就像兩個人由初識到相熟的過程,一點一滴,慢慢變化。

可是他真的完全沒有印象,他不記得自己和阮澄拍過照片,更不可能拍這麽多。

而且每一張阮澄都被拍得特別清晰,只有他,模糊不清,像暈開的水墨。

“壬少爺。”彭醫生突然敲了門進來,手裏還握著一束沾了晨露的紅玫瑰。

“有人匿名送了這花過來”,彭醫生納悶地把花遞過來,“賀卡上寫著‘致阿初’,我心想,應該是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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