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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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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喜

“在想什麽?”

陸儼的嗓音低沈又有磁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疾病痊愈後心情也跟著變好了,壬初莫名覺得他少了些疏離感。

“沒有,沒想什麽。”

壬初把那張紙條收了起來,心想那可能只是阮澄的惡作劇,雖然紙條上的話確實嚇到了他。

活不過今晚……

怎麽可能呢,阮澄一直活蹦亂跳的,剛才見到他時氣色也還不錯,而且……哪有人可以預料到自己的死期呢?

“撒謊。”

耳邊濁熱的吐息令壬初不得不收回心思,微微偏過頭,小巧精致的鼻尖險些撞上眼前人高挺的鼻梁。

兩個人離得很近,壬初能很清楚地透過幹凈的鏡片看見陸儼那雙狹長深邃的鳳眼。

不知道為什麽,陸儼戴眼鏡的頻率比先前高很多,以前他只是看畫冊的時候要戴,現在一天大部分時間他都是戴著眼鏡的。

燙濁的呼吸拂到鼻頭,白凈的小臉沒一會就紅了,壬初伸出手指抵住陸儼的肩膀往後挪了挪,確定他沒再上前才垂下眼睫喃喃:“真沒想什麽。”

炙熱的目光仍打在他眼皮,壬初知道陸儼還在看他,腦袋裏構思著措辭,正要開口,一只溫熱的大手卻落在他頭頂。

“好,那以後就多想想我吧,別去想別人。”

壬初擡起頭,澄澈的眸子映著陸儼那張英朗面龐,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這樣才乖。”

陸儼笑了下,將一雙厚而寬松的白襪套在壬初兩只腳上,“小心著涼。”

“我想去……”聽他這樣一說,壬初確實覺得有股寒意入侵,於是紅著小臉指了下房間角落的衛生間。

“好。”陸儼幫他穿上拖鞋,慢慢扶著他下地。

衛生間的鏡子仍然被蒙著,黑布上落了不少灰塵,一看就是近日沒有移動和打掃過。

陸儼站在門口,目光很自然地也落到那塊極為突兀的黑布上。

“呵。”

壬初隱約聽見陸儼笑了一聲,又有些不確定,因為那語調帶著輕蔑與欣喜,也不是很像陸儼的聲音。

“好了嗎?”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後,精瘦的手臂像游蛇一樣纏過腰間,替他系上家居服的系帶。

“陸儼……”壬初驚呼出聲,下意識擡起頭,看見眼前只有一面被蒙起來的鏡子,松了口氣也紅了臉,幸好鏡子是被蒙住的,要不然他就會將這羞人的畫面看得一清二楚。

陸儼倒十分平靜,胸膛緊緊貼著壬初的後背,壬初聽到的是他極為規律的心跳聲。

“原來梳子在這啊。” 陸儼指了下洗手臺。

壬初扭頭去看,發現木梳上多了些桂花油的油漬,但比最開始那把還是幹凈很多。

“以前那把已經扔了嗎?”壬初問。

空氣凝固了一瞬,再眨眼時壬初便對上一張笑臉,“扔了,走吧,去吃午飯。”

“嗯。”壬初應了聲,親眼看著那只大掌又從他腰際游回,轉而與他十指相扣。

*

陸太太和陳媽都不在,樓下比平時安靜很多。

“大少爺,壬少爺。”一個很瘦的年輕女傭端著托盤過來給他們布菜。

今天的午飯是中餐,壬初一直想著這兩天發生的怪事,沒什麽胃口,吃得很慢。

“以後壬少爺在,就多做些西餐。”陸儼對女傭說。

壬初反應過來,想解釋說其實飯菜味道很好,結果就在擡頭的一瞬楞了下。

眼前這個女傭他是認識的,或者說見過,而且就在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

不對,是在夢裏,他做過的第一場夢裏。

“這是家裏新來的女傭,陳媽受傷,就先由她暫代陳媽一部分工作。”陸儼說。

女傭也很識趣地跟壬初打了招呼:“壬少爺好,壬少爺愛吃西餐,我會和廚師講的。”

新來的女傭……壬初忽然覺得脊背發涼,他明明沒見過這名女傭,為什麽會夢到她呢?而且她的臉在夢裏很清楚,一點都不模糊。

“彭醫生說,陳媽傷得比較重,得有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好”,女傭解釋,“太太也是,彭醫生把藥開了十天的劑量。”

十天……壬初不由看向前面巨大的白色書架,他記得阮澄說過,墻後空間鑿開,立銅鏡舉行驅邪儀式,也差不多是十天後的事。

“陳媽還特地囑咐我們,說是這幾天要好好監督工人,叫他們早點把這裏整修好,書架也換成新的。”

女傭見壬初一直盯著書架那邊看,就解釋了一下。

她是新來的,什麽東西都是陳媽教的,她還疑惑地問過陳媽,書架後面空間那麽大,當時為什麽要堵上一半?

陳媽聽後變了臉色,還訓了她一頓,只說是後堵的,叫她不要問那麽多。

本來她還想問一下餐桌上這二位,想起陳媽那一頓數落,糾結了半天還是沒問。

“書架要換成什麽樣的?”壬初好奇,這麽大的書架換下去實在太麻煩了。

女傭想了一下,回他:“太太說要換成黑色的,樣式就還和原來的一樣。”

“啪!”壬初手裏的筷子落了地,清脆的聲響格外刺耳。

女傭反應快,立馬去給他拿新的。

“吃飯的時候不要分神。”陸儼從女傭手裏接過筷子,握住壬初的小手,親手把筷子放到他掌中。

壬初驚魂未定,突如其來的溫熱觸感稍稍令他心安,點頭答應時仍有些魂不守舍。

書架換成黑色的……那不就又和他夢裏那個一模一樣了嗎?

“阮澄他……怎麽沒下來吃飯?”這麽多巧合,壬初忽然在意阮澄交給他的那張紙條,會不會,阮澄其實並沒有在開玩笑?

“阮先生在房間裏寫報道,我已經送了飯菜過去”,女傭回答,“對了,阮先生還托我去請一位神婆過來,我打了電話,這會人應該已經快到了。”

“神婆?是前幾天來的那位嗎?”壬初問。

女傭抱歉地笑笑:“這個我不大清楚,我是今天才來陸家正式幹活的。”

“鈴鈴鈴……”

“來電話了。”女傭笑著去接,聽了電話裏的內容,嘴角弧度又漸漸消失,瞳孔猛地放大。

“神婆在來的路上出了車禍,搶救、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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