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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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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喜

陳媽還說,擺上銅鏡的那一天,神婆還會來舉行驅邪儀式,儀式一過,什麽怪事都會消失。

說完她就出去了,仗著腿腳麻利,大概下午四點鐘就把醫生請到了家裏,回來的時候還在抱怨,要不是家裏的電話壞了,她也不用親自跑這一趟。

在陸家待的日子長了,壬初就慢慢發現,陸太太和她兒子的觀念不大一樣,她信算命風水那類的玄學,而陸儼則對科學深信不疑。

阮澄說今天是陸誠的忌日,壬初還以為陸太太會請來一堆牛鬼蛇神來做法事,結果自打神婆離開,宅子裏仍然和往日一樣。

醫生戴著聽診器在為陸儼看病,陸太太則請了一個大胡子老外來家裏商量改造書架後那面墻的事。

至於阮澄,壬初總覺得有點不自在,自打做了那場可怕的白日夢,壬初就下意識躲著阮澄,盡可能離他遠一些。

可奇怪的是,阮澄明明不在這,壬初還是覺得四周涼嗖嗖的,還穿上了冬天才穿的毛絨白襪。

【系統,剛剛那場夢裏,你是不是告訴過我什麽?】他只能和系統對話,試圖忽略恐懼感。

以往系統在他的夢裏總是沈默的,或者說是完全失聯的狀態,但是今天,他敢確定,他聽到的確實是系統的聲音。

【夢境是假的,是幻覺,經系統多日排查測試,發現宿主身邊一直有靈體幹擾,今天尤其強烈,但系統版本尚低,暫時無法排除幹擾。】

【是陸誠嗎?他是不是就在這?】他真的很怕鬼。

壬初抱著膝蓋瑟縮在真皮沙發邊緣,兩只小腳套著白色襪子,趾縫的黏膩感仍然揮散不去。

他昨夜踩到的究竟是什麽,還有,鏡子前的黑影,真的是陸儼嗎?

【抱歉,您的生存值不足,無法查詢。】

壬初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一想到有可能在這個世界喪命,心臟就一揪一揪地疼,眼眶也忍不住要紅起來。

【……宿主可以試著發現並利用周圍的人和工具……自保。】

這是系統第一回說出不那麽冷漠、袖手旁觀的話。

壬初眨眨眼睛,難道真是在可怕的地方待久了,覺得機器人系統都有了絲人情味。

不過下一秒,系統就又做回了那個沒有感情的統:【請您盡可能多地獲取生存值,有利於後續劇情進行。】

系統這樣一說,壬初突然想起來,原書劇情已經很久沒有發展了,是因為阮澄嗎?他突然提出要請神婆來驅鬼。

如果風水改變,儀式成功,這間宅子是不是就安寧了。

今天其實就挺平靜的,壬初想,除了那場怪誕的幻境。

“大少爺的身體狀況比前陣子要好很多了。”沙發另一頭,醫生摘下聽診器笑著開口。

陸儼聽後,嘴角也略微勾起,“謝謝彭醫生這麽多年的照顧。”

“誒,大少爺言重了,醫者父母心嘛。”彭醫生也很開心。

陳媽聽了更高興,趕忙蹬著她那雙肥大的拖鞋去告訴陸太太。

彭醫生也長出一口氣,這麽多年,這陸家大少爺的病終於好了,他第一回來陸家看診,大少爺還沒到他大腿高。

“今天是二少爺的忌日吧”,收拾著儀器,他突然一拍腦袋想起這回事,“二少爺英年早逝,也是可惜了。”

當年他第一回來陸家見到這兩兄弟,看他們年紀相仿又親密無間,壓根沒想到他們不是一母同胞,二少爺居然是養子。

不過大戶人家嘛,這種事也說不準,陸先生的桃花,那可是出了名的多。

彭醫生在懷念過去,沒註意到其他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黑。

“彭醫生還能記得阿誠的忌日,這就很好了。”陸儼倒成了第一個接話的。

彭醫生擺擺手,嘆息道:“下回我得記得去看看他,畢竟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好”,陸儼支著額頭看他,嘴角還掛著笑意,“阿誠他喜歡桂花。”

一說起這個,就又勾起了彭醫生的回憶:“記著呢,二少爺從小就喜歡桂花,那香味其實重得很,偏他就喜歡。”

彭醫生收拾好儀器,又笑了下:“不過大少爺就不喜歡。”

“現在喜歡了”,陸儼看向對面安靜抱膝坐在沙發上的壬初,“他梳頭很舒服,用桂花油。”

對面的目光投過來,壬初呆滯了一瞬就垂下眼睫,那目光太炙熱,讓他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還沒恭喜大少爺呢,祝二位……嗯,白頭偕老,永遠恩愛。”

彭醫生支吾半天,可能覺得實在說不出“早生貴子”這種話,就換了別的。

“永遠……”陸儼支著額頭,手指在膝蓋上打著節拍,過了一會才笑了,“這祝福真好,謝謝彭醫生。”

彭醫生也笑了,提著藥箱去向陸太太告辭。

陸太太正好從餐廳那邊過來,兩個人就打了個照面。

“謝謝彭醫生這些年費心,要不是因為您的藥,阿儼的病也不會這麽快就能好。”

陸太太說著場面話,不過其他人心裏也清楚,她最感謝的肯定是今天來的那個神婆,哪是什麽醫生。

好模好樣地送走彭醫生,陸太太就立馬現了原形,向陸儼講起玄學那一套。

“阿儼啊,你要是早聽媽媽的話,早請位大師來趕走……咳,來驅邪,這病豈不早就好了?”

陸儼擡眸看她,唇角仍然帶著溫柔又紳士的笑:“是啊,早就應該聽您的話,媽。”

那邊母子溫馨,另一邊的壬初卻還咂摸著系統那句話——“有靈體一直在你身邊”,現在草木皆兵,怕得要死。

“媽,我的病能好,是他的功勞。”

炙熱的目光再次投過來,壬初小鹿似的水靈眸子眨了又眨,不解地看他,心想自己既不是醫生也不是神婆,還一直在給他添麻煩,哪裏幫得上他。

陸太太倒明白陸儼的意思,只是不那麽認同是“沖喜”的功勞,礙於兒子在場,才沒多說什麽。

“這些日子謝謝你照顧我兒子。”

陸太太皮笑肉不笑,配上卷翹的大睫毛和烈焰紅唇,壬初特別慎得慌。

“媽,既然我的病好了,那我和阿初,就不必離婚了吧。”

陸儼一字一句說給陸太太聽,一雙深黑的眸子卻直勾勾又貪婪地盯著對面,眼底映著那兩只套白襪的小腳,嬌小的身軀,還有精致可人的臉蛋。

“這個嘛……”

陸太太有些為難,她答應了阮澄,如果神婆真的能治好她兒子,她就準備離婚書,讓壬初和她兒子離婚,放他離開陸家,不再參與沖喜這事。

“媽在考慮什麽?我知道阿初是媽給阿誠準備的,但是啊……”

陸儼扭頭看她,仍舊在笑。

“媽不是最擅長了嗎,把阿誠的東西搶來給我,命都可以,一個新娘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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