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15

那名被送去醫務室的女生在校醫確診沒有大礙之後，一瘸一拐卻又鍥而不舍地找到了川柳競並向他道謝，這時的時間已經快到門禁了，川柳競正要去理事長的會客室。

少女紅著臉，扭捏地捏著裙擺，“學長……謝謝你。”

“不用謝，下次要小心點哦，就算是為了偶像，也要保護好自己。”川柳競擺擺手，擡腿正打算走。

“嗯……那個……”少女還想再說點什麽，川柳競遠遠看到一個人影朝這邊走過來，趕緊示意她回宿舍。

“晚上校園裏並不是那麽安全，還是快點回去比較好。”川柳競笑了笑，匆忙離開。

少女在疑惑的同時看到川柳競已經越走越遠了，而且好像在和前面的什麽人爭執著什麽，那個人看起來有點想兇神惡煞的錐生君，她還是先回去好了。

繼那名少女之後，把川柳競堵在半路上的人，確實是錐生零。

不過相較於少女面色緋紅羞怯小心的模樣，錐生零的臉色黑得像優姬燒糊的菜。

“你要去哪裏？”

錐生零一點都不顯健壯的身軀站在路中央，卻給人以一夫當關、再也無法通過的感覺。

川柳競莫名其妙地看了對方一眼，“當然是巡邏校園……”

“哦？”錐生零挑了挑眉，道：“這個方向，不像是你平時巡邏的路線。”

直覺告訴川柳競，決不能把玖蘭樞找他談話的事情告訴錐生零，於是他道：“我換一條路線不行嗎？”

“可以，請便。”錐生零黑著臉碰了下他的肩膀，與川柳競擦肩而過。

……該不會是封印之後的後遺癥吧？

川柳競看著對方走遠的背影，慘白的燈光將錐生零單薄的影子拉得老長，又帶著一股錐生零獨有的倔強的意味。

川柳競快步上了樓，在理事長的會客室門前踟躕了一會兒，敲門進入。

玖蘭樞比他早到一步，正坐在會客室的茶幾前玩國際象棋，認真專註得仿佛沒聽見川柳競進來的動靜。

高貴，優雅，人坐在那裏就像一幅亙古悠遠的畫。

真是會裝……

川柳競咳了一聲，開門見山道：“請問，學長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玖蘭樞輕描淡寫地說了句“請坐”之後，收起棋盤，也問得很直接：“對錐生零，你為什麽要幫忙到這個程度？”

迎上玖蘭樞玩味的目光，川柳競不疾不徐地回答：“這只是個交易，我幫助他脫離吸血鬼的影響，當然是暫時性的，他給我提供了能量。”

“只是個交易嗎？”

玖蘭樞饒有趣味地把這句話重覆了一遍，低垂的深棕色眼瞳盯著把玩在手上做工精致的棋子。

川柳競忽然有些來氣，“這是我和錐生零之間的事情，為什麽學長會這麽感興趣？”

“不，”玖蘭樞淡淡地笑了下，“我對你，或者是錐生零，都不感興趣。我只在乎優姬一個人。”

川柳競做了兩次深呼吸，然後道：“那你就更沒有資格了。”

“嗯？”玖蘭樞露出了不明的表情。

“放任事態的發展，只會讓你關心的人逐步陷入危險當中，這點你應該比誰都更清楚，學長。”川柳競語氣生硬道：“那天晚上錐生零要咬的人是優姬，從你第二天找我‘談話’，我就知道你猜出來了，優姬的血對於吸血鬼而言，比一般人的更美味不是嗎？你什麽都不做，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優姬一步步投入別的吸血鬼的懷抱？你又能理解被吸血鬼變成吸血鬼的人類受到的是怎樣的折磨嗎？”

川柳競雙拳微微握緊，“很抱歉，我不能理解你所謂的‘在乎’和‘保護’，以及這個校園並不是你所有的，夜間部也許是你的管轄範圍，但日間部的學生不需要你操心。”

玖蘭樞微微睜大眼睛，“我……”

川柳競不等他說下一句，砰地一聲關上門，心跳狂亂如鼓。

他居然，吼了玖蘭樞……

而他竟然還沒死！

川柳競擡手捂著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百感交集，有點冷靜不下來了。

玖蘭樞絕對是在問話的時候對他用了什麽能力，不然他的情緒也不會暴漲到難以控制，川柳競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還從沒試過這麽失態的。

不愧是最高等級的吸血鬼，簡單用幾句話就能挑撥起一個人內心深處的不滿和怨念。

川柳競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靠著墻，平覆心情已經是幾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就在川柳競剛走到樓梯拐角處時，銀發紫眸的少年像是在原地等了他很久似的。

看到川柳競走近了，錐生零才緩緩走下樓梯，順便拋出一句：“別偷懶怠工。”

錐生零看起來沒有之前那麽別扭了，川柳競雖然覺得奇怪，不過開始跟了上去，笑嘻嘻地跟對方說起了冷笑話。

那一天晚上跟玖蘭樞的談話不知怎的被部分的人知道了，於是沒過多少天，川柳競又收到了理事長的喝茶邀請。

結束上午的課程以後，川柳競塞了兩片面包就到了理事長辦公室，黑主灰閻確實是個愛護學生又二得可愛的理事長，不僅準備了熱騰騰的紅茶，還有不少點心。

“不用客氣，盡管吃吧～味道很不錯的哦～”

黑主灰閻熱情地推銷起他親手做的點心來，川柳競有些不適應這般熱情的招待，默默地拿起一塊，放進嘴裏……

“如何？”黑主灰閻星星眼地看著他。

“不錯……”川柳競想了想，又加了句：“草莓味的很好吃。”

“嗯嗯，我記下了。”不務正業的理事長開始從兜裏拿起小本子做記錄。

川柳競頭上掛著黑線道：“請問……”

黑主灰閻的筆停頓了下，“怎麽了？”

“理事長真的只是來請我喝下午茶的嗎……”川柳競無力問道。

黑主灰閻臉色馬上變得嚴肅起來，他收好了小本子，端正地坐在川柳競對面：“當然不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聽說，你和玖蘭君吵架了？”

“啊？”

川柳競怔楞地看著對方。

黑主灰閻訕笑了下，“開玩笑而已……其實我想問的是，零的吸血鬼的影響，真的封印住了嗎？”

川柳競點了點頭，“嗯，雖然只是暫時的封印，但只要不是肇事者親自喚起他嗜血的欲｜望，就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黑主灰閻疲憊又欣慰地笑了下：“真是……太感謝你了，零是個堅強的好孩子，這些年來我看著他受盡折磨，卻什麽忙都幫不上。”

“只是你沒找到方法而已。”川柳競安慰他道，“就連吸血鬼，至今也沒有別的緩解方法。”

而一旦喝下純種吸血鬼的血液，就必須服從對方的命令，成為對方的奴隸。

黑主灰閻沮喪了一會兒，很快又恢覆了精神，眼睛發亮道：“我還做了慕斯和布丁，川柳君要不要順便嘗一下？”

川柳競趕緊起身道：“不、不用了……謝謝，我要回去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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