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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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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尤金指尖在空中一點,將剛剛買下的監測器隱藏好,宣告在王都這個高危地區的工作告一段落。

經過一段時間的監測,尤金之前的猜想得到了印證——大陸上的魔力濃度一直是在上升的,因為深淵的魔力在經過馴化之後,被源源不斷地傳送到了大陸上。

然而,對於魔力的學習和使用是否會進一步促進魔力濃度的增加?

為了印證這一點,尤金必須要尋找一個對照組,因此,他一眼就盯上了大部分法師都不敢踏足的王都。

亞伯聽到這個消息震撼不已:“您居然還想要去王都一趟?!現在的教廷和國王最想殺死的就是您!還有神明那無所不在的目光總會垂落到王都的教廷中!”

尤金尷尬地摸摸鼻子:“但是現在除了我,別人就更不敢去王都了吧?”

亞伯沈默,旋即起身:“我去找幾個善於隱藏蹤跡的法師去。”

然後,他剛剛離開領主辦公室,尤金二話不說跳到不白身上:“跑!”

不白立刻抱著他,直接從窗戶上一躍而落,瞬間便隱沒在陰影中。

尤金不用想就知道,等亞伯回到辦公室之後,一定會對著空空如也的房間大發雷霆。

回憶了一下自己欠下的工作,尤金只能在心裏祝福亞伯好運,啊,順便還得祝福將來回去的自己。

“現在就回去?”尤金和不白嘀嘀咕咕,“我都好幾年沒出門了,這次回去他們肯定嚴防死守,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如再多走幾個城市?沒準還可以再拐幾個法師回家……”

不白果斷點頭。他還想讓二人世界延續更長的時間。

隨即,尤金夾在指尖的金幣一亮。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西方——上次撞見的那個小女孩似乎出了點問題。

“好像有深淵的味道。”不白聳動著鼻子,很快分辨出其中熟悉的東西,“也有神明的味道。”

他熟門熟路地抱起尤金,再次進入陰影中飛速向前。

貧民窟。

愛拉在極度的悲痛之下,找到了自己的力量,屬於深淵的氣息降臨在這片大地上,就連耀目的陽光都一時被遮蔽。

神父和帶來的衛兵們被這恐怖的場景所震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不敢上前一步。

“咦?”另一位女巫發出疑惑的聲音,從陰影裏漫步走出。

黑色的陰影迅速組成長裙,將她包裹在內,只露出一個隱隱綽綽的曲線和長而鋒利的紫色指甲。

“原來你擁有的天賦是這樣的,很有用,卻不能保護自己。”她有些嘆息地說著,拎著後脖子將爆發之後陡然脫離的愛拉扔到身後,對著面前的神父輕蔑一笑。

下一秒,陰影如同狼群一般撲了上去,瞬間便撕碎了周遭的衛兵,卻在面對神父的時候遲遲不上前。

女巫一皺眉,再次加大輸出。

狼群終於怒吼一聲撲了上去。

接著,一道金色的流光從遠處射來,一瞬間便擊穿了頭狼的腦袋,將它擊倒在地!

“該死的聖騎士。”女巫哼了一聲,從陰影裏撈出幾個瓶子,狠狠向前扔去。

神父知道這些邪惡的東西最擅長制作奇怪的藥劑,踉蹌著後退幾步,卻還是一腳摔倒在地上,一張口就吸入了騰空而起的綠色藥劑,整張臉也變得和藥劑一樣綠。

下一秒,他肥壯的身軀陡然變成一只巴掌大的醜陋的皮膚流著毒膿的□□:“呱!呱呱!”

聖騎士們這才姍姍來遲。披著閃爍著寒光的沈重鐵甲的一行人來到這裏,紛紛舉起盾牌,將神父護在身後。

“小心!”

“先準備光明凈化術!”

“誰可以解除蟾蜍詛咒?”

綠色的藥劑瞬間便被浮起的金色光芒吹散,而就在這麽一瞬間的功夫,女巫已經卷起因為首次天賦激發而脫力的愛拉準備從陰影裏離開。

“別走!”新上任的騎士團長怒吼一聲,對著地上蠕動的陰影投出手中的長矛!

那長矛剎那間便出現在陰影上空,上方的聖紋一節節亮起,如同高高在上的太陽般威嚴熾熱,接著,這輪巨日毫不留情的砸向陰影,瞬間便將所有的藏身之處毀去,逼迫女巫只能以肉身硬扛攻擊!

愛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只能夠聽見女巫慘叫一聲,接著身體便像被灼燒般快速泛起焦痕跡。

她出於擔憂,竭盡全力壓榨的天賦再次起到了作用,原本已經消散的陰影再次浮現在她們身邊,身周所有歸屬於深淵的靈魂都開始變得強大。

女巫借著這樣的力量再次加速,一瞬間便帶著她逃離了聖騎士的攻擊範圍。

下一秒,她們從陰冷黑暗的護城河裏探出頭,大口大口地喘氣著。

愛拉哽咽著,磕磕絆絆地說著話:“對不起……對不起……”

女巫翻了個白眼:“這話和你媽說去,我和你媽有點姐妹交情,你可以叫我姨媽,小女巫。”

愛拉抽噎著:“他們為什麽要……”

“你還不知道嗎?”女巫冷笑,“我們的祖先天生適合容納一切力量,無論是魔力還是神術,兩股力量生來在我們體內保持平衡,所以我們是女巫也是巫女。如果選擇了深淵的碎片就是女巫,如果選擇侍奉神明就是巫女。那些聖子聖女本質是我們的兄弟姐妹,只不過他們選擇了另一條道路。就像你決定要對抗神明力量的那一刻,你就停止了成為聖女的蛻變,命運的天平移向了深淵的那一側。”

“但神明需要的卻不是純粹選擇祂的信徒們,而是臍帶的一端聯系著深淵的我們。”女巫壓低聲音,“我們才是被神明打上標記的祭品。”

愛拉明白:“所以媽媽那一天受傷回來就是從他們手中剛剛逃脫。”

“而你又把她再次送回了神明手裏,”女巫回答,“你說那位教皇給你了一塊六芒星形狀的晶石,我見過那個東西,它是神明溝通大陸的媒介,瞬間可以抽幹一個女巫身上所有的力量。”

愛拉還想問:“為什麽?”

女巫沈默:“女巫總是在被追殺,被火刑燒死,但最近有很多姐妹們都是被活捉,我也不知道他們突然想做什麽。”

愛拉咬了咬嘴唇,開口:“我想要把媽媽救回來。姨媽,你知道她會被關在哪裏嗎?我想一個人去試一試。”

“你一個人?”女巫挑眉,“你不會詛咒,也不會毒藥,就算是天賦魔法也只會一個增幅,是打算去教廷送禮物嗎?”

“不好意思,打擾兩位女士了。”另一道聲音從岸上響起。

隱藏在陰影裏的女巫悚然一驚,一下把愛拉拉到身後,擡起頭看著面前一身灰色長袍的青年。

第一眼看過去只會被魔法所影響,只覺得對方低調而沈默,但細細一看,就會為那美到極致的容顏所震懾。

這是純粹的壯大到讓人生不出半點褻瀆之心的美,美到極致以至於已經被賦予上一層神性。

女巫一瞬間甚至以為她是不是撞見了某位神明親自下凡的化身。

好在,對方身邊的人已經開始不耐煩地擾動起周圍的陰影來。

它身上有著最純粹的深淵的氣息,不同於女巫身上兩者交錯,這股氣息來自於深淵的最深處——野蠻、暴虐、混亂。

總之絕對不可能成為神明的仆從,倒更像是被那些法師們從深淵裏抓出來的怪物。

“法師閣下,您好。”女巫不冷不熱地點頭。

她不太喜歡這群傲慢的法師,正如法師往往不喜歡完全靠天賦施法的女巫們,但在教廷長達數千年的追殺之中,雙方陣營也算是達成了友好合作的關系。

愛拉也註意到了尤金:“謝謝您的三塊金幣。”

不白點點頭:“你現在聞起來比之前好多了。”

之前他只能夠感受到愛拉身上刺目的神明的力量,一部分來源於她自己心中正在傾斜的天平,另一部分則來源於神明的印記。

現在就只剩下了被神明視作祭品的標記。

愛拉低下頭:“是我太蠢了,如果不是我這麽蠢,媽媽也不會……”

“有信仰並不愚蠢。”在和不白溝通確定愛拉身份之後,尤金也了解了女巫/巫女這一種族,一看現在愛拉身上的氣息變化,大概猜出其中的原因,“你只是被欺騙了。”

愛拉淚眼汪汪地看過來。

尤金低笑一聲,摸了摸她的腦袋:“你要做的是讓欺騙你的人付出代價,為母親報仇。”

是這樣嗎?愛拉一時楞住了。

尤金留給她一些思考消化的時間,轉頭詢問女巫:“剛好我也想要調查一下教廷捕捉女巫的事情,不知道您有沒有什麽消息。”

女巫略一沈吟。

對方一看就是高等級的法師,手段比女巫更多,說不準真能發現教廷的陰謀。

尤金又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小的徽章,上面是玫瑰與雪花的標志:“我是來自於北域的法師尤裏,如果確定這邊教廷的陰謀,我會告訴北域的法師組織,及時采取行動。”

北域的赫赫威名顯然也已經在女巫中傳播來。

她們或多或少都見證過北域在進攻時那摧枯拉朽的力量,和大量啟用的魔法符文,心裏多少有些羨慕。

這下,女巫也不再猶豫:“好,我有一個朋友大概知道她們會被抓到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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