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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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站在門前,緩緩吸進了口新鮮空氣又吐出了體內的一些廢氣,和大自然做著一筆讓彼此都愉快的交易。大約三十秒後,身心都比先前放松了不少,面帶微笑的她舉起緊握手心成了拳頭的右手來,先是敲了孤兒院的門,後又放下松開了的手掌,抓了門把就順勢將門向屋內開去。

開了門以後,小蘭只見大約二十名孩子,在吃點心的同時也在乖巧地玩鬧,不過他們都好好地坐在椅子上,沒有亂跑。而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的也不止孩子們,還有一位半個頭的頭發已然化灰,臉上帶著幾條皺紋的老婦人。老婦人雙眼的眼簾慢慢下垂,頭也慢慢地下垂,似乎眼簾和頭的重量在此刻對她而言,都太過於沈重。

她的腳邊放著一個大袋子,裏面都是各式花色的羊毛線。其中一團天藍色的線已經被拉長,視線隨著藍線而去,便順入了老婦人手中一雙棒針上現有的長五十厘米的編織品。

只是疲憊的老婦人漸漸撐不住,與瞌睡蟲再也無法繼續對持,所以她也無暇顧及手中握有的編織品完成度。

“門是開的,失禮了,我就自己進來了。”小蘭輕輕地關上了背後的門,慢慢湊近了這名似乎欠缺了休息,身體往後仰靠著木椅的老婦人。

老婦人眼前一個身影突然的出現,瞬間讓她提起了神,淺睡中醒來她才意識到原來是個認識的姑娘。

“小蘭...你來了啊。”在困意中掙紮的她無力地說著。

“院長最近一定是忙壞了吧,這麽累的樣子,沒事吧?”見院長這副模樣,小蘭也實在是於心不忍。

“我沒事...咳,真的沒...咳,事。”她本想著還能再撐一會兒,卻又拿起了左手捂住嘴巴,似乎多說一點話就多會多咳一點。

“還說,”她思慮片刻,“正好,今天他們就交給我吧,您還是多歇著。”

“唉,人老了不中用。麻煩你了。”換做以前,可能院長還不會這麽幹脆的接受,只是她近期以來身體的確虛弱。

更別說是看見小蘭這一副樣子,根本是沒有給她商量的餘地吶。

不過也好,小蘭這孩子她也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了,孩子們交給她看管,院長這心裏倒也踏實。

要說來吶....她們倒是有些相像,總是不把自己的事當一回事,總是逞能,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還有似乎她們連心情低落時找的棲息之所也是相似的。人們好像找別的事來轉移目標,就真的能不再牽掛別的事似的,可她們卻必然還會回想生活中那些還未解決的愁心事。

那麽努力,卻都那麽悲哀也都似乎不願輕易放棄一件事,所以都能理解彼此吧。

而正是這樣溫暖的兩人給這些孩子的生活添加了珍貴的色彩。

小蘭緩緩帶著袋子,一起進入孩子堆裏,用溫暖的手心給他們的衣前佩上了一朵一朵的小花,是她昨晚趕制完的紙櫻。

而這一朵朵的紙櫻,都承載著她對每個孩子的關懷,每一朵花的背面,都寫著一個孩子的名字,和小蘭對他們的祝福。一筆一筆娟秀的字,一點一點祝福的心思,還有一個一個孩子的喜悅,都充滿了這裏每一個人溫暖的心裏。

這裏是一所孤兒所,本應是有被親生父母拋棄才來到這裏的許許多多獨立個體,可這裏的氛圍,卻不知為何一點都不充斥著消沈。

可能是因為來到這裏,反而讓他們忘記了自己是被拋棄的,可能來到這裏,讓他們相信了人間自有真情在,也許來到這裏,他們懂了珍惜....

眼前的小蘭姐姐,大可不必為了他們親手做出這些小玩意兒,大可去街角的商店買下包裝的紙花就足矣。

可她並沒有,因為她能為他們做的太少太少,最起碼...她也得為他們做到這個地步。

“春天來了。”她如此為自己的舉動解釋道。

或許,是春天一來就讓蘭想起了當年自己幼兒園和那個人一起上櫻花班的童年往事吧。

她也曾似他們這般年幼,純真,滿懷希望。

只是當年年少猶不及如今年老來得深切,約莫是歲月已長,她心也倦了。

收拾好情緒的小蘭這會兒不再緬懷過去,振作了起來。

“大家知道,櫻花的花語和象征是什麽嗎?”

小蘭這話一出,孩子們便紛紛看向彼此,不知是為了合力答這一問,還是看有沒有人舉手回答。

突然在孩子群中出現了一只用於嘗試的小女孩舉著的手。

小蘭見沒有其他孩子願意回答,就欣慰地看向小女孩。

“柚穂(ゆほのYuHono)。”

“生命,熱烈,純潔,精神美,高尚、還有勇敢。”這個大概八歲的女孩微笑著說道,溫暖,點亮了整個孤兒所。

看著孩子們的笑容,小蘭心中的霧霾也被掃去,“沒錯,那麽還有誰知道其他的呢?”

“一郎(いちろうIchiRou)。”

“幸福一生一世永不放棄。”同樣大概也是八歲的男孩如此回道。

“沒錯,”此時的小蘭目光很是溫柔,不帶一絲的悲愁和苦惱,“希望你們像櫻花一樣,健康快樂地長大。”面對他們,她就更是只想用自己最好的一面來對待。

“好!”孩子們欣喜地說。

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時間每次都過的很歡樂,感覺卻也很短暫。

又到了一次離別的時刻。

不知怎的,這些孩子總是會讓她想起兒時的日子,似乎她與這些孩子一般大的時候也是這樣。

似乎不管生命中發生了什麽,他們還是原來的自己。

可原來的自己,是什麽樣的呢?

小蘭的眼皮合了起來,腦海中浮現了久遠的回憶。

一個小只的自己默默哭泣著,做出了櫻花名牌。

一個小只的他...一臉傲嬌的管自己叫愛哭鬼。

是啊...原來的她確實是個愛哭鬼,什麽時候她連哭都不敢了呢。

就這樣一天天裝作堅強,一天天脆弱下去,連自己真正的想法都不敢傳達,連自己心中的懦弱都不敢承認。

可能是她知道那個人不想看見她哭喪的臉,所以用笑顏面對一切就漸漸變成了習慣吧。

只是滴血滴淚全滴在心裏,有時候也會臨近崩潰邊緣。

她只是想他們終於重逢的那一天,她可以笑著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忘卻...

睜開眼後,那瞬間蘭看到的不是什麽從前的自己,從前的他,或是從前的教室,只是一個沒有什麽人煙的馬路罷了。

小蘭回到了櫻來,又持續營業一會兒後,就關店了。

天色漸暗,走過一個轉角處步入的城市也漸靜。

只有車輛開過的聲音和忙著發宣傳單的人的聲音響在耳邊。

時間慢慢流逝,黃昏悄然失去蹤影留下了夜晚,這時一人逮著了心不在焉的小蘭,並塞給了她一張傳單。

“鈴木財團舉辦的珠寶展覽會?”被熟悉的名字吸引住目光的小蘭往下順著看,這次昔日的好友鈴木園子,還有那個次郎吉伯伯是鈴木財團那邊的代表人。

小蘭看了眼時間,如果她現在趕去的話,到的時候差不多該開始了。

畢竟是園子主場,小蘭怎麽能不去捧個場呢。

銷售處排了一條人龍,喧雜的聲音充斥著整個街頭。

米花藝術館還是第一次有過這麽大規模的人潮,全都是沖著鈴木財團的珠寶展覽會而來。

平日裏,縱使是休息日蘭也總是在打理著什麽事物,好些時日未有過這樣一筆消費了。

後臺監督流程是一項活動量不大的工作,可在這個位置的人是極為重要的,擔子也是十分的重,特別是在這種隆重的場合。

一位淺褐色短發的女士站在中央,反覆確認著程序,看上去十分幹練。

有人跑到她身邊通告了一聲,她卻突然停下了指揮,面露欣喜,應了一聲準許。

那人將黑長直的一位女士帶到了她面前。

“蘭!”短發女士如同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般撲了上去。

“園子....”蘭一時有點不知所措,她沒想到這隔了幾個月的小聚,竟然會讓園子這般激動。

不過...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仿佛要融在多年閨蜜的懷抱中。

她們彼此都很久沒有過別人的懷抱了。

自從成為了職業女性,學習幫忙管理自家的財團,園子的發型可以說是越減越短,到了現在,已經很像是當年的那個機器映射出的模樣了。

而蘭則越發像個淑女,長發飄飄,也褪去了屬於當年那個少女身為空手道黑帶時所擁有的強悍外殼。

園子還是當年那個爽朗開明的園子,小蘭還是當年那個善解人意的小蘭,只是歲月從她們身上割取,替換了什麽。

或許空閑的時候園子還是會躺在床上邊看漫畫或者電視邊犯花癡,小蘭還是會在整理衣服時看到當年的空手道服,不經意的回憶那些年的比賽,不經意的甩出一個拳頭。

可這改變不了,歲月將為她們人生采取的軌道。

“園子大小姐。”

“我知道了。”

重逢似乎總是那麽的短暫,到點,園子也該是時候履行職責了。

“蘭,別楞著啊,珠寶展覽會就要開始了。”園子突然停下,回頭跟小蘭說道,然後以一個微笑做了結尾。

看著園子離去的身影,小蘭仿佛也領會到了什麽。

人的一生要前進不能被過去絆住腳步,只是偶爾回頭一望,那些造就今天的自己的人事物,依然不能忘懷。

只是她和園子的友情不論過去現在,都一樣,沒有變化過。

對...她們已經將彼此刻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了。

此次珠寶展覽會的主題是星空,於是整個藝術館都充滿了一股神秘的氣息,而這全歸功於園子。

大學的時候,園子主修了經營學選修了平面設計學,櫻來在店面的特色也是小蘭和園子攜手創造出的。

雖然珠寶展覽會到現在為止,進行的很順利,但重頭戲【Nova新星】還未搬上臺面。

上半場的結束,讓在場的人都紛紛期待著三十分鐘後的下半場,特別是‘新星’的出場。

據說,‘新星’這顆寶石之所以叫做‘新星’,是因為它的光澤十分的靚麗,變幻多奇,全拜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賜。流傳各國多年,可謂是價值不菲,現如今終於轉到了鈴木財團手中。

“伯父,這次的保安系統確實沒有什麽紕漏吧。”

“不必擔心,這次的保安系統采用了最先進的技術,如果有人試圖關閉整個米花藝術館的電源,也不會影響到我們的保安系統的。就算是基德,也沒法盜走‘新星’的!”鈴木次郎吉刺耳的噪音傳入了在場的每個人的耳邊。說完,鈴木次郎吉就捏了捏每個保安人員的臉,“而且,這些家夥當中也絕對沒有混進什麽閑雜人等。”

“這次我是勝券在握啊。”要說這次郎吉伯伯吧,如今已是八十有餘的高壽,卻還是那麽神氣。

“預定的時間馬上就到了,為了保險起見,要不再確認一下保安系統?”園子如此提議。

“說的也是...沒準基德找過機會動了什麽手腳。”

保險庫的門一開,鈴木次郎吉和園子便走了進去。

“伯父,這寶石...好像是假的!”園子忽然說道。

“什麽?!!”鈴木次郎吉慌張地按下了幾個按鍵,玻璃防護就這麽打開了,正想細細觀察‘新星’究竟有沒有被基德那混小子替換的時候,燈光卻突然暗了。

“基德!!”

十秒以後,保險庫裏只剩下次郎吉伯伯一個人。

“把整個藝術館都封起來,任何人都不準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怎的感覺好像開始回歸本行...跑主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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