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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凜冬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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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凜冬已至

不到一個時辰。

李忠義就將騾子庖丁解牛般分解利落。

李仁勇滿眼期待:“也不知騾肉好不好吃?”

顧秀沖他笑了笑:“小舅舅,你也忒心急啦,等明日不就知道啦,不過,秀秀覺得應該好吃。”

她說著話,呲溜了一下口水。

李仁勇見到後,哈哈大笑。

他大手一攬,將自家外甥女抱在懷中:“秀秀,你現在怎麽這麽乖,小舅可喜歡你了。”

李桃花瞪了他一眼:“安安也乖,你喜不喜歡?”

李·端水大師·仁勇,笑嘻嘻道:“喜歡,都喜歡。”

家裏一下多出這麽多物資,所有人都眉開眼笑,之前的郁悶之氣一掃而光。

等將所有事情忙完,李大海拉著顧瑾進了屋。

“瑾兒,袁老板今天過來了。”

“我見他慈眉目善,不像壞人,便將寒潮來臨的事,提了一嘴。”

“他倒是聽勸,準備留在亳縣。”

“只是,他還是想聘請我們作為護衛,讓我們一家住到袁府去。”

“瑾兒,你怎麽看?”

顧瑾低頭想了想,開口說道,“我們現在不缺錢,也不缺糧,不用接這種刀口舔血的活計,如果他明日再來,外祖父回絕就好。”

異鬼如果真的流竄到亳州,生活在亳州的富戶,那可真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袁天冬如果聰明,就應該舍棄袁府大宅,躲到窮人堆裏,魚目混珠躲避異鬼之後,再做打算。

巧了。

袁天冬也是這般想的。

他坐著馬車回府後,便立刻要家人打包行李,搬到月提巷。

月提巷巷尾有一套房子,是袁家的祖宅。

他爺爺沒有發家時,住的就是那套房子。

袁府眾人聽說要搬回祖宅,都覺得莫名其妙。

袁天冬將自己的顧慮一一說出後,其他幾房才不情不願收拾行李。

袁天葵卻是直接拒絕了。

只說祖宅太小,住不了這麽多人。

袁天葵是他庶弟,是個大情種,婚後與王氏感情如膠似漆。

可惜,王氏福薄,生產時一屍兩命,早早去世。

這麽些年,他沒有續弦,也沒有納妾,獨自一人生活。

旁的兄弟想過繼孩子給他,他也不要。

此時留下,只怕是死意已決。

這麽多年了,袁天冬勸也勸了,罵也罵了,但他依舊固執己見,此刻緊要關頭,也沒得精力再多言。

便只留下些物資和仆人伺候,帶著家眷,駕車離開。

他這人聽勸。

搬到祖宅後,便前往李家,花了十兩銀錢,買得盤炕的手法。

袁家祖祖輩輩都生活在亳縣,人脈關系編織的像一張大網。

再加上他又有錢,不過一天工夫,就將幾張炕全部盤好。

另外又從旁人手中,買來兩千斤柴火。

他們這種大家庭,每天需要的柴火數量可觀,兩千斤柴火只怕還不夠用。

在兩家人家人忙忙碌碌囤積物資時,時間很快來到小寒。

凜冬已至!

這半個月,每天都在持續降溫。

這兩日,早上起來廚房的水缸都結了厚厚一層寒冰。

想要用水,都用不了。

因為冰層太厚,敲擊太重,大缸也會被敲碎。

特別是晚上,凜風呼嘯而過,吹得院子裏的幾棵果樹枝搖葉晃。

如果沒有盤炕,只怕都會凍感冒。

聽到外面“劈裏啪啦”暴雪飛舞的聲音,眾人躺在新砌的炕上,心有餘悸。

木氏也暗自慶幸,自己的提議沒有被采納。

早聽說南方冬天氣溫要比北方高,怎麽反而比北方更冷了呢?

她縮進被子,將女兒摟在懷中。

雖然盤炕時,考慮到女眷這邊人太多,炕砌得大,但房間小,所以眾人睡在上面,身體依舊不能伸展太開。

木氏膽小,睡覺時,總喜歡摟著自家閨女,兩人抱在一起,不但不冷,偶爾還會出點薄汗。

晚上,大雪伴隨著炸雷,鬧得天驚地動。

所有人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醒來,個個都是熊貓眼。

顧瑾從小練武,一點都不怕冷。

往年在上揚村,每年冬天只穿一件薄薄的襖子,但是,現在她將能穿的衣服全部穿上,裹得像一個圓球。

推開房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

躺在炕上的人,急忙都縮進被子裏。

“瑾兒,今天外面太冷了,你還要出去?”

“不出去,我就去院子裏看看什麽情況。”顧瑾在門外喊道。

昨晚又下了一場雪。

那樹上和屋檐上都垂著粗粗長長的冰淩。

它們在太陽光的折射下流光溢彩,甚是漂亮。

顧瑾將手放在太陽底下,沒有感覺到一絲溫暖,有的只有刺骨的寒意。

好冷。

昨天晚上又大幅降溫,估計有不少人會被凍死。

特別是老人和孩子。

他們體質弱,一旦感冒,後果不堪設想。

這段時間,顧瑾命令家中的幾個孩子不準出來,只準呆在房間裏。

怕他們太無聊,便要李桃花教他們識字和練功。

白素素感動得不行。

她早就想要自家黍兒學武,但李家已經幫了太多,她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雖然不是顧瑾親自教,但桃花妹妹打起拳來也有模有樣,黍兒跟著她能學個一招半式,也好在這亂世裏防身。

羅芳華也跟著哥哥比劃。

瑾兒姐那麽厲害,她也想變強。

哥哥說了,只有自己變得強大了,才能保護好自己。

溫度還在下降。

天天鵝毛大雪。

整個世界都變成白色。

有了之前囤積的柴火和糧食,他們躲過了這一波寒潮。

但,更多的人卻死在了這個冰冷的冬天。

顧瑾記得在唐·李曄(唐昭宗)主政的天覆元年。

也就是,公元901年。

有史書記載那年,“自冬至春雨雪不止。”

下雪天,物資運輸是個大難題。

就連當朝皇帝也只能在宮中支起個小磨,自磨豆麥充饑。

史書記載,那次雪災期間,唐後宮、皇室十六宅,凍餒而死者日三四。

翻譯過來,也就是在皇宮每天都有三四個人被凍死,被餓死。

而亳縣此次的雪災,有過之而無不及。

平民災難之深重,可想而知。

自大降溫第三日起,亳縣的大街小巷開始有出殯的隊伍。

最近一段時間,出殯的人反而少了。

因為,死者的親朋好友已經沒有精力讓他們入土為安。

四周一片靜悄悄。

太安靜了。

靜得整座亳縣,像是一座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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