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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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顧行雲目送洛千澗進了民宿小院,然後在門口出神地站了許久。

久到民宿老板和其他住客都從酒吧回來了,他還是跟石雕似的站在柱子邊,比守門的石獅子還敬業。

“你好,我是這裏面的老板,有什麽事嗎……”民宿老板老遠就看到背影,還以為是有什麽需求的路人或是想要住民宿的客人,不過來到面前後瞇了瞇眼,老板想起來了,“哎,你不是和小洛一起先走了的那個帥哥嗎?你在這裏是……?”

顧行雲回過神,斯斯文文地詢問:“請問這裏還有空房間嗎?我需要入住。”

民宿老板喝多了酒,反應慢一拍才點了點頭:“空房間,有啊……不過有住客在網上提前預訂了再過些天要來,你現在能確定要住多久嗎?我得確定一下後面排不排得開。”

顧行雲往民宿裏看了一眼,回答說:“洛千澗還要住多久,我就住多久。”

同行的其他住客也都喝了不少酒,這會兒其中好幾個七倒八歪的,說話也就特別放得開,沒有陌生人之間的“距離感”。

有人聽到顧行雲這話,直接樂呵呵地說:“我知道了!你是洛同學的追求者是不是!肯定是剛才送他回來,然後被拒絕在門外了,現在想要近水樓臺!”

顧行雲頓了頓,然後沈默著沒有否認。

見狀,眾人更來勁了,七嘴八舌地開口摻和。

“別灰心啊,帥哥,我覺得你挺有機會的!”

“你怎麽知道?說得像你很了解人家洛同學一樣!”

“嘖,這不很明顯嗎,小洛要是煩這個帥哥,還能讓他知道自己在這裏玩,這不明擺著樂意人家追過來嘛!”

聽到這裏,顧行雲被調動起來的情緒平靜了點,心想倒也不是洛千澗樂意告訴他,是他自己跟蹤狂一樣讓助理查的。

但顧行雲沒吭聲,民宿裏這些住客說得起勁了也沒停。

“這樣說起來也有點道理……”

“是吧!”

“對了,還有剛才在酒吧那邊,洛同學說要走的時候,不是說這帥哥是他朋友嗎?一般來說不會把不喜歡的追求者當朋友吧,還願意一塊兒吃飯?”

“這麽說起來,帥哥,你是真的很有機會啊!”

“哎呀,你們差不多行了啊,人小洛今晚剛說喜歡男的還是女的都不知道呢,別瞎起哄給人帥哥希望,回頭失望了怎麽辦……”

“你瞧瞧你這話說得多不好聽,人帥哥就站這兒呢!”

“唉喲,忘了忘了哈哈哈,喝多了喝多了……”

“先進去吧,人帥哥還要辦入住呢……哎,帥哥你沒帶行李啊?”

顧行雲即興來的,踏上這趟自A市而來的旅程時只帶了要給洛千澗“檢閱”的、放著手抄一百遍《金剛經》的文件袋,的確是一身輕松。

不過手機、身份證和銀行卡都有隨身帶著,倒不耽誤事。

辦完入住後,在民宿老板的指路下,顧行雲去不遠處的超市臨時買了點日用品湊合。

拎著日用品回來時,那喝醉酒的住客們其中的一對情侶坐在房頂上看星星,聽到動靜看下來,對顧行雲樂道:“老板對你還挺好,帥哥,你隔壁房間就是小洛!”

顧行雲微微一頓,他這間房一側靠墻,不用糾結洛千澗住的是在他左側還是右側,畢竟“隔壁房間”的選項就那麽固定一個。

他看向隔壁的房門。

民宿是木制的“中式古風”建築,小兩層樓,門窗是鏤空雕花的,在內部用宣紙糊上了那些鏤空,不心懷不軌地去戳穿那些宣紙的話,並不能看到房內的情況,但房間裏有沒有燈光倒是很明顯。

洛千澗應該是已經睡了,屋內沒有燈光洩出來。

“晚安,千澗。”顧行雲低聲說,然後回了自己房間。

……

在酒吧喝的那杯酒,讓洛千澗這個晚上睡得格外沈,第二天早上起得也比往日晚一些。

起床洗漱完,下樓在公共區域的院子裏看到顧行雲,洛千澗倒也不怎麽意外。

“早上好。”顧行雲從容地主動打招呼,神色奕奕,不仔仔細細盯著打量的話,幾乎看不出他這是一夜未眠苦苦思索、直至天亮才幹躺了兩個小時後然後起床的狀態。

洛千澗點了點頭,看了眼顧行雲手裏的筆:“你這是……一大清早就開始抄《金剛經》了?”

顧行雲指間動了動,筆在他手裏轉了一圈,他笑道:“準確來說,我已經抄了一晚上了,睡不著,幹脆邊琢磨事情邊抄,免得浪費時間。”

洛千澗:“……”

有點佩服。

也挺無奈。

本來沒打算逗留的,洛千澗這會兒卻臨時改變了主意,把出門吃早餐這個安排稍微往後推了推。

他坐到顧行雲同桌的位子上,看著桌面上沾了字跡的紙張,不疾不徐地問:“你都還沒琢磨清楚,也就等於沒想好解決問題的方案,這個過程中還在抄這些,就不擔心等你想清楚之後這些就用不上了,你是在做無用功嗎?”

顧行雲笑了笑:“反正又沒有浪費時間,一心二用罷了。不過,雖然是一心二用了整夜,但我今天天亮後補了兩個小時覺——雖然也沒睡著,但我起床後突然頓悟,想明白了。”

他放下了筆,側了側身調整角度,變成和洛千澗面對面的姿勢,一本正經地看著洛千澗的眼睛說:“千澗,我想明白了,否認既定的事實的確沒有意義,只是自欺欺人。”

洛千澗眨了下眼睛。

“我喜歡你,千澗。”顧行雲接著溫和而鄭重地說。

四季如春的島上,早晨陽光和煦,被精心打造過的民宿小院作為置景,幾乎每一幀都足以入畫,雖然剛起床還饑腸轆轆,但作為新一天日常活動的開端,此時的確不失為一個不錯的告白時機。

洛千澗微微一頓,接著莞爾道:“我比較驚訝於你一個晚上就想清楚了,還選擇了這麽迅速地告白。”

“你知我知的事,既然想清楚了,又何必拖著不坦誠,給我對你的追求之路徒添阻礙。不過的確倉促了點,連束花都沒有,顯得沒什麽誠意。但小鎮上的花店營業時間有點晚,我剛出門去看過,還沒開門。”顧行雲感到慚愧。

“至於我一個晚上就想清楚了,這其中是否會有我其實並未完全想明白、之後反覆無常改變想法的隱患,我想你可以放心,千澗,我的的確確把自己深入剖析了數遍,然後意識到了我從前的思想誤區。”

洛千澗沒問是什麽思想誤區,先挑了下眉:“等等,追求之路?我以為你想明白後,會想著怎麽斷掉這份情感。”

“按我之前的行為邏輯來說,的確如此。”顧行雲說。

“我之前受家庭環境影響,對‘愛情’避之不及,且篤信自己不會陷入那麽愚蠢的境地,萬一‘不幸’陷入了,也應該及時斬斷,避免自己有可能變成其他顧家人那樣瘋癲的模樣。”

“但我昨晚苦苦思索,你說得對,我對你所做的那些事不能僅僅用‘感興趣’來解釋,只是我之前認為愛情是愚蠢的、很大可能讓人神經病的,所以我不肯承認自己也有這麽一天,更不會願意承認自己對你其實是一見鐘情……”

顧行雲笑了笑:“我自欺欺人了這麽多年,但昨晚意識到自己確實是喜歡你之後,我的第一反應不是覺得這是需要糾正的錯誤,而是尋思著要怎麽才能收回之前對你大放厥詞的那些話……”

“過去的時間已經浪費了,而我不想再浪費更多時間,所以我得抓緊時間抄完新的一百遍,好換取過幾天和你一起吃一頓年夜飯。千澗,你之前答應過的每一百遍換一頓飯,現在不會因為我心態有所變化就反悔吧?”

還有五天就是農歷新年了。

洛千澗:“……”

還有個問題,顧行雲並沒有解答清楚,洛千澗不禁感到困惑:“雖然你之前的行為已經挺瘋了,但你不是怕沾染了愛情讓你變成和其他顧家人一樣的瘋子嗎,現在不怕了?”

顧行雲輕嘆,然後理所當然地承認“錯誤”:“這就是我剛才說的‘從前的思想誤區’了。”

“千澗,那些人——顧家的其他人,還包括之前你們洛家的其他人,你我的父母、那些兄弟姐妹們——他們之所以那麽有病,是因為他們本就如此,不是因為談情說愛才病發的。他們經歷的所謂‘愛情’,我想其實是在玷汙真正定義下的愛情。”

洛千澗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你一整晚沒睡,所以一大清早變成哲學家了?”

顧行雲失笑。

洛千澗又提醒他:“我對你雖然還算和顏悅色,但是……”

“但是不等於你會接受我的追求,我知道。”顧行雲接過話,“只是因為你脾氣好而已。”

洛千澗:“……這聽上去有點像是嘲諷。”

顧行雲感到冤枉:“我發誓我沒有,我說得十分真誠。而且,坦白來說,我對追求你這件事還挺有信心的。”

洛千澗本來已經打算結束談話、出門吃早餐去了,聞言又推遲了這個安排,蹙了下眉,繼續和顧行雲說下去:“太自信不是什麽好事。”

“可我的自信有來處。”顧行雲重新拿上了抄寫經文的筆,在指間不慌不忙地轉著,“千澗,你對談戀愛乃至結婚這類事情其實是無所謂的,對吧?”

洛千澗好整以暇地看著顧行雲,聽著這位新晉哲學家對他的解讀。

顧行雲接著說:“這份無所謂,讓你沒有主動去追求的興趣,但如果有人追求你,只要不要有過激的、讓你反感的行為,你也無所謂被這樣糾纏上來。”

“你之前煩我總來找你,最開始是因為你不清楚我的目的,再然後是因為你清楚我並不明確自己到底在做什麽,你不喜歡這樣稀裏糊塗的事情,但並不等同於你反感、厭煩我對你的喜歡,畢竟我之前雖然愚蠢,但展現出來的情誼還算真摯。”

“你見過身邊那麽多不真誠的人和事,但那些‘經驗’並沒有讓你變成草木皆兵的懷疑主義者,反而讓你格外不討厭真正真誠的感情……所以你現在還願意坐下來跟我說話,所以我說,千澗,你真的是個好脾氣的人。”

洛千澗啞然,沈默片刻不知為何,居然有點忍俊不禁起來,他看著一夜未眠的顧行雲,評價道:“你這個晚上效率很高。”

一心二用,抄了經書,還把人剖析了個遍。

“你繼續抄吧,我要出門吃早餐了。”洛千澗站起身。

聞言,顧行雲煞有其事地嘆了聲氣:“我還以為你會被我真摯的感情所觸動,從而告訴我‘不用抄了,我大發慈悲允許你和我共進三餐’呢。”

洛千澗眉梢輕挑:“想和我吃飯可沒那麽容易,慢慢抄吧,顧先生。”

“那能請洛總幫我帶份早餐回來嗎?”顧行雲笑道。

洛千澗思考了幾秒,然後紆尊降貴地點頭:“行吧,你想吃什麽?”

總之,顧行雲就這麽留了下來,每天抄著《金剛經》,有時候是在他自己房間裏抄,有時候坐在院子裏邊抄邊等洛千澗出現,然後挑著時間跟上洛千澗的步伐一起出門走走,回到民宿後繼續抄經文。

期間,顧行雲的助理特意奔波了一趟,給這說走就走的老板送行李。

民宿裏的人都知道顧行雲在追求洛千澗,也都知道洛千澗似乎沒有拒絕這份追求,還知道顧行雲這麽努力地抄抄抄,只是為了除夕的年夜飯能和洛千澗一起吃。

除夕前一天晚上,顧行雲總算抄完了第二個一百遍,揉著手腕叫洛千澗來看。

洛千澗抱著民宿老板養的貓在逗,翻了翻顧行雲抄好的經文,問:“明天晚上你打算去哪兒吃飯?這回不會又臨時變成我請客吧?”

“不會,我早就選好地方了。我租了輛車,明天傍晚我們去市中心吃飯,吃完了再開車回來,免得打車不方便。”顧行雲說。

洛千澗莞爾:“租車?以你瞧不上十五塊錢清湯米線的作派,不是應該直接買一輛嗎。”

“這可冤枉我了,我不是瞧不上十五塊錢和清湯米線,只是作為我請你吃的第一頓飯,這規格實在不好意思拿出手。”顧行雲振振有詞。

洛千澗便沒什麽誠意地抱歉:“請你吃了頓拿不出手的晚飯真是不好意思。”

顧行雲並不緊張,笑道:“只要是你請的,我都不挑剔。”

洛千澗沒搭理他這話,這人自從前幾天告白之後,說話就越來越隨意了。

揉了揉手底下的貓頭,洛千澗又動了動手,改為屈起手指輕輕撓著貓的下巴,貓咪享受地躺在洛千澗的腿上。

顧行雲看了會兒洛千澗逗貓的畫面,然後轉身又拿起了筆打算繼續抄《金剛經》。

見狀,洛千澗皺了下眉:“你還抄?手腕不要了?”

“反正現在沒什麽事情做,我總得為除夕夜過後下一次和你吃飯做準備吧。”顧行雲居然說得還挺愉快。

洛千澗啞然:“……我之前說你偏執,你還不承認。”

聞言,顧行雲認真思考,然後說:“不論如何,既然你現在還願意跟我說這個,那就說明我的‘偏執’還沒到讓你抗拒的地步,千澗,我想你應該願意幫我指個明路?”

洛千澗再度被顧行雲這理所當然的語氣給折服了。

他無言半晌,手上擼貓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貓咪在他腿上翻了個身,主動用腦袋蹭他的手掌,還是沒得到回應後,貓咪就自己跑開了。

洛千澗這才重新開口,匪夷所思地問顧行雲:“你就沒想過跟我討價還價,不抄這經書了?又不是酬神拜佛,為了一頓飯抄大幾十萬字,你瘋了?”

顧行雲也沈默片刻,然後回答:“前幾天你說過,想跟你吃飯沒那麽容易、讓我慢慢抄,我以為這就是沒有討價還價餘地的意思……”

“你並沒有嘗試過。”

“你當時雖然說過以為我會心軟不讓你抄了這話,但本質來講那並不是嘗試討價還價,你只是接受了這個跟我吃飯的‘代價’,順著我的話開個玩笑而已,你沒想過說服我改變主意,因為你覺得……”洛千澗頓了頓。

然後他有些無可奈何地說下去:“就像你之前說過的那樣,你樂在其中,並不覺得這代價‘高昂’,所以沒想過打折扣。”

“顧行雲,你的確有點愚蠢。”

顧行雲怔了怔,旋即失笑:“好在你似乎並不厭惡我的愚蠢,千澗。”

洛千澗嘆了聲氣:“但每當這種類似於我在‘提點’你如何追我的情況發生時,我都忍不住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就賭我會看不下去。”

顧行雲放下筆,舉起四根手指:“我對著我辛辛苦苦抄好的《金剛經》發誓,我真沒有使苦肉計。”

洛千澗姑且信他吧。

顧行雲又問:“那我……以後想找你吃飯,直接提前預約?”

洛千澗:“……嗯。”

雖然春節前這段時間民宿裏住客不少,但臨近除夕這兩天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洛千澗和顧行雲留在這裏過年。

除夕夜的傍晚,顧行雲開了半個小時車帶洛千澗從小鎮到島上的市中心,在一家大年三十晚上仍然燈火通明營業的高檔餐廳吃了飯——菜色倒也談不上什麽特別,不過環境和價格讓顧行雲覺得不至於太委屈了願意跟他吃飯的洛千澗。

雖說是“年夜飯”,但對於洛千澗和顧行雲這樣親緣關系淡薄的人來說,這個日子並不多意義重大,就算特別也是特別在今晚一起吃飯的人身上。

從餐廳出來,他們沒有馬上上車回小鎮,而是在街上閑逛了會兒。

這會兒街上還在營業的店少,行人更少,即便有行人也基本都匆匆忙忙、像是趕著回家團圓。

顧行雲突然說:“也就我們這樣父母雙亡的人,才有心情現在在外面游蕩了。”

聞言,洛千澗挑了下眉,語氣詫異:“顧先生,我不知道你對你那據說是被送去非洲了的父母做了什麽,但是可別拉我下水,我父母都還好好活著呢,我可是個大孝子。”

顧行雲:“……我是指精神上,以及‘父母雙亡’就是個虛指,我其實更想說‘家破人亡’的,大孝子。對了,要給你躺在療養院不能自理的老父親和空巢老人的老母親打個電話,說聲新年快樂嗎?”

洛千澗忍俊不禁。

顧行雲又愉悅地感慨:“說起來,我們真是門當戶對,千澗覺得呢?”

洛千澗挑了下眉,竟沒有否認的欲望。

他們繼續“游蕩”了會兒,然後上車回了小鎮。

路上途徑海灣,正好碰到放除夕煙花的。

漫天五光十色的煙火,洛千澗側過頭看向車窗外,可有可無地欣賞了會兒。

等到煙花全部隕落,夜空重歸晦暗,外側沒有了光源的車窗玻璃就像一面鏡子,倒映出了車內兩人的影子。

玻璃鏡面上,懶散地靠在副駕駛座座椅上、正側著頭還沒轉回去的洛千澗,以及稍微正經一些、正握著方向盤坐在駕駛座、目視前方的顧行雲,如同位於同一水平線,臉頰親密無間地貼著。

洛千澗索性又盯著倒影看了會兒,然後回過頭,看著車前方的路。

他發現,看到自己和顧行雲的臉“貼”在一起,也沒覺得哪裏突兀。

回到民宿小院,院中一片寂靜,民宿老板今晚也不在、回家團聚去了。

洛千澗習慣了早睡早起,即便是除夕,也沒有更多的計劃。

不過,回房間之前,顧行雲突然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紅包,噙著笑意遞給他:“新年快樂,千澗。”

洛千澗微微一怔。

大概是見他猶豫,顧行雲又解釋說:“只是一個普通的紅包,過年圖個吉利,放心收下吧。”

洛千澗頷首,接過紅包:“謝謝,新年快樂。不過很可惜,我沒有給你準備紅包或是其他禮物。”

聞言,顧行雲玩笑道:“那不如答應我的表白吧,這會是我收到過最好的新年禮物。”

洛千澗眨了眨眼,若有所思:“也……不是不能試試,反正你天天都在我眼前晃,似乎在沒在一起都沒差別……”

顧行雲沒料到一句玩笑能換來這麽正經的回應,霎時怔在原地。

“……見鬼。“顧行雲低聲喃喃。

畢竟是過年,民宿老板提前布置了小院,此時民宿裏有門上的對聯和樹上的紅色燈籠,還有一種過年的喜慶和中式恐怖交錯的矛盾感,尤其是民宿老板養在這裏的那只白貓正好喵一聲跑過,氛圍感更重了。

顧行雲合理懷疑自己遇上會編制夢境的鬼,現在眼前都是幻境,他聽到的是假的。

洛千澗啞然:“……不要算了。”

他拿著紅包,轉身往樓上走,也暗自覺得剛才太沖動了,幸好顧行雲沒反應過來。

既然顧行雲剛才沒有馬上反應過來,那再問的話可就沒這回事了,洛千澗理直氣壯地想。

然而,被連忙回神的顧行雲拉住胳膊挽留下來,顧行雲雙目炯亮地看著他,說:“千澗,你剛才是不是答應和我試試了?也就是答應跟我在一起了,對吧?我聽見了,你不能反悔。”

看著他的眼睛,本來打定主意要“出爾反爾”的洛千澗一時不好意思把反悔的話說出口了。

片刻後,洛千澗無可奈何地嘆了聲,然後輕快道:“嗯……算作給你的新年禮物,也是給我自己的。”

看在顧行雲似乎可以為他付出一切代價的份上,洛千澗覺得,體驗一下戀愛的感覺也不錯。

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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