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田琴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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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支煙,漫不經心地看著玻璃墻外的花圃。她站在旁邊一聲不吭,空氣中彌散著一股茉莉花香的空氣清新劑的味說道。她感到有點緊張,他拿起了茶幾上那本法國作家福樓拜的《包法利夫人》翻了一下。

他微笑著看著他:“你很喜歡看書嗎?”

她有點驚慌地回答:“不,只是偶爾看。”

季元朗是笑非笑地說:“只是偶爾看嗎?”

她又羞惱又執拗的點點頭,他不覺笑了笑。他站起來在屋子裏轉悠,宛若就在自己的家裏一般,這隨意的態度讓她憎惡。他走到她背後把手搭在她肩膀旁邊的沙發上,好像很動感情地說:“其實我有時間也喜歡看書的,只不過很少時間看而已。”

她飛快地看他一眼:“哦,你來有什麽事嗎?”

“沒有,只是來走一走,想聊一聊。”他站起來走在墻邊看著那幅畫,仔細地品味,一邊嘖嘖讚嘆:“聽說道這個畫家畫這幅畫的時候瘋了?”

“是的。”

“畫完這幅畫以後就死了?”

“他畫完最後一筆後就死了!”他驚訝地看著她:“畫畫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接著他們又聊了一會兒文學。她原以為他不懂,但是一會兒她就感到非常地驚訝,他那豐富的學識和溫文爾雅的談吐當真令人刮目相看。“想不到我們倒是談得來。”

客廳門口的風鈴“叮叮當當”地響。客廳裏冷冷清清,保姆不知到那裏去了。他們東一句西一句地說道了說道南都貿易公司的事情,不過似乎彼此言不由衷。

她站起來走到玻璃墻邊,嫻靜地看著玻璃墻外的花圃,陽光映襯得她整個十分明媚。季元朗端起茶喝了一口,用手撣子撣衣服,好像自己的衣服很臟似的,問:“你有時間嗎?咱們出去走一走吧。”

“啊?——不!還有事呢”,她慌忙回答。他什麽也沒說道,就走了,她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頭。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心想:他看起來毛毛躁燥的,倒不是一個膚淺的人。

她走出了客廳,別墅的一側有兩個園林,幾株法國梧桐長過了別墅的三樓。兩排柏樹由矮到高地排列著,尖尖的樹蓋很像一把傘。小花匠正在修剪柏樹枝,一邊觀察著一邊修剪,態度極其認真,那張清秀的臉上深思默想的表情表明他有著一股子固執的傻氣。她閑散地看著他,忽然問:“你剛參加工作不久吧?”

那個花匠回頭看了她一眼,有點驚慌地說道:“不,我已經畢業了兩年了。”

“哦,你是外地人嗎?幹這個有多久了?”

“是的,父親是個園藝師,我是跟他幹的。”

“這個好做嗎?”

他滿不在乎地說道:“嘿,簡單得很哩。”

她走回了客廳,仿佛心情愉快了些。簾幕低垂,呈八字分開,客廳裏靜悄悄的。陽光從玻璃墻投射進來,光滑的大理石地磚,沙發,茶幾,還有那些個紅木的桌椅,全在一片陽光的照耀之中泛著白亮的光。她呆呆地站在簾幕旁的翠竹盆景旁,看著那個園藝工人修剪最後的那幾枝灌木的枝葉。

晚上陳仁回來的時候,她將季元朗來拜訪的事情告訴了他。他呆了一下,臉色有點僵硬,問,“他來做什麽?”

“原本是來找你的,只是沒在家,就聊了聊。他沒給你打電話麽?”

“沒有”,他點燃了一支煙,坐在沙發上,抽著,神色看起來有些冷:“你們聊了些什麽?”

田琴像是很不滿地回答:“沒什麽,聊了一下大家最近的情況。”

“噢”,他看了她一眼,然後漫不經心地抽煙。

她就走上樓去,在梳妝臺前坐著,用雙手托著臉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那張臉豐潤而又鮮艷,心想:“真不該講季元朗來的事情告訴他。”只覺得無聊,就拿起書來看,剛才的怒氣轉眼間忘得一幹二凈,不久竟睡著了。

傍晚,田琴坐在臥室的窗前百無聊賴地翻著那本《包法利夫人》,直到看到一片梧桐樹的葉子靜靜地從窗前飄落下去,她才驚醒過來,透過明亮的玻璃,看著遠處的一大片叢林和灰蒙蒙的山。她看了一會兒書,想起昨晚的事情,感到心緒不寧。上了一會兒網,又覺得沒意思,就走下樓來。

保姆正在廚房裏做飯,她就走過去幫她理菜。

保姆驚慌地說道:“啊,小姐你去看電視吧,我自己來弄。”

“這有什麽關系呢。”

“要是給先生發現了他會罵我的。”

“怎麽會呢?”田琴說道,一大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流了下來。

“小姐,你怎麽吶?”保姆奇怪地問她。

“哦,沒什麽。我眼睛好像進沙子了。”

“要不要我給你吹一吹。”田琴搖搖頭說道:“沒事的,我揉一下就好了。”

下午,保姆正在屋前清掃小徑上客廳葉。回過頭去,就看見女主人正在大廳裏手裏拿著電話,焦急地走來走去。她將清掃出來的枯葉倒進垃圾桶裏。隔了一會兒,她又回頭去看,見她仍在電話前走來走去,還做作手勢,仿佛想極力說道明什麽事情。

不久就看見一位背有點駝的老人沿著花園的小徑走過來,那是小姐的父親。小姐的父親身材瘦小,常年累月的莊稼漢的生活養成了他古板的性格,嚴肅的神情。自小姐和陳仁結婚後,就把自己的父親接到城裏,在明月山莊附近租了房子居住。

她將他帶進客廳裏,就走出去清掃那些落葉,一邊回頭看著客廳裏的父女倆。女兒在客廳裏呆呆地坐著,父親面對著她站著,神態嚴肅,仿佛正說道著什麽。隔了一會兒,她又看見父親不停地在女兒面前走來走去,女兒則眉頭緊鎖,不過隔著那層玻璃墻看得並不十分清楚。

“肯定出了什麽事情了!”保姆想,就走進客廳。還未到客廳,就聽見父親的聲音說道:“你已經二十七歲了,田琴,別像個小孩子似的!”

就聽見田琴焦慮的聲音:“可是,我……”

父親長嘆一聲:“你要怎樣呢?”

及至保姆走進去時,兩人就不說道話了。保姆呆呆地看著小姐的父親,長期以來莊稼漢的生活養成的嚴肅古板的神態,叫她很吃驚。然後扭過頭去看了看小姐,小姐坐在沙發上,滿面愁容,父親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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