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那深情承載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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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出堂屋的時候,田琴忽然一下字撲倒在沙裏七的身上,不停地抽泣。她說道:“你教我怎麽辦!我真的不曉得怎麽辦!”淚眼迷離地望著他,眼裏充滿了痛苦,淚水順著她臉龐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落,打濕了沙裏七肩膀上的衣服,沙裏七不知道什麽是好。

那種傷感的無助的神情叫沙裏七至今不曾忘懷,心想,一個二十四歲的姑娘要獨自承擔這種痛苦,是很殘酷的!

他回到旅館裏,灰撲撲的墻壁,布滿灰塵的窗戶,局促狹小的空間,連同空虛寂寞一起包圍著他。一刻也叫他無法忍受。他決定出去走一下。從這裏到盤山鎮只須半小時的車程。

中巴車嗚嗚地開著,車身抖動得象要散架。村莊一個接一個地從他眼前閃過。青色的瓦楞,灰白的墻壁,蕭索的荒原,永遠都是那麽單調。半路上他接到了她的電話,告訴她他到另一個小鎮去了,明天回來。

她囑咐他早點回來,語聲有點嗚咽。那個小鎮比竹林鎮更荒涼。他拼命地沿著街道走著,他似乎要靠這來排遣糾纏不休的煩惱。不到半個小時,沙裏七就把全鎮逛遍了。

傍晚,他走進一家旅館住宿,一個肥胖的女人突然從櫃臺裏伸出頭來,幾乎把他嚇了一跳:“住宿呢?”“多少錢一個晚上?”“住三天的話六十塊,住一天的話,二十五塊。”

第二天他獨自一個人去爬山,回到竹林鎮時已是晚上七點鐘。一下車,他就看見了田琴,她坐在車站旁邊的一家商店門口,四下張望。看著他從中巴車上下來,她跑了過來,目露焦急之色,說道:“怎麽去了這麽久呢?”

“你在這裏等我?”“是的!”夜色中她充滿了焦慮眼神一下變得溫婉如水,甚至頭發上散發出來的冰涼的氣息,他也強烈地感受到了。他默不作聲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象剛沾過水似的冰冷。

黑暗中,她的高跟鞋踏在地地上“啪啪”地響,使他搖曳不定的心靈感到震顫。秋夜的月色披灑在竹林鎮上,象一層薄紗。偶爾有燈火從兩邊的住戶的門裏透射出來,遠處傳來咳嗽的聲音以及竊竊私語聲。

當他們走在巷子的時候,一只貓不知從什麽地方竄出來,嚇了她一跳。“你冷嗎?”他問。“不冷!”接著她就輕聲地抽泣起來。“啊,你怎麽啦?”沙裏七詫異地問道,看著她。

“沒什麽,沒什麽!”田琴哭泣著說道。“我只是出去走一走,你沒事吧?”沙裏七說道,其實他誤會了她的意思了。她搖了搖頭,跟在他後面走著,一起回到了旅館,在那裏呆了一會兒她就走了。

第二天,他醒來後胡亂的吃了點早餐,就向田琴家走去。田琴扶著母親在院子裏曬太陽,老人精神渙散,瘦如枯木,瞇著眼睛坐著,象睡著了一般。父親在一旁的凳子上埋頭抽煙,臉上的表情不知是悲是喜,那凝滯的神情和額頭如滲溝淺壑般的的皺紋即足以表達生活的艱辛。

他站起身來,走到院墻邊看著遠處,她瞟了他一眼,看著院墻上的菊花,似乎心不在焉。那盆菊花在深秋中,越發美麗,有幾瓣花,掉落下來。接著他就走出了院子。一陣秋風吹過,一片枯黃的槐樹葉子從他面前飛舞而過。

此後他們回到了西陵城。他就帶她到自己的舅舅家,舅舅家在縣城的一個偏僻的山村,兩位老人盡其所有的招待了他們倆,笑得合不攏嘴,一再囑咐他要好好待她,可別讓她委屈。由於事情忙碌,沙裏七和田琴分多聚少,一邊忙於工作,一邊為母親籌錢。

而她的母親,那個在淒涼命運中掙紮了半世的老婦人半年後離世了。她撒手人寰,但是卻把她們父女留在了這淒風苦雨的塵世間相依為命。操辦完母親的喪事之後,他們回到西陵城。兩個人輕憐密愛,在這個世上留下了多少風流歡笑。

那是一個周末,沙裏七去找田琴,想給他一個意外之喜,他已經存夠了八萬塊錢,可以買一輛車了。田琴始終想要一輛車,房子倒在其次。田琴說道當沙裏七買得起車的時候,她就搬過來和他一起住。這個並不過分的要求,就像一塊扔進水裏的石頭,沈落在沙裏七的心底。

當他走到田琴出租屋樓下的時候,就看見田琴和陳仁從樓道裏走出來。陳仁溫柔地將田琴扶進車裏,就好像扶著一朵花,重了,會揉碎了,田琴溫柔地瞥了他一眼。夕陽映照在樓道前的寶馬車上泛起炫目的光。

然後寶馬車開走了,只留下一片塵煙。瞬間沙裏七渾身沾滿了灰塵,連同他那顆心。他坐在一塊沾滿灰塵的石頭上抽煙,扔了滿地的煙頭。一只老鼠從草叢中探出頭來,鼠眼瑟瑟地瞪著他,他一跺腳,老鼠嗖地一聲竄不見了。

他在那裏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陽落山之後,就站起來慢慢吞吞地走了。回到家裏,他一個人獨坐在電腦桌前的椅子上,呆到半夜。

第二天黃昏,他走到一條道路上,道路上樹木高大。他站在那裏仰頭看著道路旁的圍墻,然後縱身攀上樹木跳進了墻內。圍墻內一片草木,陰暗,充滿花香。

走出草木就看見一條小徑,落葉滿徑。走過去就看見一棟棟裝飾的古典精致的歐式別墅,尖尖的屋頂和半圓形的窗戶,這便是赫赫有名的明月山莊。他走到一棟別墅前,別墅的墻上鐫刻著幾個字“清暉苑”,大門是緊閉的,看不見一個人。

他緩緩地在門前的臺階上坐下來,抽起煙來。門前的路徑兩旁有一片葳蕤的蘭花,香氣郁郁,嫣紅一片。幾只麻雀在一株柏樹上跳來跳去。落日餘暉鋪滿小徑,四周很寂靜,他的神情看起來沈靜而肅穆。

不一會兒從路徑上走來一個小孩,背著書包,路過門前的小徑,一邊嘴裏哼著歌曲。看見沙裏七坐在門前,便走過來瞪著眼睛好奇地問:“你在等人嗎?”沙裏七點點頭。“啊,陳仁叔叔好像還沒有下班哦。”沙裏七微微一笑:“我就在這裏等他!”“哦”,小孩子說道完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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