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再次求職後的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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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走回來龍巷的時候,心情沮喪極了。

第二天他背著包走了出去。風吹得街道兩邊的木葉簌簌地響。他穿過人群,來到公交車站臺上。他在網上掛了求職簡歷,昨天勃蘭特醫藥打電話給他,說道他們那裏缺一個營銷員,讓他去面試。

一輛公交車嗚嗚地開來,咕地一聲剎住了,他終於上了車。車上擁擠不堪,他漫不經心的看著窗外。

公交車如同老牛似的吭哧吭哧地開到車站,下了車擡,頭一望,但見一座高樓拔地而起,聳入雲端。

他慢吞吞地走進去,乘坐電梯來到十五層樓。東張西望找到勃蘭特醫藥公司,一個姑娘正坐在接待臺前,詢問幾句之後,就叫他填寫應聘表格。

之後,那個姑娘潦草地看了一眼,然後就把他帶到一間辦公室。

一進門他就看見了一雙雪白豐腴的大腿。那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姑娘,目光明亮,臉蛋鮮艷,胸部高聳,一看見她就讓人想到性和春天。

那真是一個美麗的女孩,沙裏七忽然挺直了身子。

還有兩個人坐在辦公室裏圓桌旁邊的椅子上,一個高且瘦,鼻子有點歪,表情嚴肅,那副神態看起來像世界都欠他的;另一個寸頭,臉龐寬大,一臉的和善,看起來像大肚彌勒佛。

胖子請他坐下,瘦子請她自我介紹一下。

沙裏七木然的坐在那裏,把他的工作經歷一一說道來,如背天書。“我叫沙裏七,今年二十八歲,大學學的是市場營銷專業,工作六年多,曾經在兩家單位待過……”

子尖銳地看著他,仿佛在向他討債。胖子溫和的看著他,仿佛正在向他布施。姑娘則微笑地看著他,仿佛在向他拋灑陽光。他的心咚咚地跳,仿佛正攬著情人的腰。

瘦子說道:“說說你的主要業績吧。”沙裏七木木地說道:“在燕山醫藥公司的時候,一年做三百多萬的業績。”瘦子目光像鋸齒一般看著他,就像解放前地主望著未交租子的佃農似的;表情嚴肅地像冬天的寒風。

然後他就將那一套準備充分的營銷理念和所取得的業績滔滔不絕地陳述出來。接著他們又詢問了他一些情況,問他母親住哪裏,老家是哪裏的,住在哪裏,結婚沒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

沙裏七司空見慣。反正這些話他已經不曉得說道了多少遍,人生就是重覆再重覆。心裏著實奇怪得很,為什麽每個面試的人都要問這些毫無意義的問題。

他耐住性子一一作答,然後長吐一口氣,終於陳述完畢,只等著宣判了。三個人又交頭接耳地商量。那個美麗的姑娘目光明亮的看著她。而沙裏七呢,木木地坐在那裏,覺得自己拿著一個破碗等待施舍。

之後,那瘦子翻了翻眼皮說道:“三天之內給你答覆,等候我們的通知吧。”沙裏七知道,這句話他們肯定是要說道的。每個面試官都會這樣說道“三天之內……等候通知吧”,總之等候通知吧,一切都要等候通知,而這個“等候通知”對於許多面試者來說道那就是神的旨意。

聽到等候通知這幾個字,沙裏七覺得渾身鬥志肥皂泡。“判官”發落完畢,沙裏七從辦公室逃出來,喪魂失魄,差點撞到那個漂亮的前臺姑娘身上。

走在大街上,虛弱得如大病初愈。他走到若曼廣場坐在一棟大廈的臺階上抽煙,罵道:“混蛋!為什麽要面試?為什麽總有那麽多的問題要問?為什麽總要等候通知吧!”他看著自己的手裏的那份“自我簡介”,那份簡介頁邊都已經發黃了,他一把撕得粉碎。

仰望天空,一片羽毛從無垠的宇宙中飛來,如一根鴻毛,落在他面前,又被風一吹翻滾著遠去。那無垠的宇宙曠遠如同一個謎,他不覺發怔。而事實上他的人生輕得就像一片羽毛。

傳過步行街,呆呆地走到公交車站,等候著,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附近一個賣涼粉的姑娘。那麽究竟是有希望呢,還是沒有?他想應該有希望,同時自己又覺得沒希望;如果沒希望,自己似乎又覺得還有希望。就像一把大手揉碎了他的心靈。

想起那個瘦子,那家夥板著一張臉,像是解放前受到壓迫的長工似的;想起那個胖子,那家夥肥頭大耳,倒該去做和尚;想起那姑娘,不覺得心裏暖和,那個姑娘倒是不錯,可惜應該去做車模更好……啊,真是誘人!

那個買涼粉的姑娘正在鐵瓢裏攪拌涼粉,動作麻利。他直勾勾地看著她。那姑娘將涼粉遞給一個小年輕人手裏,擡起頭來發現他在凝望她,不覺臉都紅了,怯生生望著他。

沙裏七心慌意亂地逃走了。忽然驚醒過來,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原來已經坐在公交車上了,呆呆地望著窗外,惘然若失。“管他媽的”,心裏即刻舒坦起來。正正午時分,塵世如花瓣盛開!

忽然他接到了木子易的電話,說道這周有個同學聚會,問他去不去。他聽完就一聲不吭地掛斷了電話。他認為一般像這種聚會都是有車有房有錢的人才去參加的,他現在正窮,所以就不去了。

他閑逛了一個下午,直到傍晚才回家,吃了一盒方便面之後,便走了出去。穿過巷子,拐過兩個路口,就看見了常青藤酒吧。常青藤酒吧真的像一片綠葉,那泛著金光的門口,像巨獸的嘴巴。他穿過沈悶的小廳堂,走到吧臺前叫姜蘭馨給他來一杯劣質的白蘭地。

姜蘭馨是常青藤酒吧老板娘,其實她並不是老板娘,她只是一位23歲的姑娘,叫姜蘭馨,是這家酒吧的主管,因為老板長期不來這裏,大家都戲稱她老板娘。姑娘在迷茫的燈光下散發著迷人的光芒。

酒吧裏滿是人,充滿了暧昧、煙味和幹燥的氣息。他躲在角落裏像一個陰影。

姜姑娘坐在吧臺前看著他把那瓶酒一點一點地灌進肚子裏。她覺得有點不妙,走過來看著他,那眼神就像看著一個十惡不赦的老醉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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