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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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空白。
從指尖到每一根發絲，都被失重感所包裹。這裏並不存在空間這一概念，就連時間都像是電影中的慢鏡頭。延長，再延長。
少女迷失在這片純白之中，就連她本人似乎都與純白融為了一體。她就這麽漫無目的地漂流著，如同幽靈般看著關於這個世界，或者其他世界中上演的故事。
她看見了另一個世界中的另一個自己，同樣是第四次聖杯戰爭，舉辦的地點卻不在梵蒂岡，而是一座位於極東島國的城市。
那個她令自己感到熟悉又陌生。那個世界的她愛上了自己召喚出的從者，宛如童話中王子殿下一般的存在，在之後的戰鬥中，她瘋魔似地向對方獻上愛意，只為他能夠達成光覆祖國的夙願。
她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一個對她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於是她不再關註那個世界發生的故事，轉而將視線放在了下一個世界上——她能找到嗎？
在這個世界發生的事令她更加熟悉，但似乎依舊有什麽不同。地點同樣是梵蒂岡，她契約的從者同樣是assassin，她同樣理所應當地獲得了最終勝利，召喚出了大聖杯。
但是——咦？
她的願望是什麽來著？
是什麽是什麽是什麽是什麽是什麽？
不記得了。
時間開始飛速地倒退，光芒化作纖維撕裂成萬千碎片。光之碎片漫天飄揚，洋洋灑灑地停駐在空中，好似一場凍結萬年的大雪。
這裏是物質世界的終點。
——在時間的盡頭，少女見到了一只蒼銀的巨龍。銀龍的目光中哀戚滿溢，幾乎快要哭出來。
你受傷了嗎？
少女伸出手想為巨龍拭去眼淚，然而她卻碰到了自己的臉頰，濕潤一片。不知何時，淚水自她眼角無聲地滑落，匯作小小的水泊。
好寂寞。
銀龍龐大的身軀消失了，少女獨自擦拭著眼淚，坐在時間的盡頭，純粹的空白之中。
好寂寞。
她在這漫長的終焉裏等了很久很久，也哭了很久很久，像是有哭不完的悲傷。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來自何處，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處，不知道自己在等著何人。
好寂寞。
突然，一只手推開了封閉的窗門。霎時間，絢麗的色彩自窗口湧入，浸染了這空白的畫布。
那只手輕柔地為少女拂去了淚水，她抱緊那只手，感受著貼近臉頰的溫暖。
「沙條愛歌。」
啊啊。少女睜大了雙眼，她，或者說是沙條愛歌，怔怔地看著那只手的主人，破涕為笑。
終於、終於見到你了。
神明大人。
少女撲進對方的懷抱中，涼絲絲的銀發垂落至她的臉上，她感到滿足地笑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真的真的好想見你啊，可能我活著就是為了這一刻……無論要背負怎樣的詛咒都無所謂，就算下一秒死掉我也不後悔。”
沙條愛歌不敢去觸碰祂，不敢用自己沾滿鮮血的汙穢指尖玷汙祂，於是她只能盡可能地睜大雙眼。久一點，再久一點，將祂的身影烙印在自己的腦海中，盡管她知道這只是徒勞。
“吶、可以聽愛歌說嗎？愛歌好喜歡你，超級無敵喜歡。”
神祗靜默地垂下金眸，看著懷中小小的女孩子。
“嗯，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祂將那只為其拂去淚水的手輕輕覆在她的眼睛上，於是寧靜安詳的黑暗便降臨到了少女的眼中。她緩緩闔上雙眼，意識漸行漸遠中，隱約聽到一聲縹緲的嘆息。
……
聖杯之外。
恩奇都與吉爾伽美什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默契的神色。恩奇都點了點頭，大範圍金色漣漪隨之出現在對方身後，無數槍劍以鋪天蓋地之勢向黑泥轟射而去。
“天之鎖——”恩奇都在攻擊發起的剎那，便召出不可計數的銀色鏈條，每一條鎖鏈都連接著一把黃金兵器，疊加的威力以雷霆之勢一舉剿滅了大半黑泥。
“小心，那邊好像出現了異動。”
所羅門有所感應地擡起頭看向遠處，與此同時，周遭無窮無盡的黑泥卻突然停下了蔓延侵蝕的勢頭，莫名安靜了下來。
這時，黑泥如燒沸的水一般痛苦地掙紮扭動起來，竟有後退萎縮的趨勢。
在這細雨綿綿的深夜，無盡漆黑之中，一柱光刺破雲層，從天而降。
——那與其說是光柱，不如說是極盛極大的雷霆。這柱雷光以摧枯拉朽之勢擊中大地，瞬間驅散雨霧，凈化黑暗。
所羅門下意識做出防禦抵擋之態，但卻並未從其中感受到破壞性的力量，反倒有股龐大的凈化之力凝聚為實質的光點，流動在他的周身，“這是……”
他熟悉這個力量。
“是神！”
黑泥似乎十分畏懼那束光芒，急劇地萎縮，如同潮水般退回到一盞漂浮在半空中的金杯之中。緊接著，聖杯上浮現出淡淡的光輝，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中。
作為聖杯召喚地的醫院已徹底被夷為平地，方圓數英裏內的區域也化作了廢墟，但看起來，似乎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關鍵是，整個事件的始作俑者，沙條愛歌呢？
恩奇都敏銳地捕捉到一股出現在醫院原址內的氣息，與雅舍爾十分相似，卻又並不相同。但是，他是不可能認錯自家禦主的，於是他走到對方跟前，喚道：“雅舍爾大人？”
對方的外貌與雅舍爾肖似，但體型更偏成年人，無論怎麽看都是長大版的雅舍爾。只是他的發色卻近似銀白，眸色如同純金，與少年相比多了一種聖潔之感。而他懷中抱著一名失去意識的嬌小少女，正是沙條愛歌。
“是我。”雅舍爾頷首應道，遂示意所羅門過來，將少女交到對方懷裏。
所羅門探了探沙條愛歌的鼻息，微微蹙眉道：“她還活著。”
“我已將她與根源間的聯系切斷，從今往後，沙條愛歌會忘記這一切，以普通人的方式活下去。”
盡管所羅門對沙條愛歌的印象算不上太好，但既然這是慈悲的神的要求……
“我知道了。”不知道又腦補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總之所羅門應了下來。
見所羅門還一副不放心的樣子，雅舍爾微微一笑道：“無需擔心，我已抹消安哥拉·曼紐對現世造成的影響。”
果然瞞不過神的眼睛，所羅門輕咳了一聲。倏然又想起什麽，問道：“那個……主啊，梵蒂岡的靈脈，似乎還沒有恢覆？”
雅舍爾聞言頓了一頓，微妙地露出汗顏之色。沒錯，他完全忘記這回事了……
此時此刻。
位於羅馬歌劇院地堡中的加百列，同樣露出了尷尬的神情。他看著已經借由以太徹底恢覆本體力量的路西法，深感不妙。
高挑欣長的身姿從裂縫的黑霧中走出，漆黑羽翼的影子蓋在地上，與暗色環境融為一體。邪惡與不潔的氣息宛如實質般縈繞在他的周圍，一舉一動皆發散著震懾心魂的魄力——與危險。
“你離我這麽遠做什麽？親。愛。的。加。百。列。”
加百列回想起自己在路西法豆丁狀態下的一系列嘲笑羞辱等等作死行為，默默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一步。
“路西法我警告你——你、你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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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指尖到每一根發絲，都被失重感所包裹。這裏並不存在空間這一概念，就連時間都像是電影中的慢鏡頭。延長，再延長。
少女迷失在這片純白之中，就連她本人似乎都與純白融為了一體。她就這麽漫無目的地漂流著，如同幽靈般看著關於這個世界，或者其他世界中上演的故事。
她看見了另一個世界中的另一個自己，同樣是第四次聖杯戰爭，舉辦的地點卻不在梵蒂岡，而是一座位於極東島國的城市。
那個她令自己感到熟悉又陌生。那個世界的她愛上了自己召喚出的從者，宛如童話中王子殿下一般的存在，在之後的戰鬥中，她瘋魔似地向對方獻上愛意，只為他能夠達成光覆祖國的夙願。
她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一個對她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於是她不再關註那個世界發生的故事，轉而將視線放在了下一個世界上——她能找到嗎？
在這個世界發生的事令她更加熟悉，但似乎依舊有什麽不同。地點同樣是梵蒂岡，她契約的從者同樣是assassin，她同樣理所應當地獲得了最終勝利，召喚出了大聖杯。
但是——咦？
她的願望是什麽來著？
是什麽是什麽是什麽是什麽是什麽？
不記得了。
時間開始飛速地倒退，光芒化作纖維撕裂成萬千碎片。光之碎片漫天飄揚，洋洋灑灑地停駐在空中，好似一場凍結萬年的大雪。
這裏是物質世界的終點。
——在時間的盡頭，少女見到了一只蒼銀的巨龍。銀龍的目光中哀戚滿溢，幾乎快要哭出來。
你受傷了嗎？
少女伸出手想為巨龍拭去眼淚，然而她卻碰到了自己的臉頰，濕潤一片。不知何時，淚水自她眼角無聲地滑落，匯作小小的水泊。
好寂寞。
銀龍龐大的身軀消失了，少女獨自擦拭著眼淚，坐在時間的盡頭，純粹的空白之中。
好寂寞。
她在這漫長的終焉裏等了很久很久，也哭了很久很久，像是有哭不完的悲傷。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來自何處，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處，不知道自己在等著何人。
好寂寞。
突然，一只手推開了封閉的窗門。霎時間，絢麗的色彩自窗口湧入，浸染了這空白的畫布。
那只手輕柔地為少女拂去了淚水，她抱緊那只手，感受著貼近臉頰的溫暖。
「沙條愛歌。」
啊啊。少女睜大了雙眼，她，或者說是沙條愛歌，怔怔地看著那只手的主人，破涕為笑。
終於、終於見到你了。
神明大人。
少女撲進對方的懷抱中，涼絲絲的銀發垂落至她的臉上，她感到滿足地笑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真的真的好想見你啊，可能我活著就是為了這一刻……無論要背負怎樣的詛咒都無所謂，就算下一秒死掉我也不後悔。”
沙條愛歌不敢去觸碰祂，不敢用自己沾滿鮮血的汙穢指尖玷汙祂，於是她只能盡可能地睜大雙眼。久一點，再久一點，將祂的身影烙印在自己的腦海中，盡管她知道這只是徒勞。
“吶、可以聽愛歌說嗎？愛歌好喜歡你，超級無敵喜歡。”
神祗靜默地垂下金眸，看著懷中小小的女孩子。
“嗯，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祂將那只為其拂去淚水的手輕輕覆在她的眼睛上，於是寧靜安詳的黑暗便降臨到了少女的眼中。她緩緩闔上雙眼，意識漸行漸遠中，隱約聽到一聲縹緲的嘆息。
……
聖杯之外。
恩奇都與吉爾伽美什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默契的神色。恩奇都點了點頭，大範圍金色漣漪隨之出現在對方身後，無數槍劍以鋪天蓋地之勢向黑泥轟射而去。
“天之鎖——”恩奇都在攻擊發起的剎那，便召出不可計數的銀色鏈條，每一條鎖鏈都連接著一把黃金兵器，疊加的威力以雷霆之勢一舉剿滅了大半黑泥。
“小心，那邊好像出現了異動。”
所羅門有所感應地擡起頭看向遠處，與此同時，周遭無窮無盡的黑泥卻突然停下了蔓延侵蝕的勢頭，莫名安靜了下來。
這時，黑泥如燒沸的水一般痛苦地掙紮扭動起來，竟有後退萎縮的趨勢。
在這細雨綿綿的深夜，無盡漆黑之中，一柱光刺破雲層，從天而降。
——那與其說是光柱，不如說是極盛極大的雷霆。這柱雷光以摧枯拉朽之勢擊中大地，瞬間驅散雨霧，凈化黑暗。
所羅門下意識做出防禦抵擋之態，但卻並未從其中感受到破壞性的力量，反倒有股龐大的凈化之力凝聚為實質的光點，流動在他的周身，“這是……”
他熟悉這個力量。
“是神！”
黑泥似乎十分畏懼那束光芒，急劇地萎縮，如同潮水般退回到一盞漂浮在半空中的金杯之中。緊接著，聖杯上浮現出淡淡的光輝，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中。
作為聖杯召喚地的醫院已徹底被夷為平地，方圓數英裏內的區域也化作了廢墟，但看起來，似乎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關鍵是，整個事件的始作俑者，沙條愛歌呢？
恩奇都敏銳地捕捉到一股出現在醫院原址內的氣息，與雅舍爾十分相似，卻又並不相同。但是，他是不可能認錯自家禦主的，於是他走到對方跟前，喚道：“雅舍爾大人？”
對方的外貌與雅舍爾肖似，但體型更偏成年人，無論怎麽看都是長大版的雅舍爾。只是他的發色卻近似銀白，眸色如同純金，與少年相比多了一種聖潔之感。而他懷中抱著一名失去意識的嬌小少女，正是沙條愛歌。
“是我。”雅舍爾頷首應道，遂示意所羅門過來，將少女交到對方懷裏。
所羅門探了探沙條愛歌的鼻息，微微蹙眉道：“她還活著。”
“我已將她與根源間的聯系切斷，從今往後，沙條愛歌會忘記這一切，以普通人的方式活下去。”
盡管所羅門對沙條愛歌的印象算不上太好，但既然這是慈悲的神的要求……
“我知道了。”不知道又腦補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總之所羅門應了下來。
見所羅門還一副不放心的樣子，雅舍爾微微一笑道：“無需擔心，我已抹消安哥拉·曼紐對現世造成的影響。”
果然瞞不過神的眼睛，所羅門輕咳了一聲。倏然又想起什麽，問道：“那個……主啊，梵蒂岡的靈脈，似乎還沒有恢覆？”
雅舍爾聞言頓了一頓，微妙地露出汗顏之色。沒錯，他完全忘記這回事了……
此時此刻。
位於羅馬歌劇院地堡中的加百列，同樣露出了尷尬的神情。他看著已經借由以太徹底恢覆本體力量的路西法，深感不妙。
高挑欣長的身姿從裂縫的黑霧中走出，漆黑羽翼的影子蓋在地上，與暗色環境融為一體。邪惡與不潔的氣息宛如實質般縈繞在他的周圍，一舉一動皆發散著震懾心魂的魄力——與危險。
“你離我這麽遠做什麽？親。愛。的。加。百。列。”
加百列回想起自己在路西法豆丁狀態下的一系列嘲笑羞辱等等作死行為，默默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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