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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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在愛麗絲菲兒的面前依舊是似乎沒有盡頭的濃霧。她不知走了多久，終於看見了一縷亮光。
她松了一口氣，加快腳步，大步流星地穿過了黑霧。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色並非陰森的荒棄工廠，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冰雪反射出明亮晃眼的冰藍光彩，凜冽寒風真實地拂過臉頰，厚實的雪層覆蓋著參差的針葉樹林，大地寂靜無聲。愛麗絲菲兒認得這裏——這是愛因茲貝倫家族城堡外的森林，她曾生活過的地方。
“幻象嗎？”愛麗絲菲兒搖了搖頭，讓自己保持清醒。當務之急是要從這裏出去，找到Saber。
她循照自己記憶中的森林出口，愈發小心謹慎地前行。雪地被踩出一個個鞋印，發出嘎吱聲響。
大約又走了數十分鐘，按理來說她應該已經走出森林了才對，可這片森林像是會變亂方位，讓她無法順利抵達出口。
“不對，這方向不是往出口去的……”愛麗絲菲兒微微蹙起眉頭，感覺這片森林在刻意引導她走到某個地方。
倏地，她停下了腳步。重覆的雪景改變了，在純潔無瑕的雪地上突兀地出現了一灘血跡，若是放眼望去，便會看見數不勝數的少女人偶被棄置於此，近乎堆成了一座由殘骸斷肢構成的山丘。
愛麗絲菲兒臉色唰地慘白，眼前不忍卒睹的景象喚醒了她記憶深處刻骨銘心的恐懼。
答案呼之欲出，這裏是愛因茲貝倫家族廢棄人造人殘次品的地方。
那些少女人偶們都擁有與愛麗絲菲兒相同的容貌，而那些瑰麗的赤眸卻黯淡無光，寥無生氣。
“不！”愛麗絲菲兒捂住囁喏顫唞的雙唇，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險些被絆倒。有什麽東西拉住了她的腳踝，視線往下看去，那是一名倒在地上的女孩。
同樣的雪發，令人憐愛的容貌。愛麗絲菲兒跌坐在地，細如蚊吶地喚出對方的名字：“伊莉雅……”
“媽媽，救救我……”年幼的女孩宛如呆滯的木偶，空洞的雙眼中溢出血淚，伸手向愛麗絲菲兒抓來。
“好痛、好痛啊……”
那些堆疊在地的人偶們竟活了起來，以古怪扭曲的姿勢朝愛麗絲菲兒爬去。人偶們的雙唇開開合合，怨毒的話語如蟬鳴般嘈雜地擠入愛麗絲菲兒的耳中。
“我也想活下來啊。”
“為什麽我不是你。”
“為什麽死的人不是你？”
愛麗絲菲兒被困在地上動彈不得，驚恐地看著人偶們撲向自己。
“不要——”她失聲尖叫，緊閉雙眼。霎時間，周圍忽然安靜下來，身上的禁錮也消失不見。
隨後，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擁住了她。愛麗絲菲兒驚魂未定，喘著氣睜開雙眼，看見來人的剎那幾乎無法抑制落淚的沖動。
“Saber？真的是你？”愛麗絲菲兒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從幻境回到了工廠，而彌漫的黑霧不知何時也散去了。
“抱歉，我來晚了。Master，您沒事吧？”金發碧眼的女騎士扶起愛麗絲菲兒，關切地詢問道。
愛麗絲菲兒揩去眼角的濕潤，搖了搖頭，強打起精神地朝對方露出一個微笑：“我沒事，還好Saber你來了……比起這個，Saber你不是去追Berserker了嗎？之後發生了什麽？”
“唔。很抱歉，我在半路跟丟了。”Saber垂下羽睫，沒人能看見她眼底浮現的一絲黑氣。
愛麗絲菲兒輕輕嘆了口氣道：“總之你沒事就好。”
“對了，我在追逐Berserker的途中發現了一間安全的房間，我們可以先過去休整一下。Master您也累了吧？”
愛麗絲菲兒猶豫片刻，終是頷首道：“嗯，你說得也有道理，我們走吧。”
……
之後的一路平安無事，甚至可以說順利得有些過頭了。愛麗絲菲兒心中不知為何有些惴惴不安，但看到有Saber護衛在她的身前，便安心了許多。
Saber站在一扇門前，停下腳步道：“我們到了。”
“就是這裏嗎？”愛麗絲菲兒上前兩步，將手貼在門上感知內部的魔力波動。這裏似乎並未被間桐的結界籠罩，很安全。
“吱嘎”一聲，鐵門被Saber用力推開。愛麗絲菲兒往裏面看了一眼，房間內沒有多少灰塵，像是不久前還有人活動過。
她邁出的腳步遲疑一瞬，正欲回首向自己的從者確認。然而還未待她轉身回頭，便從背後傳來一股力量，將她推入了房中。
“Saber？！”愛麗絲菲兒踉蹌幾步，不可置信地看著金發女騎士的身影被黑霧包圍，緩緩變回了他真正的模樣——漆黑的、可怖的狂戰士。
於此同時，愛麗絲菲兒腳下的地板浮現出魔法陣的光紋，猩紅光芒盛放如晝，將她圍困其中。
頃刻之間，她察覺到了不對勁。這裏的魔法陣並非封印型術式，也沒有榨取她的魔力，反而在源源不斷地將魔力輸送給她。但她作為容器的容量是有限的，一旦被強行輸入過量的魔力，她便會逐漸失去行動能力，乃至變回她真正的姿態。
“你……是Berserker。”她手腳冰涼地跪倒在地，費力地叫出了面前英靈真正的職階。但是已經太遲了。
“Saber她在哪……？”
Berserker自然不會回答她。
人造人軀殼的關節逐漸硬化，她倒在地上，宛如高燒般雙頰緋紅地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開口道：“難道你們想要……強行召喚聖杯嗎？”
召喚大聖杯的前置條件是向聖杯支付七名英靈的魔力，但如今聖杯戰爭尚未到決戰環節，聖杯不可能真正降世。間桐雁夜究竟打算幹什麽？
在愛麗絲菲兒意識徹底遠去的瞬間，魔法陣的光芒也隨之沒入了黑暗之中。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滴水滴落在Saber的額上，順著臉頰的弧度滑至眼瞼。只見她的睫毛宛如一只被註入了活力的蝴蝶，細微地顫動起來。
Saber恍惚地眨了眨眼，旋即感到胸口下肋骨的位置猛地一痛，這股鉆心刺骨的劇痛喚醒了她的神智，也讓她想起了之前的記憶。
蘭斯洛特的臉與Berserker的臉重疊起來，但她怎麽也無法相信，自己生前信任的友人與騎士竟然想要殺死她。
對了，在最後蘭斯洛特的劍明明貫穿了她的身體，但是她卻沒死。為什麽？
Saber用劍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擡手撫向自己的傷口。被刺中的地方離心臟還差一些距離，蘭斯洛特的那一劍避開了致命的要害，難道是他大意了嗎？
沒等細想，她便立刻意識到禦主的安危問題。
“愛麗絲菲兒……”Saber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這才反應過來，她們這是中了間桐雁夜的圈套。讓Berserker支開她，留愛麗絲菲兒一人獨處，也就是說，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愛麗絲菲兒！
只是如今她被Berserker重傷，貿然去救愛麗絲菲兒必然毫無勝算。Saber斟酌一番，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撤退去找衛宮切嗣求援，同時她也很想立刻找到蘭斯洛特問個清楚。但當下找回愛麗絲菲兒才是最重要的，無論如何，現在她決不能憑感情行事。
“可惡……”她自責不已地咬緊下唇，眸中燃起憤怒的火光。
——
視角回到間桐雁夜身上，他看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愛麗絲菲兒，遍布傷疤的臉上因驚喜之色而顯得有幾分猙獰。
“我們竟然真的做到了！Berserker你成功打敗了Saber，愛麗絲菲兒也到了我們手中，這樣一來，我們就——”
一道輕飄飄的嬌柔嗓音打斷了他的話語。
“還別高興得太早噢。”
身著與周圍的陰暗環境格格不入的洋裙的金發少女神出鬼沒地出現在間桐雁夜的身旁。
“沙條愛歌。”間桐雁夜既畏懼又不甘地蹙了蹙眉，叫出了來人的名字。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不是將你交代的事情都完成了嗎？”
沙條愛歌一臉純真地歪了歪頭，食指豎起抵在唇邊，天真無邪地笑道：“Berserker擁有能夠變成其他英靈樣貌的能力，這點確實很方便。不過啊~身為‘偽物’的他沒能成功殺死‘真物’，這次行動的價值就要大打折扣了呢。”
“什麽？”間桐雁夜聞言看向安靜地站在角落陰影處的Berserker，問道：“Saber沒死嗎？”
蘭斯洛特眸子中的光閃了閃，沈聲道：“她確實在我面前倒下了。”
“沒有確認過死活嗎？太不慎重了。”間桐雁夜咂了下舌，頓了頓道，“還是說，你對從前的君主心軟了？”
“不，我曾發誓今生只會侍奉您一人。”蘭斯洛特簡短地說完後，便恢覆了他以往的沈默。
沙條愛歌眨眨眼，她倒是不擔心蘭斯洛特會心軟，畢竟在她消去Berserker身上的狂氣的時候，還順手幫對方修改了一點小小的記憶。
只是稍微混淆了立場，讓他將亞瑟王當成搶走自己戀人的覆仇對象罷了。少女展露出甜美無比的笑容，不過她並不打算說出這點。
“Saber那邊就拜托你們善後處理了，而且我還感應到有其他的禦主到了這附近呢。”
沙條愛歌伸指點點地上的愛麗絲菲兒，明明語氣毫無威懾力，卻給人一種不容置喙的感覺：“至於她，我就先帶走了。”
間桐雁夜抱起手臂，死死盯著沙條愛歌：“你說過，會幫我獲得聖杯的吧？”
“當然~不過不是現在。”沙條愛歌打了個響指，一只蝙蝠自窗口飛進來，化作一名銀發赤眸的男子。
“Assassin，把愛麗絲菲兒帶回去吧。”
“是是，大小姐。”
該隱敷衍地應聲道，一個眼神都不打算施舍給在場的Berserker主從，而是抱起了躺在地上的愛麗絲菲兒。
看著沙條愛歌與Assassin離去的身影，間桐雁夜肩頭微微抽[dòng]，隨後突然一拳砸在了旁邊的墻上，震落一層薄薄的浮灰。
“該死！”他低聲咒罵一句，仰起頭深深吸氣吐氣，漸漸恢覆了死水般的平靜。
間桐雁夜走到蘭斯洛特身前，自嘲地笑笑：“有我這樣的禦主，你也覺得很失望吧？”
“不。”蘭斯洛特的回答依然簡短，紫羅蘭色眸子微微垂下，不含絲毫多餘情緒。
間桐雁夜試圖從對方的神態或語氣中找出任何虛偽的破綻，但他失敗了。被譽為“騎士之花”的英靈正專註地看著他，襯得他愈發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於是間桐雁夜別開了臉，不再自找沒趣。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把Saber解決掉。”他聽見自己這麽說，內心深處莫名感到一股虛無。
至於這股空虛從何而來，他卻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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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愛麗絲菲兒的面前依舊是似乎沒有盡頭的濃霧。她不知走了多久，終於看見了一縷亮光。
她松了一口氣，加快腳步，大步流星地穿過了黑霧。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色並非陰森的荒棄工廠，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冰雪反射出明亮晃眼的冰藍光彩，凜冽寒風真實地拂過臉頰，厚實的雪層覆蓋著參差的針葉樹林，大地寂靜無聲。愛麗絲菲兒認得這裏——這是愛因茲貝倫家族城堡外的森林，她曾生活過的地方。
“幻象嗎？”愛麗絲菲兒搖了搖頭，讓自己保持清醒。當務之急是要從這裏出去，找到Saber。
她循照自己記憶中的森林出口，愈發小心謹慎地前行。雪地被踩出一個個鞋印，發出嘎吱聲響。
大約又走了數十分鐘，按理來說她應該已經走出森林了才對，可這片森林像是會變亂方位，讓她無法順利抵達出口。
“不對，這方向不是往出口去的……”愛麗絲菲兒微微蹙起眉頭，感覺這片森林在刻意引導她走到某個地方。
倏地，她停下了腳步。重覆的雪景改變了，在純潔無瑕的雪地上突兀地出現了一灘血跡，若是放眼望去，便會看見數不勝數的少女人偶被棄置於此，近乎堆成了一座由殘骸斷肢構成的山丘。
愛麗絲菲兒臉色唰地慘白，眼前不忍卒睹的景象喚醒了她記憶深處刻骨銘心的恐懼。
答案呼之欲出，這裏是愛因茲貝倫家族廢棄人造人殘次品的地方。
那些少女人偶們都擁有與愛麗絲菲兒相同的容貌，而那些瑰麗的赤眸卻黯淡無光，寥無生氣。
“不！”愛麗絲菲兒捂住囁喏顫唞的雙唇，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險些被絆倒。有什麽東西拉住了她的腳踝，視線往下看去，那是一名倒在地上的女孩。
同樣的雪發，令人憐愛的容貌。愛麗絲菲兒跌坐在地，細如蚊吶地喚出對方的名字：“伊莉雅……”
“媽媽，救救我……”年幼的女孩宛如呆滯的木偶，空洞的雙眼中溢出血淚，伸手向愛麗絲菲兒抓來。
“好痛、好痛啊……”
那些堆疊在地的人偶們竟活了起來，以古怪扭曲的姿勢朝愛麗絲菲兒爬去。人偶們的雙唇開開合合，怨毒的話語如蟬鳴般嘈雜地擠入愛麗絲菲兒的耳中。
“我也想活下來啊。”
“為什麽我不是你。”
“為什麽死的人不是你？”
愛麗絲菲兒被困在地上動彈不得，驚恐地看著人偶們撲向自己。
“不要——”她失聲尖叫，緊閉雙眼。霎時間，周圍忽然安靜下來，身上的禁錮也消失不見。
隨後，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擁住了她。愛麗絲菲兒驚魂未定，喘著氣睜開雙眼，看見來人的剎那幾乎無法抑制落淚的沖動。
“Saber？真的是你？”愛麗絲菲兒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從幻境回到了工廠，而彌漫的黑霧不知何時也散去了。
“抱歉，我來晚了。Master，您沒事吧？”金發碧眼的女騎士扶起愛麗絲菲兒，關切地詢問道。
愛麗絲菲兒揩去眼角的濕潤，搖了搖頭，強打起精神地朝對方露出一個微笑：“我沒事，還好Saber你來了……比起這個，Saber你不是去追Berserker了嗎？之後發生了什麽？”
“唔。很抱歉，我在半路跟丟了。”Saber垂下羽睫，沒人能看見她眼底浮現的一絲黑氣。
愛麗絲菲兒輕輕嘆了口氣道：“總之你沒事就好。”
“對了，我在追逐Berserker的途中發現了一間安全的房間，我們可以先過去休整一下。Master您也累了吧？”
愛麗絲菲兒猶豫片刻，終是頷首道：“嗯，你說得也有道理，我們走吧。”
……
之後的一路平安無事，甚至可以說順利得有些過頭了。愛麗絲菲兒心中不知為何有些惴惴不安，但看到有Saber護衛在她的身前，便安心了許多。
Saber站在一扇門前，停下腳步道：“我們到了。”
“就是這裏嗎？”愛麗絲菲兒上前兩步，將手貼在門上感知內部的魔力波動。這裏似乎並未被間桐的結界籠罩，很安全。
“吱嘎”一聲，鐵門被Saber用力推開。愛麗絲菲兒往裏面看了一眼，房間內沒有多少灰塵，像是不久前還有人活動過。
她邁出的腳步遲疑一瞬，正欲回首向自己的從者確認。然而還未待她轉身回頭，便從背後傳來一股力量，將她推入了房中。
“Saber？！”愛麗絲菲兒踉蹌幾步，不可置信地看著金發女騎士的身影被黑霧包圍，緩緩變回了他真正的模樣——漆黑的、可怖的狂戰士。
於此同時，愛麗絲菲兒腳下的地板浮現出魔法陣的光紋，猩紅光芒盛放如晝，將她圍困其中。
頃刻之間，她察覺到了不對勁。這裏的魔法陣並非封印型術式，也沒有榨取她的魔力，反而在源源不斷地將魔力輸送給她。但她作為容器的容量是有限的，一旦被強行輸入過量的魔力，她便會逐漸失去行動能力，乃至變回她真正的姿態。
“你……是Berserker。”她手腳冰涼地跪倒在地，費力地叫出了面前英靈真正的職階。但是已經太遲了。
“Saber她在哪……？”
Berserker自然不會回答她。
人造人軀殼的關節逐漸硬化，她倒在地上，宛如高燒般雙頰緋紅地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開口道：“難道你們想要……強行召喚聖杯嗎？”
召喚大聖杯的前置條件是向聖杯支付七名英靈的魔力，但如今聖杯戰爭尚未到決戰環節，聖杯不可能真正降世。間桐雁夜究竟打算幹什麽？
在愛麗絲菲兒意識徹底遠去的瞬間，魔法陣的光芒也隨之沒入了黑暗之中。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滴水滴落在Saber的額上，順著臉頰的弧度滑至眼瞼。只見她的睫毛宛如一只被註入了活力的蝴蝶，細微地顫動起來。
Saber恍惚地眨了眨眼，旋即感到胸口下肋骨的位置猛地一痛，這股鉆心刺骨的劇痛喚醒了她的神智，也讓她想起了之前的記憶。
蘭斯洛特的臉與Berserker的臉重疊起來，但她怎麽也無法相信，自己生前信任的友人與騎士竟然想要殺死她。
對了，在最後蘭斯洛特的劍明明貫穿了她的身體，但是她卻沒死。為什麽？
Saber用劍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擡手撫向自己的傷口。被刺中的地方離心臟還差一些距離，蘭斯洛特的那一劍避開了致命的要害，難道是他大意了嗎？
沒等細想，她便立刻意識到禦主的安危問題。
“愛麗絲菲兒……”Saber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這才反應過來，她們這是中了間桐雁夜的圈套。讓Berserker支開她，留愛麗絲菲兒一人獨處，也就是說，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愛麗絲菲兒！
只是如今她被Berserker重傷，貿然去救愛麗絲菲兒必然毫無勝算。Saber斟酌一番，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撤退去找衛宮切嗣求援，同時她也很想立刻找到蘭斯洛特問個清楚。但當下找回愛麗絲菲兒才是最重要的，無論如何，現在她決不能憑感情行事。
“可惡……”她自責不已地咬緊下唇，眸中燃起憤怒的火光。
——
視角回到間桐雁夜身上，他看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愛麗絲菲兒，遍布傷疤的臉上因驚喜之色而顯得有幾分猙獰。
“我們竟然真的做到了！Berserker你成功打敗了Saber，愛麗絲菲兒也到了我們手中，這樣一來，我們就——”
一道輕飄飄的嬌柔嗓音打斷了他的話語。
“還別高興得太早噢。”
身著與周圍的陰暗環境格格不入的洋裙的金發少女神出鬼沒地出現在間桐雁夜的身旁。
“沙條愛歌。”間桐雁夜既畏懼又不甘地蹙了蹙眉，叫出了來人的名字。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不是將你交代的事情都完成了嗎？”
沙條愛歌一臉純真地歪了歪頭，食指豎起抵在唇邊，天真無邪地笑道：“Berserker擁有能夠變成其他英靈樣貌的能力，這點確實很方便。不過啊~身為‘偽物’的他沒能成功殺死‘真物’，這次行動的價值就要大打折扣了呢。”
“什麽？”間桐雁夜聞言看向安靜地站在角落陰影處的Berserker，問道：“Saber沒死嗎？”
蘭斯洛特眸子中的光閃了閃，沈聲道：“她確實在我面前倒下了。”
“沒有確認過死活嗎？太不慎重了。”間桐雁夜咂了下舌，頓了頓道，“還是說，你對從前的君主心軟了？”
“不，我曾發誓今生只會侍奉您一人。”蘭斯洛特簡短地說完後，便恢覆了他以往的沈默。
沙條愛歌眨眨眼，她倒是不擔心蘭斯洛特會心軟，畢竟在她消去Berserker身上的狂氣的時候，還順手幫對方修改了一點小小的記憶。
只是稍微混淆了立場，讓他將亞瑟王當成搶走自己戀人的覆仇對象罷了。少女展露出甜美無比的笑容，不過她並不打算說出這點。
“Saber那邊就拜托你們善後處理了，而且我還感應到有其他的禦主到了這附近呢。”
沙條愛歌伸指點點地上的愛麗絲菲兒，明明語氣毫無威懾力，卻給人一種不容置喙的感覺：“至於她，我就先帶走了。”
間桐雁夜抱起手臂，死死盯著沙條愛歌：“你說過，會幫我獲得聖杯的吧？”
“當然~不過不是現在。”沙條愛歌打了個響指，一只蝙蝠自窗口飛進來，化作一名銀發赤眸的男子。
“Assassin，把愛麗絲菲兒帶回去吧。”
“是是，大小姐。”
該隱敷衍地應聲道，一個眼神都不打算施舍給在場的Berserker主從，而是抱起了躺在地上的愛麗絲菲兒。
看著沙條愛歌與Assassin離去的身影，間桐雁夜肩頭微微抽[dòng]，隨後突然一拳砸在了旁邊的墻上，震落一層薄薄的浮灰。
“該死！”他低聲咒罵一句，仰起頭深深吸氣吐氣，漸漸恢覆了死水般的平靜。
間桐雁夜走到蘭斯洛特身前，自嘲地笑笑：“有我這樣的禦主，你也覺得很失望吧？”
“不。”蘭斯洛特的回答依然簡短，紫羅蘭色眸子微微垂下，不含絲毫多餘情緒。
間桐雁夜試圖從對方的神態或語氣中找出任何虛偽的破綻，但他失敗了。被譽為“騎士之花”的英靈正專註地看著他，襯得他愈發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於是間桐雁夜別開了臉，不再自找沒趣。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把Saber解決掉。”他聽見自己這麽說，內心深處莫名感到一股虛無。
至於這股空虛從何而來，他卻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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